顧昱珩眼神不躲不閃的看着她,“那不是情況特殊嘛,再說了,疼你和疼你身子又不沖突。”
從他嘴裏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有些割裂,顏舒瑤覺得他可能就是這樣的性子,只不過以前收斂,如今沒了顧忌,開始放飛自我了。
她瞪了他一眼,“吃飯!”
大白天的,說這樣曖昧的話,她也是會害羞的好吧!
顧昱珩看着她泛紅的耳尖,笑着點頭,三兩口將碗裏的面條扒得淨淨,連帶着碗底的蔥花都沒放過。
顏舒瑤這才反應過來,以往她們一起吃飯的時候,他都刻意放慢了速度。
顧昱珩放下碗筷,抽目光黏在顏舒瑤臉上,語氣溫柔,“下午咱們去趟供銷社吧,你穿紅色的衣服漂亮,咱們多扯點布再做幾身。”
其實這是除了結婚當天外,他第一次看她穿豔色的衣服。
現在雖然物資緊缺,彩色的布匹少,但也不是沒有。
可他媳婦兒的衣服大多都是白色或者藍色的,雖說他媳婦兒這樣貌 ,披個麻袋都好看,但到底不適合她。
他每次看她穿那些裙子,總覺得有點違和。
顏舒瑤心裏一動,她長相明豔具有攻擊性,不符合時下審美。
顏母總說她穿豔色太張揚,像個不安分的,反倒是蘇沁雪穿素色裙子入了她的眼。
久而久之,顏舒要的衣櫃也被藍白灰三色衣服占據了。
她不再抗爭,企圖通過這種方式告訴母親,她也可以變得溫柔乖巧。
在那樣一個偏心的家裏,企圖找回七歲以前的溫情,那是沒有前世記憶的顏舒瑤做的事情。
恢復記憶的她,只想做自己,至於那虛假的親情和不知所謂的家人,誰愛要誰要去吧。
所以剛才洗完澡,她換上了這條紅裙子,看着鏡子裏美的奪目的那張臉時,她心裏的不忿才少了幾分。
穿越一場,這也算是個福利吧!
她抬眼看向男人,眼底帶着幾分狡黠,“好呀,那我要多買一點布,以前那些衣服我都不喜歡。”
顧昱珩點頭,“好,咱們就重新做,要是供銷社的布你不喜歡,我就寫信讓家裏人寄。”
顏舒瑤聞言愣了愣,她知道顧昱珩家境不錯,但以往她從來沒打聽過他家裏的事,結婚的時候,婆婆倒是讓人送了些東西過來。
現在既然打算好好過子,那他家裏的事她也該了解一下。
剛想追問兩句,院門外的踹門聲就猛地響了起來,伴隨而來的是顏亦安氣急敗壞的吼聲,“顏舒瑤!你給我滾出來!”
那聲音震得門板嗡嗡作響,顏舒瑤覺得桌上的碗筷似乎都動了起來。
顧昱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起身時帶起一陣冷風,快步走到門前伸手拽開門栓。
外面的顏亦安打算再踹一腳,沒想到門這麼快就從裏邊被打開了,他抬腳的動作沒收住,整個人踉蹌着往前撲了兩步,險些摔個狗啃泥。
等他穩住身形,看清門口站着的顧昱珩時,滿腔的怒火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顧昱珩眉眼冷冽,周身氣壓低得嚇人,那雙深邃的眼睛盯着他,仿佛隨時會沖上來踹他一腳。
顧昱珩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大哥,最近你們連訓練任務不重?閒得有空跑到我家來踹門?”
顏亦安顯然沒想到他也在家,其實對顧昱珩這個女婿,顏家人是滿意的。
不欲和他發生沖突,顏亦安壓下火氣,往院子裏張望,“妹夫,顏舒瑤在家嗎?爸讓她回家一趟。”
顧昱珩冷笑一聲,高大的身子往前一步擋在門前,似一堵牆,將身後的人擋了個嚴實,語氣冷硬,“什麼事,你先和我說說看。”
“這是我們顏家的家事,妹夫就別摻和了。”顏亦安說完,目光越過他肩膀往後搜尋。
顧昱珩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瑤瑤現在是我顧昱珩的妻子,她的事就是我的事,顏家的家事?我看你是爲蘇沁雪來的吧?”
被他擋在身後的顏舒瑤看着這個男人的背影,心裏忽然涌出一股不知名的滋味。
過去那十幾年,她的家人都站在她的對立面,幫着蘇沁雪討伐她。
如今,終於有個人擋在了她的面前,雖然顏舒瑤並不需要,她更喜歡自己動手,但這並不妨礙她心裏泛起絲絲暖意。
他這話一出,顏亦安被壓下的火氣蹭的一下就冒出來了,“你也知道顏舒瑤打了小雪?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你快點讓她出來,我帶她回家給小雪賠罪。”
“賠罪?”被擋在顧昱珩身後的顏舒瑤輕輕戳了戳他的後背,聲音不大,卻帶着幾分涼意,“讓開,我來跟他說。”
顧昱珩側過身,伸手想扶她,卻被顏舒瑤輕輕避開。
她往前站了一步,紅色的布拉吉裙擺飛揚,正午的陽光灑在她臉上,襯得那雙狐狸眼亮得驚人。
她看着顏亦安,語氣裏滿是嘲諷,“我憑什麼給她賠罪?顏亦安你了解過事情經過嗎,就來給她討公道。”
隨後她滿是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怎麼,難不成你是蘇沁雪養的看門狗?她指哪你打哪。”
顏亦安被這話罵得臉色鐵青,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指着顏舒瑤厲聲質問,“你胡說八道什麼,這是你做妹妹的和大哥說話的態度?”
“顏舒瑤,你不是覺得自己嫁人後,翅膀硬了,我們管不了你是吧?”
“大哥?管我?”顏舒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眼底滿是嫌惡,“我沒你這樣的大哥,你也不配做我大哥。”
曾經她也是有大哥的,但七歲以後,她的大哥就死了。
“旁人家的大哥都護着妹妹,可你呢?每次只要是和蘇沁雪有關的事,你就不問青紅皂白開始指責我,我說你是她養的狗,說錯了嗎?”
她聲音清冷,字字句句都戳中顏亦安的痛點。
他沒想到,從前那個犯了錯,只會在他面前梗着脖子說自己沒錯的姑娘,如今竟然變得伶牙俐齒起來。
他臉色鐵青,抬手就要打她,“我看家裏平時就是太縱容你了,才讓你這麼囂張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