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沙發旁角落裏傳來一陣細細的哭聲,瞬間劃破了房間裏被音樂和檀香營造出的寧靜。
林憂憂的身體猛地一僵,整個人從那種酥麻的狀態中驚醒,立刻就要起身。
“寶寶餓了,”她急得聲音都變了,“你……你稍等一下……”
姜承按住她的肩膀,聲音沉穩:“姐,你別動,躺着。我去看看。”
他站起身,走到嬰兒車旁。
車裏的小家夥憋紅了臉,正在賣力地幹嚎。
姜承沒有立刻抱起他,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嬰兒的臉頰,又俯下身,用極低的聲音哼起了一段不成調的曲子。
神奇的是,那孩子的哭聲竟然真的小了下去,變成了委屈的抽噎。
林憂憂從沙發上撐起半個身子,看着這一幕,眼睛都忘了眨。
“他就是餓了,”她慌亂地說,“我……我身上全是汗,黏糊糊的,想去沖個澡。你,你能不能……”她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姜承,“幫我把奶瓶溫一下?”
“姐,你去洗吧,這裏交給我。”
姜承頭也沒回,動作熟練地將孩子從嬰兒車裏抱了出來,輕輕拍着他的背,“放心,弟弟我帶過孩子的。”
林憂憂看着他抱着孩子的側影,那姿勢專業得讓她都有些自愧不如。
她心裏的那點慌亂莫名地就安定了下來,抓着身上那套寬鬆的衣服,小跑着沖進了二樓的主臥浴室。
很快,譁譁的水流聲響了起來。
姜承抱着那個柔軟的小生命,在客廳裏慢慢踱步。
孩子在他懷裏很安分,只是偶爾砸吧一下嘴。
他低頭看着這張酷似林憂憂的小臉,心裏那套專業的服務流程正在飛速地重新組合、優化。
這個女人,缺的不是身體上的放鬆,而是精神上的依靠。
她的丈夫給了她一座華麗的監獄,卻抽走了她作爲妻子、作爲女人、作爲一個人所需要的一切情感反饋。
剛才的哭泣,只是一個開始。他要做的,就是把那道決堤的口子,撕得更大。
十幾分鍾後,浴室的水聲停了。又過了一會兒,林憂憂才從樓上走下來。
她身上只裹着一條白色的浴巾,頭發溼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順着她優美的脖頸滑落,沒入浴巾包裹的深處。
大概是剛洗完熱水澡,她渾身都透着一種誘人的粉色,像一朵被水汽蒸熟的芙蓉。
她快步走到姜承面前,臉上帶着羞赧和感激:“謝謝你啊。”
她小心翼翼地從姜承懷裏接過孩子,那熟悉的重量讓她鬆了口氣。
可隨即,她的臉又紅透了,抱着孩子,眼神躲閃着,不敢看姜承。
“那個……我要給孩子喂奶了……”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姜承沒有像她預想中那樣立刻轉身,而是往後退了兩步,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姐,你安心喂寶寶。我到那邊去坐着,不回頭,你放心。”
他說着,就真的走到了客廳另一頭的單人沙發上,背對着她坐下,給了她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和空間。
林憂憂看着他寬闊的後背,心裏那根緊繃的弦徹底鬆了。
她坐回長條沙發,背對着姜承的方向,解開了浴巾。
布料摩擦的聲音之後,是嬰兒急切而歡快的吸吮聲,伴隨着滿足的咕噥。
這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清晰可聞,像一石投水的漣漪,將一種極度私密又充滿生命力的氛圍蕩漾開來。
姜承背對着她,聽着身後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他正在一步步地,侵入她生活的核心。
等孩子吃飽喝足,林憂憂拍着嗝把他放回嬰兒車裏,小家夥很快就心滿意足地睡着了。
“好了,”她重新裹好浴巾,走到姜承身後,聲音裏帶着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他睡着了,我們……我們繼續吧。”
她重新趴回沙發上,身體因爲剛才的哺乳,似乎變得更加柔軟。
姜承走回來,重新坐在小凳子上。他的手再次搭上她圓潤的肩頭,只輕輕捏了兩下,林憂憂的肩膀就又開始無法控制地聳動起來。
壓抑的、細碎的哭聲再次從靠墊下傳了出來,比之前那次更加委屈,更加無法抑制。
姜承立刻停下手裏的動作,掌心貼着她的背,輕輕拍了拍。
“姐,你別哭呀。”他故意放低了聲音,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慌亂和無措,“是我哪裏做得不夠好嗎?還是手勁太大了,給你按痛了?”
他心裏清楚,這眼淚與他的手法無關。這是一種情感的井噴,而他,就是那個擰開閥門的人。
“不……不是的……”林憂憂的聲音被哭泣撕扯得支離破碎,從靠墊下悶悶地傳來,“你按得很好……很舒服……”
“我就是……想起一些事,有些難過。”
“好。”姜承沒有再追問,只是手上的動作重新變得輕柔而堅定。
他的手指像有生命一般,在她僵硬的背上遊走,緩慢地從肩膀滑到肩胛骨,再到後背,最後停留在她纖細的後腰。
他的每一次揉捏,都像是在撫平她心裏的褶皺。
等到她的哭聲漸漸平息,只剩下輕微的抽噎時,姜承才俯下身,嘴唇幾乎貼到了她的耳廓上,用一種只有她能聽到的、氣流般的聲音問道:
“姐,你忍了多久了?”
“是誰讓你這麼難過的?”
溫熱的氣息吹拂在耳垂上,林憂憂的身體像被電流擊中,猛地一顫。
一股難以言喻的癢意從耳朵竄到心底。
“嗯……等下,耳朵好癢……”
她受不了這種感覺,猛地翻過身來,仰面躺着,正對着姜承。
她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裏面是化不開的失落和迷茫。
浴巾因爲翻身的動作,邊緣向上滑了一些,露出大片晃眼的肌膚。
她看着姜承那張近在咫尺的、寫滿關切的臉,淚水又一次在眼眶裏打轉。
“告訴你的話,能改變什麼嗎?”她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無奈。
姜承沒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握住她的小臂,用指腹輕輕摩挲着,那動作帶着一種超乎尋常的憐惜。
“沒關系,我單純想知道而已。”他的聲音低沉而磁性,“我只是替那個家夥覺得可惜。”
他頓了頓,目光從她掛着淚珠的睫毛,落到她因爲呼吸而起伏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說:“放着你這樣的尤物在家裏,一個人守着這麼大的空房子,他怎麼忍心徹夜不歸的?”
她的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她抽泣着,用手臂擋住自己的臉,聲音裏滿是自我否定:“難道……難道不是我有問題嗎?”
“是你先生錯了!是姐夫的錯!”姜承的聲音陡然拔高,語氣強硬得不容置疑,像一記重錘狠狠砸下。
他俯身逼近她,那雙眼睛裏燃燒着一種爲她而起的怒火:“爲什麼你會覺得是你的問題?”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這間空曠的客廳,聲音一句比一句更具穿透力:“我,一個剛見面的男人,在你家裏待了一整個下午!你跟我說了這麼多話,甚至在我面前哭!而你的丈夫呢?他對你不聞不問!”
林憂憂捂着臉,徒勞地辯解:“因爲他……他很忙……”
“忙?”姜承嗤笑一聲,那笑聲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孩子乖不乖?吃過飯沒有?這麼簡單的問候,他忙到連發一條語音的時間都沒有?”
“姐,你看看手機,從我進門到現在,他給你打過一個電話,發過一條信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