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的問題像一把生鏽的鑰匙，捅進了林憂憂心裏那把早已鏽死的鎖，然後用力一擰。
她的身體僵住了。
手機？她下意識地想去看，卻又不敢。
她知道，那個屏幕上，除了幾個APP推送的垃圾信息，什麼都不會有。
她閉上眼睛，睫毛顫抖着，拒絕去看姜承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他是公司高管……很忙的，根本沒時間看手機……”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服自己，“開會的時候，一刻都不得閒……所以……所以才……”
“啊！”
一聲短促的驚叫從她唇邊溢出。
姜承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經滑到了她的腰側，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林憂憂的身體像一條被釣上岸的魚，猛地彈了一下，一股又癢又麻的感覺瞬間竄遍全身。
“別……弟弟，那裏癢……”她扭動着身體，想躲開那只作怪的手。
經過不到一個小時的接觸，姜承已經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獵人，徹底摸清了這片陌生叢林裏所有的機關和密道。
哪裏是沼澤，哪裏是陷阱，哪裏藏着最敏感的癢癢肉，他一清二楚。
只要他想，他就能讓她在這張沙發上哼唧個不停。
“癢嗎？”姜承的聲音貼着她的耳朵，帶着一絲壞笑，手指卻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我看是心虛吧，姐。”
他的另一只手加重了力道，按在她緊繃的後腰上，“忙着開會？是忙着和別的女人開房吧！”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林憂憂的腦子裏轟然炸響。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種粗俗、露骨、直指核心的話，她這輩子都從未聽人當面說過。
“你……你胡說！”她的聲音都在發抖，與其說是在反駁，不如說是一種本能的、不堪一擊的防御。
“我胡說？”姜承冷笑一聲，俯身靠得更近，那股混雜着汗水和荷爾蒙的年輕男人的氣息，蠻橫地侵入了她的呼吸，“姐，你心裏比誰都清楚，不是嗎？不然你找我來幹什麼？”
“一個已婚的女人，丈夫不在家，把一個年輕的男技師叫到家裏來，關上門，又是換衣服又是按摩的，你敢說你心裏一點別的想法都沒有？”
他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一層一層剝開她用“孤獨”“無聊”編織起來的遮羞布，露出底下最原始、最不堪的欲望。
“我……我只是……”她想辯解，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話可說。
“我無所謂。”姜承的語氣忽然變得淡然，仿佛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我就是個打工的，拿錢辦事，給你按按摩，推推拿，讓你舒服了，我的任務就完成了。”
他話鋒一轉，聲音重新變得銳利，“但是你呢？還有你的孩子呢？你打算就這麼一個人守着這個空房子，忍受着無邊無際的孤獨，還要替那個在外面風流快活的男人找借口？他配嗎？”
林憂憂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進沙發裏，浸溼了一小片布料。
她想起了蘇晚晴對她說的那些話，那些關於“頂級服務”“特殊體驗”的暗示。
她當時不懂，現在，她好像有點明白了。
蘇晚晴口中的“禮物”，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一個敢於撕碎她所有幻想，又用雙手給她帶來奇異慰藉的男人。
“不……不然我還能怎麼辦……”她終於崩潰了，哭聲裏帶着絕望的嘶吼，“沒有他，我一個人怎麼生活？孩子怎麼辦？”
“你現在，不就是一個人嗎！”姜承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他鬆開她的腰，雙手扶住她的肩膀，將她微微從沙發上撐起，強迫她面對自己。
“看着我的眼睛，姐！”
林憂憂被迫抬起頭，透過朦朧的淚眼，看到了那雙燃燒着怒火的眸子。
那怒火，不是對她，而是爲她。
“你太早就結婚了，對不對？”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卻帶着更強的穿透力，“別人還在上大學，還在談戀愛，還在享受青春的時候，你已經把自己困在了這個籠子裏。”
“你沒享受過被男人追捧的滋味，更沒享受過你丈夫真正的寵愛。你的人生，就像一部直接跳過了所有精彩片段的電影，直接快進到了結局。”
“所以，當他夜不歸宿，當他有了別的女人，你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他的背叛，而是覺得問題出在你自己身上！你覺得是自己不夠好，是自己的欲求太旺盛，是你錯了！”
一字一句，都精準地命中了她內心最隱秘的角落。
她所有的自我懷疑，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都被這個剛認識不到兩小時的男人，赤裸裸地攤開在陽光下。
“嗚……啊……嗚嗚嗚……”她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剩下壓抑不住的痛哭。
“好痛……嗚嗚……”她感覺到姜承的手重新按在了她那塊堵得像石頭一樣的肩胛骨上，這一次，力道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重。
那股又酸又脹的痛感，仿佛要將她的骨頭捏碎，卻又帶着一種奇異的釋放感。
“我該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
她像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哭喊着，“弟弟……求求你……再用力一點……把那些堵住的地方……全都給我捏開……讓我什麼都不要想……讓我忘掉一切……”
姜承看着她淚流滿面的臉，看着她眼中那化不開的痛苦和乞求，他知道，這座華麗的堡壘，最堅固的那堵牆，已經被他親手砸穿了。
“好。”他低聲應道，掌心的力道再次加重，將她所有的哭喊和呻吟，都揉進了身下的沙發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