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憤怒過後,陸戰北歸於平靜。
“你去說。看看別人是信你還是信我。沈俏,你以爲部隊是什麼地方,容得你胡言亂語?自己犯的錯,就要自己承擔。”
他猛地鬆開了攥着她手腕的手,仿佛靠近她是什麼令人難以忍受的事情。
同時他又向後撤了半步,徹底拉開兩人的距離。
隨着他的遠離,他身上那股濃鬱的純陽之氣也驟然淡了。
沈俏的心也跟着空了一下。
她不開心。
他推開了她。
他不要她。
甚至連她賴以生存的“氣息”,都要收回。
太絕情了。
她渡劫失敗附在這個病弱的身軀裏,好不容易找到唯一的活路,卻被這條‘活路’給厭惡了。
看來她剛才是用錯了方法,這個男人顯然吃軟不吃硬。
可短時間內他肯定無法對她改觀了,但她卻急於活命。
怎麼辦?
她只是想要活下去啊!
想到這裏,沈俏豁出去了。
她閉上眼,努力催動起身體裏那微弱的本源妖力,使出了狐族秘術——惑心。
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媚術。
這種媚術對於與她已有過肌膚之親的男人,效果會被放到最大。
陸戰北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
甜得發膩、讓人口舌燥的氣息。
準確地說,他不是聞到的,而是那股氣息主動、直接鑽入他四肢百骸,近乎妖異。
看着眼前的這張臉,陸戰北腔中的憤怒突然被一種更原始、更灼熱的沖動覆蓋。
突然之間,他的視線便無法從她身上移開了。
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她咬得發紅的下唇,她不知道因爲什麼而起伏的口……每一處,都散發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想遠離她,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想說些什麼,喉嚨卻澀發緊。
此時此刻,陸戰北的腦子裏只有一個越來越清晰的念頭。
靠近她,撫摸她,讓她……屬於他。
“你……”陸戰北發出一聲近乎嘶啞的低喃,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徹底踏碎了剛才自己劃下的界限。
沈俏就在這時睜開了眼。
媚術已成,她眼中流轉着淡淡的水光和金芒。
看着眼前這個男人不受控制地向自己靠近,她微微彎起了嘴角。
她沒有後退,反而迎着他,極輕地、誘惑地,舔了一下自己紅潤的唇瓣。
這個細微的動作,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稻草。
陸戰北腦中的理智徹底崩潰。
他猛地伸出手,不再是粗暴的鉗制,而是帶着一種難以抗拒的力量和熱度,一把扣住沈俏的後腰,將她狠狠帶入懷中。
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沈俏幾乎能感覺到陸戰北腔裏失控的心跳和滾燙的體溫。
下一秒,陸戰北低下頭,準確無誤地捕獲了沈俏的唇。
這個吻毫無溫柔試探,充滿了侵占的欲念和灼熱的索取。
他滾燙而強勢地撬開她的牙關,汲取她口中所有的氣息,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將她整個人吞沒、標記。
手臂如同鐵箍般將她鎖在懷裏,力道大得讓她骨骼生疼,卻又在疼痛中夾雜着一種戰栗的、被強大陽氣包裹的饜足。
沈俏在一瞬間的眩暈後,本能地回應起來。
她體內的狐丹瘋狂吸收着通過唇齒相依渡過來的元陽之氣,她的手臂也不知不覺攀上他的肩膀,指尖陷入他挺括的軍裝布料。
昏暗路燈下,冬夜寒風中,兩人在無人角落緊緊相擁,吻得難舍難分。
而就在這時,兩人身後突然響起一道不可置信的女聲:
“陸團長?!你們在什麼?”
是蘇雪。
蘇雪那突兀的聲音,瞬間驚醒了沉淪在陸戰北陽氣之中的沈俏,她猛地睜開眼,下意識地就想推開陸戰北。
她不是怕被人看見自己和男人親嘴,而是怕自己動用媚術和狐狸精的事情暴露。
她可不想被人綁起來燒死!
生存的本能讓她脊背發涼。
然而,被她推拒的陸戰北,卻並未從那股甜膩燥熱的氣息中完全清醒。
他手臂依舊鐵箍般鎖着沈俏的腰。
那被她偏頭躲開的唇,帶着灼熱的呼吸,竟追着再次落了下來,目標明確地尋向她的唇角、脖頸,仿佛一只被本能驅使、急於標記和占有的猛獸,全然不顧身後還有第三個人在場。
“陸戰北!”蘇雪的聲音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和刺痛。
她下班路過,遠遠看到這邊有個人的背影像陸戰北,就大步走了過來。
誰知走近了才看清,他竟然不是一個人。
他懷裏居然還抱着那個剛剛在值班室見過的女病人。
他們緊緊抱在一起,吻得難舍難分。
陸戰北甚至……甚至在對方躲開後,還追着去吻!
這畫面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捅進蘇雪心裏。
就在十幾分鍾前,在值班室,她還懷着期待,找了個借口將陸戰北留下,想要邀請他周末和自己一起吃飯。
但卻被他冷淡而脆地拒絕了。
他對她永遠是一副公事公辦、疏離冷淡的樣子。
可轉頭,他卻在這裏,抱着另一個女人,如此急不可耐,甚至堪稱失態!
“你們……你們真是……”蘇雪氣得渾身發抖,她看着陸戰北那副全然不似平的沉迷模樣,感覺自己被羞辱到了。
“不知廉恥!”她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猛地轉身,大步離開了這個地方。
幾乎就在蘇雪轉身走開的瞬間,沈俏清晰地感覺到陸戰北追吻的動作猛地一頓。
緊接着,鎖在她腰間的手臂力道驟然鬆了,那股籠罩着她的、充滿侵略性的灼熱氣息如同水般迅速退去。
媚術失效了!
沈俏心裏咯噔一下。
她妖力太弱,強行施展本就勉強,又被蘇雪的出現一驚,效果自然中斷。
陸戰北更是僵硬地、一點一點地直起身,拉開了與她的距離。
路燈昏黃的光線下,他臉上的情欲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
他的眼神從片刻的茫然,迅速聚焦,變得比剛才對峙時還要冷冽,死死釘在沈俏臉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軍裝凌亂的前襟,又抬手,指腹擦過自己殘留着溼意的嘴唇。
沈俏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這男人清醒了,而且馬上就會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