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龍淵集團。
林淵剛結束與海外分部的加密會議，辦公室門被急促敲響。
“進。”
秦可人風風火火地推門而入，手裏捧着一台平板，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林淵，蘇家那邊有最新動向！蘇鎮嶽那老狐狸，這次玩得很大！”
林淵示意她坐下：“慢慢說。”
“三後蘇園大會，蘇家不僅邀請了江南九大世家的話事人，還通過特殊渠道，向燕京、嶺南、西蜀甚至關外幾個頂尖家族和隱秘宗門發了觀禮帖！”秦可人調出一份加密名單，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數十個名號，“你看，燕京王家、嶺南司徒家、西蜀唐門、關外薩滿一脈……這些平裏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勢力，竟然都表示‘會派人到場’！”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更奇怪的是，我安在蘇家的內線冒死傳出消息——蘇鎮嶽這幾天秘密會見了好幾個身份不明的人，有老道，有喇嘛，甚至還有一個渾身裹在黑袍裏的怪人，氣息……非常陰冷恐怖。內線說，他偷聽到只言片語，似乎提到了‘血祭提前’、‘靈異動’、‘鑰匙共鳴’之類的詞。”
鑰匙共鳴？林淵眼神一凜。是指靈鑰之體之間的感應？難道曉曉之前的靈韻波動，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還有，”秦可人繼續道，“你那位繼母周美鳳，三天前悄悄離開了燕京，目前行蹤不明。但秦家的情報網捕捉到她一個心腹的通訊信號，最後出現的位置……在皖南山區附近。”
周美鳳也來了？林淵眼底寒光掠過。五年前的賬，正好一起算。
“另外，天海這邊也不太平。”秦可人切換畫面，顯示出一份監控報告，“從昨天開始，至少有七批身份可疑的外來者進入天海，目標似乎都指向……聖心醫院。雖然他們僞裝得很好，但行爲模式逃不過專業分析。有人在打聽曉曉的情況。”
林淵身上驟然迸發出一股森然氣，辦公室溫度驟降：“查出來源了嗎？”
“正在追查，但對方反偵察能力極強，有幾批人像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清道夫’，痕跡抹得很淨。”秦可人憂心忡忡，“林淵，我懷疑……曉曉的體質，可能已經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蘇園大會，恐怕是個針對你和曉曉的局。”
林淵沉默片刻，忽然問：“陳雄那邊，葉家產業接收得如何？”
秦可人一愣，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但還是答道：“基本完成。葉家核心產業七成已轉入龍淵集團名下，剩下三成被江南其他幾個世家趁亂瓜分。陳雄手段夠狠，葉家幾個還想頑抗的旁系，昨晚‘意外’出了車禍。”
“告訴陳雄，”林淵淡淡道，“那三成產業，讓他一周內拿回來。拿不回來，他就不用回來了。”
秦可人心頭一凜，點頭記下。
“另外，”林淵看向她，“以龍淵集團和秦家的名義，給名單上所有答應赴會的勢力，發一份‘補充邀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說，我林淵，將在蘇園大會上，公開部分‘昆侖之秘’與‘靈鑰真相’。並有‘上古機緣’，價高者得。”
秦可人眼睛一亮：“你是想把水攪渾？讓那些各懷鬼胎的勢力互相猜忌、內耗？”
“渾水才好摸魚。”林淵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水，遞給秦可人一杯，“既然他們想要秘密，想要機緣，我就給他們。就看他們……有沒有命拿了。”
秦可人接過水杯，深吸一口氣：“我這就去辦。不過林淵，你要小心。蘇鎮嶽經營蘇家五十年，老奸巨猾，這次敢擺這麼大的陣仗，必定有恃無恐。他背後……可能真有‘昆侖’的人支持。”
“我等的就是他們。”林淵仰頭將水飲盡，目光如刀。
送走秦可人，已是深夜十一點。
林淵沒有休息，而是直接去了聖心醫院。
VIP套房外，兩名修羅殿女衛無聲行禮。林淵揮手讓她們退到走廊盡頭，自己輕輕推開房門。
房間裏只開着一盞小夜燈。曉曉側身蜷縮在床上，懷裏抱着兔子玩偶，睡得正沉。
林淵在床邊坐下，凝視着女兒恬靜的睡顏。月光透過紗簾，在她蒼白的小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他伸出手，指尖懸在她額頭寸許，一縷精純溫和的《乾坤戰訣》真氣緩緩渡入，遊走於她細弱的經脈之中，溫養着那因長期營養不良而受損的基。
真氣運行一周天，曉曉的呼吸似乎更平穩了一些，小臉上也多了幾分紅潤。
林淵正要收功。
忽然——
“嗡……”
曉曉心口位置，那枚蘇清雪留下的黑色令牌（林淵用紅繩串起，讓她貼身戴着），竟微微震顫了一下，發出極淡的幽光！
幾乎同時，曉曉體內那股隱晦的靈韻之氣，再次浮現！這一次，比上次更加清晰、更加活躍！如同一株沉睡的嫩芽，在春雨滋潤下，悄然舒展。
林淵瞳孔微縮，立刻加大真氣輸出，小心翼翼地將那股靈韻之氣包裹、安撫，避免它過度躁動損傷曉曉稚嫩的經脈。
但就在他的真氣與靈韻之氣接觸的刹那——
異變突生！
曉曉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忽然快速轉動！她的小手無意識地攥緊了床單，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翕動，發出含糊的囈語：
“光……好多光……白色的……塔……媽媽……媽媽在光裏……”
林淵渾身劇震！
媽媽在光裏？！
清雪？！
他強壓住內心的震動，將一縷神識隨着真氣，小心翼翼地探向曉曉的識海邊緣——不敢深入，怕傷到她脆弱的靈魂。
然而，就在神識觸及的瞬間，他“看”到了一幅破碎而模糊的畫面：
無盡的白光，充塞天地。白光深處，隱約有一座巍峨如山的九層白玉巨塔，塔身流轉着七彩霞光。塔尖似乎有一個微小的人影，身着白衣，長發飄飛，正回頭望來……那輪廓，依稀是蘇清雪的模樣！
但畫面一閃而逝，瞬間破碎。
曉曉悶哼一聲，身體輕輕抽搐了一下，那股靈韻之氣迅速斂去，令牌也恢復了平靜。她眉頭皺緊，仿佛陷入了某種不安的夢境，小手胡亂地抓了抓。
林淵立刻收回所有真氣和神識，輕輕握住她的小手，低聲安撫：“曉曉不怕，爸爸在。”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聲音，曉曉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重新沉沉睡去，只是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晶瑩的淚珠。
林淵輕輕拭去那滴淚，心髒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疼。
剛才的畫面……是曉曉無意識中看到的幻象？還是……通過血脈共鳴，感應到了清雪所處的真實環境？
白玉巨塔？那是什麼地方？昆侖墟內的建築？清雪被困在那裏？
他低頭看着女兒頸間那枚恢復平靜的黑色令牌。這令牌，不僅是一把“鑰匙”，似乎還能讓佩戴者與血脈至親產生某種超越時空的微弱感應？
這發現讓他既激動又擔憂。激動的是，這或許是一條找到清雪的線索。擔憂的是，曉曉的靈覺正在覺醒，而她卻無法控制這種力量，更不知道這會給她帶來怎樣的危險。
“爸爸……”睡夢中的曉曉又含糊地叫了一聲，小手緊緊抓着他的手指。
林淵俯身，在她額頭輕輕印下一吻。
“睡吧。爸爸會保護好你，也會把媽媽帶回來。”
他決定，明天就嚐試教曉曉一些最基礎的冥想靜心法門，不求修煉，只求她能慢慢學會感知和控制自己體內那股特殊的力量。同時，要加快搜集關於“昆侖墟”和“白玉塔”的信息。
就在他沉思時，玄武的加密通訊請求在腦海中直接響起（修羅殿核心成員間的神識傳訊）。
“殿主，有情況。”
“說。”
“三件事。第一，陳雄回報，他在接收葉家一處偏遠礦產時，遭遇小股不明身份者襲擊，對方身手詭異，不似尋常武者，已被擊退，但跑了一個。現場留下這個。”
通訊傳來一張圖片：一塊碎裂的黑色玉牌，上面刻着一個扭曲的符文，與葉家祖祠殘碑上的某些符號有幾分相似。
“第二，”玄武繼續道，“江南各市，從昨晚開始，陸續上報了十七起‘異常事件’。有老井半夜冒霞光，有古樹一夜開花，有祖墳無故震動……地點分散，但時間集中。下面的人懷疑，可能與您說的‘靈復蘇’有關。”
“第三，最緊急的——十分鍾前，我們設在皖南山區的暗哨，捕捉到一道極強的能量波動，一閃即逝，坐標就在蘇家祖地方圓五十裏內。波動性質……無法分析，但強度駭人，估計超過常規重型導彈爆炸。隨後，蘇家祖地方向，有不明身份的飛行器低空掠過，信號隱匿極好，差點跟丟。”
能量爆發？飛行器？
林淵眼神銳利起來。看來，蘇園大會還沒開，有些人已經迫不及待開始“預熱”了。
“加派人手，盯緊蘇家祖地周圍百裏一切異常。允許動用‘鷹眼’衛星權限。另外，讓陳雄把那個符文玉牌的殘片立刻送回來。”林淵下令。
“是！還有，殿主，咱們派去燕京調查周美鳳的人回報，周美鳳離京前，曾秘密會見了一個來自‘龍虎山’的道人。具體談了什麼不清楚，但那道人離開時，似乎帶走了一個貼滿符籙的紫檀木盒。”
龍虎山？道教祖庭之一？他們也摻和進來了？
事情越來越復雜了。
“繼續查。重點查那個道人和紫檀木盒。”林淵結束通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東南方向——那是皖南，蘇家祖地所在。
山雨欲來風滿樓。
蘇鎮嶽，周美鳳，龍虎山道人，神秘飛行器，異常能量爆發……
所有線索，所有勢力，似乎都在向那個地方匯聚。
而中心，便是他林淵，和他的女兒。
“也好。”
他低聲自語，眼中戰意如烈火燃燒。
“那就讓我看看，這潭水底下，究竟藏着多少魑魅魍魎。”
“三後，蘇園。”
“一並清算。”
他回到床邊，看着熟睡的曉曉，心中已有決斷。
明，便傳她《養靈訣》入門篇。此訣是他從《乾坤戰訣》中化出，最爲中正平和，有溫養靈性、穩固心神之效，最適合曉曉目前的情況。
他要讓女兒，在風暴來臨前，至少擁有一絲自保的基。
夜，更深了。
天海市依舊燈火輝煌，但暗流之下，一場席卷世俗與超凡的巨變，已如離弦之箭，無可阻擋。
而龍王，已然亮劍。
只待，斬盡群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