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驚月見他沒事,轉身就跑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餘玲來不及管她了,她也是被嚇到了,誰知道秦正風會氣成這樣。
餘玲看着秦正風,心裏一陣後怕。
她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帶着哭腔道:“正風,你嚇死我了。”
秦正風聽到餘玲的話,緩緩抬起頭,看着她,眼神裏的怒火已經消了一些,但仍帶着一絲疲憊與煩躁。
他沒說話,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餘玲這會兒也不敢說話,怕惹他再次生氣,她輕輕的靠在秦正風懷裏。
這秦驚月真是無法無天了,把人氣成這樣,撒腿就跑。
不行不行,得趕緊把她嫁出去。
待在家裏,遲早得出事。
秦驚月跑回臥室,關上門,她腳步虛浮,慢慢走在沙發上坐着。
腦子裏全是剛才秦正風被氣得倒在沙發的畫面。
秦正風身體一直挺好的,在秦驚月印象裏,他最多也只是感冒而已。
可今日,卻被自己氣得倒在沙發,這讓秦驚月的愧疚如藤蔓般瘋狂生長。
膽戰心驚的度過一夜後,第二天,秦驚月躡手躡腳的下樓,沒見着秦正風。
餘玲看見她,眉頭輕皺一瞬,笑道:“驚月啊,找你爸爸呢?你爸爸已經去上班了。”
去上班?
那就說明他已經沒事了吧?
秦驚月想着,心裏鬆了口氣。
餘玲還沒忘記今天要幹什麼。
臉色擔憂的走過去,拉着秦驚月的手坐在沙發上。
“驚月啊,昨晚的事,你爸爸不會怪你的,你們倆個,心裏想着對方,就是交流的方式太激進了。”
這話實話實說,但就算秦驚月心裏明白,也不會買賬的,餘玲早就算準了這點。
秦驚月眉頭輕皺,悶聲道:“嗯。”
聽見她語氣中帶着點不耐煩,餘玲眸光閃了閃。
實話,好話說得多了,就會讓人覺得平平無奇,不會放在心上。
餘玲嘆了口氣,繼續道:“驚月,你也知道,最近公司資金鏈斷了,好多項目停止運行,你爸爸壓力山大,每天都要去應酬。”
秦驚月抽出手,別過頭去,說來說去還不是爲了把她嫁人。
餘玲手中一空,不着痕跡的瞪了她一眼。
繼續柔聲道:“驚月,你爸爸是需要資金投資,可是,又不是非要讓你嫁人。”
秦驚月聞言,瞳孔微微放大,轉過頭來,看着餘玲疑惑問道:“什麼意思?”
餘玲眼神漫不經心,笑了笑:“投資這種事,到底是講究你情我願的,何況,若是盈利了,也不是咱們家獨占,不是嗎?”
餘玲說着,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茶杯邊緣,茶水在杯裏晃出細碎的漣漪。
“驚月,你說呢?”
秦驚月抿唇,看了眼餘玲。
餘姨這意思不就是讓她先跟季鶩曖昧着,等季家投資了公司,公司好轉了,再找個理由給人一腳蹬開。
秦驚月有些鄙夷,嘟嚷道:“那這不就是騙錢嗎?”
餘玲笑容一時沒掛住,把茶杯放在茶盤上。
她拉着秦驚月的手,耐心解釋道:“這怎麼會是騙錢呢?投資嘛,這是合作共贏的事,而且季家就算不投咱們家,也會投其他家嘛。”
秦驚月眨了眨眼睛,對啊,投資的人也會掙到錢的。
不過,秦驚月輕聲問道:“那要是虧損了,我怎麼辦?”
餘玲見秦驚月動搖了,柔聲道:“驚月,你還不相信你爸爸嗎?以你爸爸的實力,有了投資,公司現在的危機不就能解決了。”
秦驚月聽着這番話,眸光閃動着。
雖然內心還是拒絕的,但此時也說不出口,最終悶聲道:“知道了,我會跟他多相處的。”
餘玲見她同意了,笑臉吟吟道:“驚月,你好好跟季鶩相處,要是處出感情了,也算是一段佳話。”
秦驚月聞言,眼神不滿的看了餘玲一眼。
餘玲笑着,頓時改口:“要是還是不喜歡他,我和你爸也不會逼你嫁人的嘛。”
秦驚月看着餘玲,嬌氣道:“反正我是不會喜歡他的。”
餘玲笑了笑,找個理由把她打發了:“驚月,阿姨做了早餐,早餐得吃啊,快去吃飯吧。”
秦驚月“哦”了聲,起身去餐廳吃飯。
餘玲看着她的背影,回過頭來,拿起茶杯抿着。
不喜歡?
不喜歡也得嫁過去。
以秦正風的性子,用這樣的方式拿到投資,秦驚月到時候想退婚也不可能了。
昨天韓書之答應了秦驚月,一會兒他們要去看畫展。
秦驚月吃完早餐,上樓收拾去了。
她衣帽間全是這季度上新的裙子,隨便挑一條穿上,都會很美。
不過,去看畫展,不能太隨便,也不能太隆重。
秦驚月拿了件藍綠色改良旗袍穿上,叫阿姨給她盤了頭發,畫上淡妝就出門了。
路過客廳時,秦驚月朝沙發上坐着的餘玲打了聲招呼:“餘姨,我出去了,晚上不用給我留飯。”
餘玲頓了頓,笑道:“好。”
這又是跟誰出去呢?
以前她就不管了,但現在要訂婚的人了,再出去招蜂引蝶,像什麼話。
餘玲柔聲開口問道:“驚月呀,你這是要和誰出去呀?”
秦驚月有些疑惑,餘姨以前從來不會問這些的。
不過秦驚月也來不及跟她多說了,韓書之都等了她快半個小時了。
“就是跟一個朋友出去看畫展,餘姨,我先走了啊。”
她語氣說的急促,腳步卻是不慌不忙離開的。
餘玲皺了下眉,朝傭人吩咐道:“讓老李開車過來。”
傭人應聲,下去了。
韓書之坐在車裏,看了看腕表,眼神有些不滿。
二十八分鍾過去了,人還沒到,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
秦驚月看見韓書之的車子,理了理耳邊的頭發,淺笑着走過去。
韓書之聽見高跟鞋走動的聲音,抬眸看了過去。
秦驚月本就長得極美,此時穿着旗袍,跟畫裏走出來似的。
韓書之瞬間覺得沒白等,連忙下車迎了過去。
秦驚月帶着兩分歉意道:“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語氣淡淡的,要是不仔細聽,還聽不到她話裏的歉意。
韓書之被她美顏吸引,此時也聽不出來,接話道:“我的榮幸。”
秦驚月勾唇笑了笑。
韓書之一時看花了眼。
定定看了十幾秒,韓書之握拳在嘴唇邊上,輕咳一聲,轉身拉開車門,“請。”
秦驚月朝他笑了一下,轉頭坐在車裏,拉上安全帶扣上了。
韓書之伸出得手一僵,原本還想着幫她系安全帶,增加肢體接觸來着。
韓書之無奈收回手,關上車門,坐到駕駛位上,開車去到約好的畫展。
他一邊開車,一邊問道:“你經常看畫展?”
秦驚月點頭:“嗯。”
看畫展逛一圈下來也沒多累,還能看出一個人的精神需求與審美。
她跟好多人一起看過畫展呢。
韓書之聞言,嘴角不着痕跡的勾了起來:“我對畫也很感興趣,之前在國外……”
他說了幾幅畫,還說了作者的傳奇事跡,以及他對畫的理解。
秦驚月感到有些無語,這十幾分鍾,他自己說的眉飛色舞的,一點也沒考慮過她的感受。
韓書之說完,問道:“驚月,你最喜歡那幅畫?”
秦驚月想了想,把之前別人給她說的話,原封不動的說了出來。
“我比較喜歡《春野》”
韓書之微微點頭,指尖無意識地在方向盤畫了個圈,語氣帶着幾分自然的認同:“《春野》是不錯,尤其是它那層薄紗似的暈染,把晨霧裏的層次感做得極妙。”
秦驚月笑容淡淡:“我也是這樣認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