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鶩走出包廂,徑直走到洗手間。
三樓一整個樓層是墨長亭專門給他們幾個打造的。
不分什麼男女衛生間,其他人也上不來。
秦驚月身姿優雅的靠在衛生間外的牆壁前面,拿着手機回復消息。
她長得美,又會社交,哪怕沒什麼硬實力,也有的是人願意同她做朋友。
她正在聊天的是上個月在一場宴會上加的一位從國外留學回來的公子哥。
戴着一副金框眼鏡,長得中規中矩,叫韓書之。
聊了一個月,他想約她明天去爬山。
秦驚月看見爬山這兩字,心裏就厭煩。
她從小就嬌生慣養的,哪裏吃得了這種苦頭。
秦驚月打字回道:不想爬山嘛,要不我們去畫展?
畫展嘛,一看畫可以站着看半小時,走不了太多路。
季鶩插着兜,看着女孩,昏暗的光線襯得女孩像是櫥窗裏,被展示的最美麗的那個洋娃娃。
女孩兒看着手機,嘴角還掛着一抹笑。
跟剛才清傲的模樣判若兩人。
季鶩勾起唇角,步伐散漫又帶着股說不出的勁兒,朝着秦驚月走過去,語氣裏漫着慵懶:“看什麼呢?這麼開心。”
秦驚月聽到聲音,猛地抬頭,看清是季鶩的瞬間,臉一下子冷下來,語氣也硬邦邦的:“關你什麼事?”
她想起剛才那胖子和卷毛肆無忌憚的笑聲,氣就不打一處來,話也沒經過腦子,直愣愣就甩了出去。
可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眼睛不自覺飄向季鶩兩臂露出的肌肉,心“砰砰”直跳,生怕他一生氣,一拳把自己捶死在這兒。
她這麼美,怎麼能英年早逝。
她訕訕笑了笑,趕緊找補:“啊?是你啊,剛才不好意思。”
笑容肉眼可見的勉強,像是被人硬扯出來的。
季鶩挑了挑眉,看着秦驚月這前後態度大變的模樣,心底發笑。
他故意拖着長音,慢悠悠道:“是我啊,剛才不是說不認識我?”
秦驚月怯生生看着他手臂的肌肉,將身子死死的貼着牆:“我跟你確實不熟。”
季鶩收斂了笑意,卻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腔調:“確實不太熟,不過以後訂婚了就熟了。”
這話像一顆驚雷,在秦驚月腦海裏炸開。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季鶩,嘴巴張了又張,卻連一個完整的字都蹦不出來。
“你、你說什麼?訂婚?” 秦驚月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卻帶着止不住的顫抖,像秋風裏的落葉,慌得不行。
季鶩看着她這副受驚的小模樣,心裏那點促狹的心思愈發膨脹。
他微微俯身,逼近秦驚月,眼尾上挑的弧度裏藏着得逞的愉悅:“怎麼,你今早來我家不就是爲了和我訂婚?我同意了。”
秦驚月瞬間漲紅了臉,又羞又惱。
雖然季鶩是餘姨給她選擇的聯姻範圍裏第一人選,但是又沒說一定要跟他訂婚。
怎麼到他嘴裏,就成了自己迫不及待要嫁到他們家。
人又凶又壞,她才不會嫁給他。
秦驚月又生氣又害怕,看了一眼季鶩,小聲道:“我去你家不是爲了跟你在一起。”
季鶩眼神暗了下來,嘴角勾起,玩味道:“那你上我家幹嘛來了?”
秦驚月又急又亂的解釋道:“我餘姨說,讓我跟你相處相處,又沒說讓我嫁到你們家,你可別誤會,而且我們除了名字,什麼都不知道,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
說完她眼睛看着季鶩,季鶩則慢悠悠開口道:“你想了解我什麼?”
秦驚月睜大眼睛,被他這句話無恥到說不出話來。
她說了這麼一長串,目的是這個嗎?
季鶩繼續道:“我叫季鶩,性別顯而易見,今年26,職業嘛,應該是拳擊教練,沒談過戀愛,身心幹淨。”
說了一連串,秦驚月腦子裏只有兩個字——拳擊。
難怪呢,一身強壯的肌肉。
秦驚月心裏生氣的火苗頓時熄滅了。
她咽了口害怕的口水,弱弱說:“我覺得,我們體型不太配,你太高太壯了。”
季鶩聽到秦驚月這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笑出了聲:“你們女孩兒不就喜歡體型差?”
更何況,減去高跟鞋的高度,她瞧着大概有一米七二,在女孩裏,算高的了。
是喜歡體型差,不過,她要的是那種文質彬彬的體型。
秦驚月扯了扯嘴角:“我們倆不合適。”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傻也該明白了。
果然,季鶩笑容淡了下來,他眼睛微微眯着,問道:“秦小姐是看不上我的外表?”
確實沒看上。
但秦驚月可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麼多年,她在寧城圈子裏的名聲,從來沒有不好的。
美麗,溫和,有禮。
她這人從來沒有對誰說過不好聽的話,就算是身邊小姐妹評論別人,她也只是聽聽。
秦驚月小心翼翼道:“沒有,就是覺得……”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季鶩打斷了:“既然沒有,那你擔心什麼,不熟?那我們以後就多相處相處,明天有空嗎?”
他確信自己的確對秦驚月心動了。
季鶩從小就是想要就要得到的心態。
何況,她和她媽兩次來他家找他,是她先求的這份緣,不是嗎?
秦驚月先是驚訝,然後解釋道:“不是,我的意思是……”
話再次被季鶩打斷,季鶩問道:“你有喜歡的人?”
秦驚月愣了一下,搖頭道:“沒有啊?”
季鶩笑了,他勾着唇,一看就是心情極好:“那就沒事兒了,我們多相處相處,感情不就上來了。”
他媽跟他爸結婚前面都沒見過幾次,現在感情照樣好。
秦驚月看着季鶩那自信又痞氣的笑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心裏泛起絲絲縷縷的慌亂,她張了張嘴,“我,我。”
季鶩笑着看她,“你什麼?”
秦驚月不敢說話惹季鶩生氣,又不想讓他覺得他在她這裏有機會。
她想到今天車上,餘姨說了,晚上會跟她爸說以後不和季鶩來往的。
餘姨最寵她了,肯定不會讓自己和季鶩在一起的。
秦驚月想到這兒,眼神變得有些遺憾,柔聲道:“我知道呀,可是,婚姻大事,當由父母做主,家裏長輩還沒有說什麼,我不敢同你私下保證什麼。”
季鶩聽得一愣又一愣的,這什麼年代了,她說的跟她是古代宅子裏的大小姐似的,自己則是哄騙大小姐跟她私奔的馬夫。
不過,他看着秦驚月這張美麗的臉,心裏的疑惑就消失了,他表示道:“能理解。”
他要是有個這麼美麗的女兒,他也不放心她跟別的男人出去玩。
秦驚月聽他這麼說,知道他信自己的話就,她笑道:“你真善解人意。”
季鶩望着秦驚月笑靨如花的臉,只覺得心裏像是被春日的暖風輕輕拂過,說不出的舒坦。
他忍不住跟着笑,嘴角上揚的弧度裏藏着對眼前人的寵溺:“那如果你爸媽同意,我就早點去你家提親怎麼樣?”
秦驚月別過眼,心裏抵觸,用手輕輕撩了撩耳邊的頭發:“那也得看我爸媽同意不同意。”
季鶩還想說話,秦驚月就道:“季少,我出來太久了,該回去了。”
季鶩聽着她好聽的聲音,笑着道:“叫我阿鶩就行。”
秦驚月嘴角僵了僵,對着他扯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繞過他,快步離開這裏。
季鶩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這女人是真好看,人他是真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