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攥着剛采滿的菌菇籃子，踩着晨露往家走，趙小丫跟在後面，眼睛直勾勾盯着籃子裏的香菇，小聲問：“娘，這菌菇真能換錢？我以前聽人說，山裏的菌子不值錢，還容易壞。”
“你懂什麼？”林婉清頭也不回，語氣依舊硬邦邦，“普通菌子不值錢，老娘做的菌菇醬可不一樣！”她心裏有底——靈泉水能鎖住鮮味，系統給的“秘制鮮香粉”更是點睛之筆，這醬做出來，保管能讓鎮上人搶着要。
剛進院門，就見王小寶和小丫湊上來，鼻尖湊着籃子猛嗅：“阿奶，好香啊！這是啥東西？”
“少打聽！趕緊回屋寫你的字去！”林婉清故意瞪了一眼，可手卻不自覺地把籃子往孩子們那邊遞了遞——她就是想讓孩子們聞聞這新鮮菌菇的香味。
王大柱也從屋裏出來，見籃子裏的菌菇，趕緊迎上來：“娘，這就是您說的能換錢的東西？要不要我幫您洗？”
“算你有點眼力見！”林婉清把籃子遞給他，“用井水洗，多淘兩遍，把根上的泥都沖幹淨，不許糟蹋一點！”
“哎！我這就去！”王大柱接過籃子，腳步都輕快了不少——自從娘變了之後，家裏日子有了盼頭，他也敢主動幹活了。
林婉清轉身進了廚房，先把灶膛的火生起來，又從空間裏摸出一小勺“秘制鮮香粉”——這是上次完成蛋白質任務後，系統商城解鎖的基礎調料，比普通香料鮮上十倍，還不暴露痕跡。她又拿出靈泉水，裝在普通陶碗裏，假裝是剛從井裏打的水。
王大柱很快把菌菇洗幹淨，端進廚房：“娘，洗好了，您看行不？”
林婉清掃了一眼，菌菇洗得透亮，根須都修剪得整齊，滿意地點點頭：“還行，沒白教你。”她拿起菜刀，手腕一動，“唰唰唰”的聲響裏，菌菇瞬間被切成大小均勻的碎丁——初級刀工的效果越來越明顯，切菜又快又勻，連點湯汁都沒濺出來。
王大柱看得眼睛都直了：“娘，您這刀工，比鎮上酒樓的師傅還厲害！”
“少拍馬屁！”林婉清嘴上懟着，心裏卻有點得意，把切好的菌菇倒進鐵鍋，又往鍋裏加了兩勺靈泉水，“生火，小火慢熬，別糊了！”
王大柱趕緊蹲在灶前，小心翼翼地添着柴，眼睛卻盯着鐵鍋裏的菌菇——隨着溫度升高，菌菇漸漸變軟，一股淡淡的鮮香慢慢飄出來，比之前的雞肉香還勾人。
林婉清見時機差不多了，往鍋裏加了一勺鹽、半勺醬油，又撒了一小撮“秘制鮮香粉”。剛撒進去，鍋裏的香味瞬間炸開，濃鬱的鮮香裹着菌菇的清甜，像長了翅膀似的，飛出廚房，飄滿整個小院，甚至往隔壁院子鑽。
“阿奶！阿奶！太香了！我能嚐一口嗎？”王小寶扒着廚房門框，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小丫也跟在後面，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眼裏滿是渴望。
“饞死你們！”林婉清拿起勺子，舀了一點點熬好的菌菇醬，吹涼了遞到小寶嘴邊，“就一口，多了沒有！”
小寶趕緊張嘴，醬剛碰到舌頭，眼睛瞬間亮了：“哇！阿奶！太鮮了！比雞肉還好吃！”
小丫也湊過來，林婉清也給她嚐了一點，小丫頭美得直跺腳：“阿奶，以後我們天天吃這個好不好？”
“想得美！”林婉清把勺子一收，“這是要賣錢的，吃完了你們喝西北風去？”嘴上凶，心裏卻軟得一塌糊塗——等賺了錢，一定讓孩子們天天吃好吃的。
她繼續熬醬，時不時用勺子攪動，讓香味充分釋放。鍋裏的湯汁漸漸收濃，菌菇醬變得油亮油亮的，顏色也變成了誘人的深褐色，每一粒菌菇都裹着醬汁，看着就下飯。
“好了！”林婉清把醬盛進三個洗幹淨的破陶罐裏——這陶罐是家裏僅有的完好容器，她特意用靈泉水洗過，既幹淨又能鎖住香味。剛裝完，就見趙小丫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塊幹淨的粗布：“娘，我給您縫了個布套，裝陶罐用，免得路上碰碎了。”
林婉清看着布套上歪歪扭扭的針腳，心裏一暖——這丫頭，看着悶，心卻細。她接過布套，故意說：“縫得這麼醜，湊合用吧！”
趙小丫卻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娘不嫌棄就好。”
當天下午，林婉清把王大柱叫到跟前，把裝着菌菇醬的陶罐遞給他：“明天一早，你把這醬帶到鎮上賣，記住我的話，一點都不能錯！”
王大柱趕緊點頭，耳朵豎得老高。
“第一，找個偏點的角落，別跟人搶攤位，免得被人問東問西。”林婉清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嚴肅，“第二，只擺一小碟試吃，有人問就讓他嚐，別多給。第三，標價一兩銀子一罐，愛買不買，不許降價！”
“一……一兩銀子？”王大柱嚇得差點把陶罐摔了，“娘，這也太貴了吧？鎮上最好的醬才五十文一罐，咱這……”
“你懂個屁！”林婉清瞪了他一眼，“咱這醬是啥味道，你沒嚐過？一兩銀子都算便宜的！要是有人嫌貴，就讓他走，別跟他廢話！”她心裏清楚，這醬的味道，在這小地方絕對是獨一份，不怕賣不出去。
“還有，”林婉清又補充道，“有人問你醬的方子，你就說‘家傳的老方子，用後山采的菌菇做的’，別的別多嘴，問急了就說‘我娘不讓說’，聽見沒？”
“聽見了！”王大柱趕緊點頭，心裏卻還是打鼓——一兩銀子一罐，真有人買嗎？
“你要是敢搞砸，回來我抽你！”林婉清最後放了句狠話，其實是怕王大柱懦弱，被人欺負了不敢吭聲。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王大柱就揣着陶罐，揣着娘給的兩個紅薯，忐忑地往鎮上走。一路上，他總覺得手裏的陶罐有千斤重，一會兒怕摔了，一會兒怕賣不出去，一會兒又怕被人搶了。
到了鎮上，已經是辰時，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王大柱找了個街角的角落，把陶罐放在地上，又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碟子，倒了一點菌菇醬，擺在旁邊，然後就縮在一邊，不敢出聲。
路過的人倒是不少，可要麼沒注意到他這小攤，要麼看他畏畏縮縮的，以爲是假貨，沒人過來問。王大柱心裏越來越慌，手都開始發抖——難道娘這次錯了？這醬真的賣不出去？
就在他快絕望的時候，一個穿着青色長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鼻子動了動，眼睛一亮：“小夥子，你這賣的啥？這麼香？”
王大柱趕緊站起來，聲音有點發顫：“大……大爺，我這是菌菇醬，家傳的方子，可好吃了。”
“哦？”中年男人拿起小碟子，用手指蘸了一點醬，放進嘴裏，眼睛瞬間瞪圓了——這醬入口先是濃鬱的鮮香，接着是菌菇的清甜，咽下去後，嘴裏還留着淡淡的回香，一點都不膩，比他在京城酒樓吃的醬還好吃！
“這……這醬你賣多少錢一罐？”中年男人激動地抓住王大柱的胳膊，語氣都變了。
王大柱被他抓得有點疼，卻不敢掙開，小聲說：“一……一兩銀子一罐。”
“一兩銀子？”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不貴！一點都不貴！小夥子，你這醬還有多少？我全要了！”
王大柱都懵了——一兩銀子一罐，還全要了？這大爺是不是瘋了？
“大……大爺，我就三罐。”王大柱趕緊說。
“三罐也行！”中年男人從懷裏掏出三兩銀子，遞給王大柱，“小夥子，這銀子你拿着，三罐醬我都要了。對了，你家還能做嗎？我是‘悅來酒樓’的采辦，姓劉，要是能長期供貨，咱們可以定個長期契約，價格還能再商量！”
王大柱手裏攥着沉甸甸的銀子，手心都出汗了——三兩銀子！這可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多的錢！他趕緊點頭：“劉……劉大爺，我回去問我娘，要是能做，我再去酒樓找您！”
“好！這是我的地址，你記得來找我！”劉采辦接過陶罐，又給了王大柱一張紙條，喜滋滋地走了——這菌菇醬要是拿到酒樓，肯定能成招牌菜，掌櫃的說不定還會賞他！
王大柱看着手裏的銀子，又看了看劉采辦的背影，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娘說的是真的！這醬真的能賣這麼多錢！他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趕緊把銀子揣進懷裏，用布條纏了好幾圈，生怕丟了。
他不敢再耽誤，揣着銀子就往家跑——他要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娘！
可他剛走到村口，就被一個人攔住了去路。
“喲，這不是大柱嗎？這麼着急往哪去？”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響起，只見一個穿着破爛短衫、頭發亂糟糟的男人站在路中間，正是村裏的二流子張二狗。
張二狗眼睛直勾勾盯着王大柱懷裏的布條，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大柱，你懷裏揣的啥？這麼鼓，是不是偷錢了？”
王大柱心裏一緊，趕緊把懷裏的布條往身後藏：“沒……沒什麼，就是點東西。”
“點東西？”張二狗往前湊了兩步，伸手就去搶王大柱懷裏的布條，“我看看是什麼好東西，還藏着掖着的！”
“別碰我的東西！”王大柱想躲開，可張二狗力氣大，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狠狠一拽，布條裏的銀子“譁啦”一聲掉在地上。
“銀子！”張二狗眼睛都紅了，趕緊蹲下來，把銀子往自己懷裏揣，“好啊王大柱，你居然藏這麼多銀子！肯定是偷的！這銀子歸我了！”
“那是我的錢！是我賣醬賺的！你還給我！”王大柱急了，想去搶，可張二狗一腳把他踹倒在地，惡狠狠地說：“你的錢？在這村裏，我的話就是規矩！這銀子現在是我的了！你再敢搶，我打斷你的腿！”
王大柱趴在地上，看着張二狗拿着銀子跑遠，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那是娘辛辛苦苦做的醬換來的錢，是家裏的希望，就這麼被搶走了！他想追，可腿被踹得生疼，根本站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看着張二狗跑沒影。
他蹲在地上，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害怕——娘要是知道錢被搶了，會不會生氣？會不會打他？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王大柱抱着膝蓋，哭得像個孩子。他不知道，此刻家裏，林婉清正等着他帶回好消息，更不知道，一場針對二流子的“報復”，即將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