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嚴重?”
顧擎聽到這四個字,眼前猛地一黑,高大的身軀都晃了一下。
他一把抓住老軍醫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對方的骨頭捏碎。
“什麼病?!到底是什麼病?!”他的聲音都在顫抖,那雙向來沉穩銳利的眼睛裏,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絕望的恐懼。
“你老實告訴我!不管是什麼病,花多少錢,用什麼藥,都必須給我治好!聽到了沒有!”
他那副如臨大敵、仿佛天都要塌下來的模樣,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頭一緊。
難道……姜清尋真的得了什麼不治之症?
門外,周佩芸的臉上,已經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
看吧!她就說有貓膩!什麼懷孕,本就是得了絕症!
老軍醫被他晃得頭暈眼花,齜牙咧嘴地喊道:“哎喲!旅長!你先鬆手!鬆手啊!”
姜清尋也看不下去了,她又好氣又好笑地拉住顧擎的另一只手。
“顧擎!你冷靜點!你先聽醫生把話說完!”
顧擎這才如夢初醒,猛地鬆開了手,但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着老軍醫,像一頭即將失控的野獸。
老軍醫揉着自己快要斷掉的胳膊,看着眼前這位關心則亂的鐵血硬漢,心裏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他故意又清了清嗓子,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這才慢悠悠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恭喜顧旅長!賀喜顧旅長!”
“夫人這不是生病,這是害喜!她懷孕了!算算子,差不多快兩個月了!”
轟!
這句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寂靜的診室裏,轟然炸開!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石化了。
顧擎更是直接僵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刻。
震驚,錯愕,難以置信……
他那顆轉得飛快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宕機了。
懷……懷孕了?
清尋她……懷孕了?
他……要當爸爸了?
這個認知,像一道電流,從他的天靈蓋,瞬間竄到了腳底心。
他整個人,都麻了。
足足過了十幾秒,顧擎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神智。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躺在床上的姜清尋,那雙深邃的眸子裏,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動。
“你……”
他的嘴唇翕動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姜清尋看着他那副傻掉的模樣,心裏又甜又軟。
她對他點了點頭,臉上帶着一絲羞澀,和一抹得意的笑容,聲音輕得像羽毛。
“顧擎,你要當爸爸了。”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稻草。
顧擎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瞬間涌上了一股狂喜!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大的、足以將他整個人都淹沒的喜悅!
他咧開嘴,笑了。
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眼睛裏,瞬間就蓄滿了淚水。
他一個箭步沖到床邊,一把將姜清尋緊緊地、緊緊地摟進了懷裏。
“太好了……太好了!”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裏,聲音哽咽,滾燙的淚水,滴落在她的肌膚上,“清尋……我們有孩子了……”
他語無倫次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復着。
周圍的軍醫和護士們,看着這位傳說中的“活閻王”此刻又哭又笑的模樣,都忍不住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門外的軍嫂們,更是爆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和祝福聲。
“恭喜啊顧旅長!要當爸爸了!”
“我就說清尋妹子是有福氣的!”
而站在人群中的周佩芸,臉上的血色,則“唰”地一下,褪得淨淨。
懷孕了?
姜清尋居然真的懷孕了?!
這個事實,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臉上,辣地疼!
診室裏,顧擎激動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復下來。
但他隨即又想到了什麼,摟着姜清尋的胳膊,瞬間收緊。
他抬起頭,那雙泛紅的眼睛裏,充滿了無盡的心疼和自責。
“清尋,對不起……”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們都說你……都說你不能……”
他沒有把那個詞說出口,但姜清尋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她搖了搖頭,眼眶也紅了。
她靠在他的懷裏,用一種委屈又帶着幾分後怕的語氣,輕聲解釋道:
“那都是林家……都是林家爲了我離婚,好讓那個白雪薇進門,故意對外造的謠。”
“他們……他們還說,我要是敢說出去,就……就打斷我弟弟的腿……”
她的話,半真半假,卻足以讓顧擎的心,像被刀割一樣地疼。
他終於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她爲什麼在離婚時,會那麼決絕,那麼不顧一切。
他終於明白,她那看似堅強的外表下,到底背負了多少的委屈和痛苦!
是他不好!是他沒有早點遇到她!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委屈你了……”
顧擎收緊手臂,恨不得將這個女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他當着所有醫護人員的面,鄭重地,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滾燙的吻。
“以後,有我。”
“我顧擎對天發誓,這輩子,絕不再讓你受一絲一毫的委屈!誰敢動你一頭發,我拼了這條命,也要讓他付出代價!”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這是一個軍人,用他的生命和榮耀,許下的最莊重的諾言。
姜清尋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這一次,卻是幸福的淚水。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寵妻狂魔”,正式上線了。
姜清尋懷孕的消息,如同上了翅膀,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徹底引整個軍區大院!
最高興的,莫過於王秀蓮這些和姜清尋交好的軍嫂。
而最震驚、最無法接受的,自然就是林偉軍的母親——張翠華。
當張翠華從鄰居嘴裏,聽到這個消息時,她整個人都炸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像個瘋子一樣,沖出家門,跑到大院的公共水池邊,對着周圍正在洗衣服的軍嫂們,大聲嚷嚷起來。
“那個叫姜清尋的女人,就是個騙子!她是個不會下蛋的石女!是我家偉軍不要的破鞋!”
“她現在肯定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法子,懷了個野種,想賴上顧旅長!你們都被她騙了!”
她撒潑打滾,口不擇言,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周圍的軍嫂們,都皺起了眉頭,紛紛躲開。
就在張翠華罵得最起勁的時候,一個冰冷如刀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你說誰是騙子?”
張翠華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她僵硬地轉過身,對上了一雙冷得像千年寒冰的眸子。
顧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他的身邊,還跟着兩名荷槍實彈的警衛員。
他那高大的身材,投下的陰影,將張翠華完全籠罩。
一股來自戰場上屍山血海的恐怖煞氣,瞬間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張翠華的腿,一下子就軟了。
顧擎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我妻子,姜清尋,現在是光榮的軍屬,受國家法律和軍隊條例的雙重保護。”
“據《華國刑法》第二百五十九條,破壞軍婚罪,明知是現役軍人的配偶而與之同居或者結婚的,處三年以下或者拘役。”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張翠華的心上。
“另外,據軍隊內部紀律條例,公然誹謗、侮辱軍屬,情節嚴重的,可由軍事法庭介入調查。”
“你剛才的每一句話,都已經構成了嚴重的誹謗。需要我,現在就讓軍事法庭的人過來,給你好好科普一下,你這些行爲,足夠讓你進去待幾年嗎?”
顧擎的目光,冷得像刀子。
“你……你……”
張翠華嚇得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只是個普通的市井潑婦,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她只知道,跟軍隊、跟法庭扯上關系,那就完蛋了!
“或者,”顧擎看着她那副魂飛魄散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你還想跟我掰扯一下,你兒子林偉軍,到底爲什麼……生不出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