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夜好眠!
這是王安平穿越過來後,睡得最安穩踏實的一覺。再不用聽老宅那老巫婆天不亮就在院裏鬼哭狼嚎地聒噪,攪得人不得安生。
天剛蒙蒙亮,王安平就利索地起了床。
“哥,你今天還去‘撈狗屎’嗎?”小弟王安東揉着眼睛,甕聲甕氣地問。
“你管我幹啥?老實在家待着,別瞎跑!”王安平系緊褲腰帶,“當心撞上大伯家那狗東西,再揍你一頓!”
“知道了,我不亂跑。”小弟縮回被窩。
“老大,這一大早的,幹啥去?”母親陳秀紅正在灶邊忙活。
“進山辦點事。”王安平回道,“中午不回來吃了,晚上也說不準。甭等我,飯給我留着就成。”
“曉得了。你也別跑太遠!”陳秀紅憂心忡忡地叮囑,“眼瞅着要下雪了,家裏柴火還沒備足呢。這幾天隊裏上工走不開,過兩天我也得進山砍點。稻草一點沒有,不多備些,雪天連灶都燒不熱。”
“嗯,我心裏有數。過兩天我帶二妹和小弟去砍。”王安平應承下來,又想起一事,“對了媽,今兒上工,別跟老宅那幫人湊一堆兒!讓興業叔給你重新派活。他們要敢欺負你,你就跑!等我回來收拾他們!”
“知道了。”陳秀紅點點頭。
“那我走了。”
“嗯,早點回來!天黑山裏頭危險,當心狼和野豬!”
王安平揣上母親一早煮好的幾個熱乎山芋,扛起鐵鍬和斧頭,大步走進了莽莽蒼蒼的山林。
前天在山裏轉悠時,他就注意到野豬的活動範圍主要在山腳一帶,地上散落着不少新鮮的野豬糞。
直接狩獵風險太大,他今天的目標是深入山腳,選幾處野豬常走的小徑,挖幾個深坑陷阱。
至於那把土槍?他掂量過,威力有限,對付皮糙肉厚的野豬效果不大。倒不如靠自己的力氣和手裏的斧頭柴刀,瞅準機會,一斧頭劈在野豬腦袋上更實在。
抵達預想的地點時,日頭已升得老高。
他選了一條被野豬糟蹋得亂七八糟的小路,揮動鐵鍬開始挖掘。鬆軟的腐殖土還算好挖,但挖一個一人多深、足夠困住野豬的大坑,也耗費了他一個多小時的力氣。
汗水順着額角淌下。他砍倒幾棵周邊的小樹,削去枝葉,橫七豎八地架在坑口,再仔細鋪上一層枯草落葉僞裝好。
只要野豬踏上來,準保掉進去爬不上來。唯一擔心的是,這裏是深山,狼群出沒,別等自己再來時,獵物早被別的猛獸捷足先登了。
忙活到下午兩點多,王安平終於布置好了三個陷阱。肚子早已餓得咕咕叫。
可惜,今天連一頭野豬的影子都沒見着。看來前天的動靜把它們驚得轉移了地盤。
不過看着周圍縱橫交錯的野豬蹄印和拱翻的泥土,他並不擔心——這些家夥遲早會回來。
啃完冰冷的山芋,王安平握緊鐵鍬,警惕地掃視着四周,加快腳步往家趕。
他不甘心空手而歸,決定換一條新路碰碰運氣——手裏面這點錢,說句實在的話,完全就不夠用。
眼看冬天就要來了,大雪一下,家裏人的棉衣棉褲還沒着落。總不能等到年底算工分吧?最冷的那一個多月怎麼熬?而且工分也沒多少。
家裏那一擔稻谷,碾出來頂多六七十斤米。再怎麼省着吃,最多撐一個月。
離夏收還有大半年光景,這點工分到時候肯定得從村裏的預留糧裏換半年的口糧。
至於公社大食堂?他模糊記得是1958年的事,但肯定不是上半年。糧食,必須得自己想辦法!
“咕咕咕!”一只色彩斑斕的野雞突然從草叢裏撲棱棱飛起,驚得王安平一激靈。幾乎是本能反應,他手裏的斧頭脫手而出,帶着風聲砸了過去!
“哐當!”斧頭砸在幾米外的樹幹上,野雞早就沒影了。
“艹!”王安平恨恨地走過去撿起斧頭,這都不知道是第幾次了!一路上碰到不少野雞兔子,他斧頭丟出去好幾次,竟一次都沒砸中!看着野雞消失在濃密的草叢裏,他氣得牙癢癢,“回去非得練練‘小李飛斧’不可!這準頭也太背了!”
“唉,還想着打只野雞回去紅燒呢......”他失望地嘀咕着,環顧四周,眉頭卻漸漸鎖緊。
日頭偏西,林子裏光線暗了下來。王安平停下腳步,仰頭看了看被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毫無暖意的太陽。
不對勁......越走,心頭那股異樣的感覺就越強烈。
四周的林木似乎更加高大濃密,腳下的路也更加陌生崎嶇。一種深入大山腹地的感覺攫住了他。他猛地回頭望向來路——已經沿着這條陌生的“路”走了一個多小時了!
如果方向正確,早該看到村子對面那座標志性山峰的輪廓了。
王家村三面環山,唯一的出口是個寬闊的山坳。可現在,視野裏除了層層疊疊、望不到邊的山巒和林海,什麼也看不見!
王安平深吸了一口帶着寒意的山風,吐出一口白氣。不能再盲目走了!他決定再往前探半個小時,如果還看不到熟悉的景象,立刻原路返回。
爲了保險,他抽出腰間的斧頭,狠狠地在身邊一棵粗壯的鬆樹樹幹上砍了一個深深的“X”形標記。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邁步,每一步都走得更加謹慎小心,耳朵豎起來捕捉着林中的任何異響。這深山的迷陣,果然不是那麼好闖的。
好在現如今快要到了寒冬天,要不然的話,要是春秋天的話,這猛獸和毒蛇比起來,簡直就是小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