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令——”
“靖,回令——”
“邊!”
兩人駕駛舢板,靠着口令和腰牌,大搖大擺地穿越過宋軍在御河的布防區,就這樣到了一個稍顯繁華的小鎮碼頭——梁村鎮。
爲了安全起見,兩人找了個沒人的河灣,把舢板推進蘆葦蕩深處讓它自生自滅,再把那身顯眼的軍服和多餘武器捆上石頭,來了個水葬。雷橫把他的眉尖刀長柄拆了,只留下便於隱藏的刀身,用布裹成個燒火棍模樣塞進包袱;張榮也只在身上藏了把短刀。
喬裝完畢,兩人混進城裏,先在街頭找了家小店點了酒菜。他們這一路就靠那頓烤魚頂着,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直接狼吞虎咽幹了七碗面片湯才緩過勁。
酒足飯飽,首要任務是換皮膚。他們在舊衣鋪買了身半新不舊的平民布衣換上,假裝是一對賠光了本錢的難兄難弟。但光換衣服還不夠保險,城門口貼着安民告示的牆上,赫然掛着梁山衆好漢的通緝令!雷橫仔細瞅了瞅自己的那張,懸賞三百兩銀子,畫像雖然不能說一模一樣,但那股“插翅虎”的彪悍氣質抓得挺準。
這也不奇怪,雷橫在鄆城縣土生土長還當過都頭,個人信息太詳實了。相比之下,公孫勝的畫風就飄逸多了,直接失真成了老神仙。
“好家夥,我這就成行走的三百兩了?辨識度太高,必須整個容!”最快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把這臉胡子刮了!雷橫雖然沒有關勝、朱仝那種標志性長髯,但多年蓄須也有一圈絡腮胡,刮掉它至少能和通緝令上的形象打個三折。
雷橫在街頭找到一家名叫“賴記刀鑷工”的小鋪子。店裏有個客人正躺着修面,還催呢:“老板快點,我吃完飯還得趕船南下呢!”
這話讓雷橫心裏一動,“這兒有客船?走水路又快又省力,正好可以搭船開溜。”
輪到他時,雷橫說要把胡子全刮掉。店家連道可惜:“客官這好須髯,刮了實在可惜。”
雷橫立馬戲精附體,愁眉苦臉地嘆氣:“唉,別提了,做生意血本無歸,沒臉回家見爹娘了,索性刮了胡子,換個活法。”
店家一聽,也感慨了一句“這年頭,老百姓做點生意是真難”,便不再多問,開始動手。
宋代沒有吉列,用的是剃刀、鑷子、剪刀三件套。剃刀長得像折疊小刀,但刀背更厚,得時不時在旁邊的蕩刀布上“趟”兩下保持鋒利。
店家手藝確實不錯,一邊操作還一邊自帶解說,“刀要穩、手要輕、皮膚要繃緊”,剃完還給抹上點胡桃仁油護膚。
“師傅好手藝。”看着鏡中的自己,面色是原著說的紫棠色,但沒了胡子,線條硬朗了不少,居然有點小帥!雷橫刻意把嘴角往下拉,擠出幾分苦大仇深的表情,這下離通緝令上那個悍匪形象又遠了一大步。
“店家,鎮上可有船只通航?”雷橫邊付錢邊問。
“那是自然,客官想必是第一次來。梁村鎮可是滄州都有名的貨運碼頭,來往客商不斷。”
說起本地風土人情,店家眉飛色舞來了精神。雷橫不好打斷,直接提問顯得太刻意,便從店家熱情洋溢的介紹小鎮的黃金歲月中,默默收集自己需要的信息。
他得知梁村鎮背靠永濟渠,水路可至通大名府,再從大名府轉運到天下各處。
雷橫道謝,店家還在後面熱情地介紹,“客官,博英船號和我有交情,提我賴坤的名字有優惠。”
雷橫道謝後,付錢離開。
雷橫把計劃和張榮說了,於是二人來到碼頭,尋找客船。雷橫以爲宋代的客船,就和大點的烏篷船一樣,但眼前的客舟讓他驚嘆不已。
客舟長三十多米,寬五米左右,甲板以上樓艙高有三米多,舷側與底板皆用兩重甚至三重大板疊壓。兩舷各開一排方窗,艙內可透氣采光;窗上再施朱漆欄杆,欄柱間纏以五彩繒帛,風來獵獵如旗。船尾建造雙層小閣,四面開窗,窗櫺雕花,是旅人夜臥之處。整艘客舟遠望如山嶽浮動,近看則處處見彩繪華煥,既實用又不失精致之趣。
“好家夥,宋朝有錢人的生活,果然是低調奢華有內涵,是我膚淺了。”雷橫心裏默默點了個贊。
走上跳板,船掌櫃見兩人衣着樸素,臉上立馬掛上嫌棄,估計又以爲是倆想蹭船的窮光蛋。
雷橫也不廢話,直接從褡褳裏摸出一塊約莫半兩的碎銀遞過去:“掌櫃的,兩間下房,麻煩備點熱水和飯菜。”
碎銀到手,掌櫃瞬間川劇變臉,堆起諂笑高聲招呼夥計:“快!帶兩位客官去地字乙號房!”
房間簡陋,但出乎意料地幹淨,被褥雖然粗布洗得發白,但連只惱人的虱子跳蚤都找不到,已是難得的舒適。
隔壁隱約傳來男女調笑和床板嘎吱聲。疲憊到極點的兩人雖然眼皮打架,卻不敢完全放鬆。胡亂扒了幾口飯,用熱水草草擦了把臉,雷橫就讓張榮先睡,自己則背靠門板,豎起耳朵監聽門外動靜。
在確認隔壁只是在進行一些夜間體育鍛煉,且船已經離岸平穩航行後,雷橫緊繃的神經才稍微鬆弛了一點。
但他還是不敢睡,心裏有個問題一直在盤旋:“眼下算是暫時跳出包圍圈了,今天的小命保住了。可以後呢?稱霸北宋?太遙遠了!系統這坑爹任務,一個月內,靠我自己,上哪兒去拉一支五百人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