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沈硯辭的背景以及他有哪些客戶群。”
葉宸逸忽然開口,聲音冷了幾分。
趙輔連忙點頭:
“好!我馬上就去查。”
葉宸逸看向朱思雨休息的方向,神色越發冰冷,又補充道:
“查清楚他們認識的時間、場合,還有朱思雨最近有沒有去過沈硯辭的診所。”
“好的。”
趙輔再次應聲。
緊接着趙輔就忙着去打聽沈硯辭的來歷。
葉宸逸的目光頁再次落到了遠處角落的朱思雨身上。
朱思雨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整場晚宴她也沒幾個認識的。
倒是有人看她相貌出衆,躍躍欲試想來跟她搭訕。
但一聽說她是葉宸逸的女伴,立刻都熄了心思。
朱思雨越待越無聊,索性出去外面透風。
她知道在這個大型旋轉餐廳上面還有一個天台。
晚風裹着旋轉餐廳飄來的香檳氣,漫過天台鐵質護欄時,朱思雨終於鬆了口氣。
宴會廳裏的水晶燈晃得她眼暈,上到天台吹吹風才覺得呼吸順暢了點。
朱思雨站在天台的欄杆邊,望着夜景出神。
就在這時,一陣斷斷續續的鋼琴聲忽然鑽進了她的耳朵。
不是宴會廳裏那首循環播放的華爾茲,而是單音的試探。
朱思雨起了好奇心,尋着聲音先過去。
拐過角才發現天台上竟然藏着一架黑色三角鋼琴。
琴蓋半敞着,月光落在黑白琴鍵上。
而鋼琴邊還有一個清瘦挺拔的身影,正低着頭,在琴鍵上一下一下試音。
那人側背着朱思雨,手指懸在琴鍵上方。
指尖偶爾落下,彈出半段旋律又驟然停住,像是卡在某處過不去。
朱思雨走近兩步,這才看清了他側臉精致的輪廓。
這張臉她太熟悉了,其實不止他,相信這座城市很多人對眼前這張側臉都不會陌生。
因爲近半年來,無論是地鐵廣告還是綜藝封面,這張臉幾乎隨處可見。
是陸星河,當下最火的頂流愛豆,以原創歌手身份出道。
曾以一首《青岑》火遍全網,連她這種不怎麼關注娛樂圈的人都聽過。
沒想到他也來參加這場商業晚宴,還躲到天台上寫歌。
陸星河並未察覺到朱思雨的靠近,他眉頭緊鎖着。
指尖在琴鍵上反復敲擊同一組和弦,語氣帶着幾分煩躁:
“還是不對……”
朱思雨也聽出了他開頭幾行旋律清秀流暢,帶着明顯的古風韻味。
到副歌部分卻只剩下零散的音符,絲毫沒有開頭的驚豔。
朱思雨站在離鋼琴三步遠的地方,聽着那半段旋律,忽然想起曾在一個古風世界聽過的曲子。
那是在江南水鄉的畫舫上,一位老琴師彈了一首古曲叫《歸渡》。
講的是遊子歸鄉的故事,旋律婉轉又帶着幾分悵然,正好能接上陸星河寫的開頭。
“或許,你可以換個音律。”
朱思雨忽然開口,陸星河聽到聲音猛的回頭。
看到朱思雨時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陌生人,還是個能說出他旋律問題的陌生人。
他很快收斂了驚訝,禮貌地起身:
“請問你有什麼建議嗎?”
頂流的架子在他身上半點不見,眼神裏滿是對創作的認真。
朱思雨也沒客氣,她走到鋼琴旁坐下,手指輕輕搭在琴鍵上。
很快《歸渡》的旋律從琴鍵上流淌出來。
起初是舒緩的前奏,像流水漫過青石,到副歌部分驟然拔高,又緩緩回落。
帶着古曲特有的婉轉悠長,正好和陸星河寫的開頭完美銜接。
陸星河站在一旁,眼睛越睜越亮。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他立刻從自己西裝口袋中拿出一支筆。
然後在自己的手心上記下了音律,嘴裏還不停念叨:
“對!就是這個感覺!副歌的轉音應該這樣處理,還有和弦…”
朱思雨微微一笑,剛想說話,眼角餘光卻瞥見拐角處還站着個人。
黑色西裝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領口領帶系得一絲不苟,正是葉宸逸。
他不知道站在那裏多久了,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只有眼底深處似乎藏着些她讀不懂的情緒。
陸星河順着她的目光回頭,看到葉宸逸時,眼神微變。
他在圈內混了這麼久,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就練得爐火純青。
一看葉宸逸的姿態,就知道自己該離開了。
他沖着朱思雨微微彎腰,輕聲道:
“還未請教你的名字,謝謝你提供的靈感,原創編曲我會寫上你的名字的。”
朱思雨告訴對方自己叫什麼,陸星河聽到朱思雨的名字後點了點頭。
接着轉身離開了,臨走前還不忘輕輕帶上天台的門。
天台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晚風拂過的聲音。
葉宸逸走近,目光先是落在鋼琴上,又轉向朱思雨:
“什麼時候學的鋼琴?”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情緒,可朱思雨卻莫名覺得他好像在壓抑什麼。
四年前的朱思雨的確不會彈鋼琴,畢竟朱思雨出身不好。
父母重男輕女,連大學學費都不願給她出,又怎麼可能讓她學鋼琴呢。
但現在不同了,現在朱思雨都“重生”了,她想會啥就能會啥。
朱思雨淡淡瞥了葉宸逸一眼,冷聲道:
“關你什麼事?”
葉宸逸盯着她的側臉,月光下,她的睫毛很長,垂下來時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四年不見,她變了很多,以前得她表面有些清傲,其實內心戲很足。
葉宸逸一直都知道朱思雨的內心根本不是她平時表現出的那樣清冷。
私底下她是很活潑的,但葉宸逸以前從來沒拆穿過她。
他那時很喜歡她表面和私下不一樣,覺得有反差,特別可愛。
可如今再見,她對他卻是冷冰冰的,要麼冷嘲熱諷,要麼陰陽怪氣。
仿佛當年是他做錯了事,她才是受害得那一方。
葉宸逸至今都搞不清楚,她爲什麼這麼恨他。
對此,葉宸逸既有疑惑更有憤怒。
他壓下心中復雜的情緒,喉結動了動,又問:
“剛才那首曲子是你自己寫的?”
朱思雨再次抬頭看向葉宸逸,她直視了葉宸逸好一會兒,突然一笑道:
“不是!其實那是陸星河自己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