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最後的底線
沈淮竹不是第一次看到厲廷燁生氣,只是他給人的感覺一直很涼薄,就連怒火都帶着冰冷的溫度。像今天這樣煙熏火燎、幾乎失去理智的姿態,是沈淮竹連想都不曾想過的。
他爲什麼發這麼大的火?因爲沈淮竹提了離婚?還是因爲誤會沈淮竹像他一樣,在外面藏了人?
厲廷燁沒有回答沈淮竹,他往後一靠,跌坐進柔軟的沙發裏,目光斜斜地睨着沈淮竹。燈光下,那個剛剛還被掐得滿眼通紅的女人,此刻看起來竟有幾分破碎的可憐,像一只瑟瑟發抖的兔子。
“爲什麼忽然提離婚?”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從他剛才要殺人的態度,到現在的質問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爲出軌家暴、無理取鬧的人是沈淮竹。
沈淮竹險些氣笑,捂着生疼的脖頸坐起身:“厲廷燁,不是你一直想和我離婚,想和杜汐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嗎?我現在成全你,怎麼......看你的表情,好像很不情願?”
“我問的是你,爲什麼想要離婚!”他重復着問話,語氣加重了幾分,像是在壓抑着什麼。
“還能爲什麼?”沈淮竹迎上他陰鷙的目光,無畏地瞪着他,一雙因哭泣而布滿血絲的眼睛顯得有些嚇人,“我煩了這段令人作嘔的婚姻,我不喜歡你了,也不想再當杜汐羽的移動血庫了!這些理由,夠嗎?”
沈淮竹像要透過他那層昂貴的人皮,看看裏面那顆心究竟是什麼做的?爲什麼用盡四年,都沒能捂熱分毫?
沈淮竹自嘲一笑:“你要覺得這些理由還不夠,那就當是你心裏想的那樣吧。”
他心裏想的?無非就是那些齷齪的心思,懷疑沈淮竹出軌,否則怎麼解釋一個愛了他這麼多年的女人,會突然說不愛就不愛了?
沈淮竹對他的感情,他雖不屑一顧,卻也心知肚明。如今沈淮竹說沒就沒,他心裏竟空落落的,像是驟然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這認知讓他剛降下去的怒火“蹭”地一下又躥了上來。他眼睛都紅了,猛地起身扯住沈淮竹的衣領:“沈淮竹,看來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你心思活絡了不少啊!離婚是假,找野男人是真吧?沈淮竹看今天來的那個律師就是其中之一!畢竟像你這種婊.子,一個怕是滿足不了你!”
他將沈淮竹從沙發上拽起來,狠狠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居高臨下地睨着沈淮竹,眼神裏的侮辱毫不掩飾。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沈淮竹險些把早上喝的那杯牛奶都吐出來。沈淮竹性格溫和,卻並非逆來順受。被他這番話氣得胸腔劇烈起伏,那一口氣,幾乎要壓碎沈淮竹的胸骨。
“你說得對!我就是外面有人了!”沈淮竹咬牙,用盡全身力氣譏諷道,“怎麼,就許你厲廷燁在外面彩旗飄飄,我就可以嗎?”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了過來,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反應。沈淮竹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神志瞬間被打飛,耳朵裏嗡嗡作響。
“你有膽再說一遍!”
這一巴掌,使出了全力,幾乎打碎了沈淮竹對他殘存的所有幻想。
沈淮竹擦掉嘴角的血跡,緩緩閉上眼。她真的不想再把這所剩無幾的生命,浪費在這個男人身上了。
“厲廷燁,四年已經夠長了,”沈淮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沒有再多的時間陪你耗下去了,我等不了了。”
沈淮竹這番話,就像一個將死之人的最後通牒。厲廷燁卻沒明白過來,他愣了半晌,尖酸刻薄道:“被沈淮竹撞破了醜事,就想和你那些野男人雙宿雙飛了?沈淮竹,當初是你逼我娶你,現在想離就離,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沈淮竹覺得好笑,“你放心,離婚財產我會分給你的,不會讓你吃虧。”
他會稀罕沈淮竹那點財產?
厲廷燁冷笑,重新壓在沈淮竹身上,開始撕扯沈淮竹身上本就凌亂的衣物。
“你要做什麼!”
他低頭,在她脖頸間狠狠咬了一口。沈淮竹倒抽一口涼氣,疼得眼淚都掉了出來。
“你鬧這麼厲害,”他喘着粗氣,聲音沙啞,“不就是想讓我留下來陪你嗎?”
“誰跟你鬧!沈淮竹叫你回來是爲了離婚!”沈淮竹奮力反抗,卻被他死死壓在身下。
他不喜歡沈淮竹提“離婚”兩個字,俯頭便堵住了沈淮竹的嘴。她張嘴就咬,口腔裏瞬間溢滿了血腥味。他只是眉頭微蹙,卻絲毫沒有鬆開。
沈淮竹被那股血腥味惡心得幾欲作嘔。
【警告:宿主情緒劇烈波動,身體遭受攻擊!】
腦海中,冰冷的提示音和胃部的劇痛同時襲來。
【生命倒計時 - 5天。】
【當前生命剩餘:310天00小時00分00秒。】
他滿腦子都是沈淮竹在外面有了別人的念頭,瘋狂得如同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沈淮竹的眼淚,只會越發激起他的戾氣。
和半個月前相比,沈淮竹瘦了許多,盈盈一握的腰肢仿佛一折就斷。胃部的劇痛讓沈淮竹渾身打着細顫,冷汗淋漓。一滴鮮血順着嘴角,滴落在他黑色的西裝上,他卻並未察覺。
......
許久,他才終於停下。他溫柔地撫過沈淮竹凌亂的長發,最後卻用力掐住她的下顎,涼薄地問:“夠嗎?還想要其他男人嗎?”
沈淮竹溼紅着眼眶,眼神茫然又空洞。
“以後不該有的心思,別有。”他像是施舍般說道。
“到底是我的心思多,還是你的心思多?”沈淮竹疼得抽噎,哽咽着問他,“你不是很喜歡杜汐羽嗎?那就和我離婚,給她一個名分!還是說......你愛上我了?”
厲廷燁忽而嗤笑出聲:“沈淮竹,我不和你離婚,只是因爲你身體裏的血。你真以爲我碰你幾次,就把你放在心上了嗎?別做夢了!”
心如死灰,原來只是一瞬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