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春·移動的觀賞花瓶·蘿
春蘿和一衆御前太監排排站在牆邊上,也就是蕭政的身後,倒是個最佳觀賞區——
彈琴的嬪妃一身青綠色衣裙,纖纖素手撥弄琴弦,眼睫微垂,頭上的蝴蝶翎翅輕輕顫動,像是下一瞬就會飛起來一樣。
春蘿瞧着吧,莫名有點眼熟,就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爲何眼熟。
直到一曲終了,那嬪妃起身行禮,春蘿才猛然福至心靈:好家夥,我被抄襲了?!!!
看來,她雖然縮在乾清宮不出,但她的威名明顯已經遠揚了啊!
而且,這嬪妃頭上的蝴蝶,明顯比她的還要真,那翎翅真的要飛起來一樣。
嘖,這豈不是說明蕭政給的蝴蝶簪子輸了?
春蘿按住自己想要摸頭上蝴蝶簪子的手,心想:這下可好,她這個正品明顯被山寨的贗品給比下去了啊!
更加不妙的是:本來還想爬床呢,這下子是完全沒機會了啊!
畢竟有了更好的代餐,說不定她觀賞花瓶的工作都要沒了啊!
可惡,這古代還沒個申述的地方,抄襲狗,山寨貨,氣死了!
春蘿面上淺笑,心裏大罵三千句。
不過很快,她就沒工夫罵了,因爲——
“琴彈得一般,人倒是會打扮,賞。”
蕭政點評完,又道:“春蘿,上來給朕布菜。”
被點名的春蘿:......
頂着全場的目光、哦不,母後皇太後、聖母皇太後、皇後這三人因爲座位原因,並不好扭頭來看她。
所以,春蘿只是頂着其他十六位嬪妃的目光上前。
行走間,她頭上的蝴蝶自然也輕輕顫動,紅藍寶石一閃一閃,交相輝映。
春蘿只慶幸,殿內擺滿了冰鑑,她來時被曬紅的臉已經冷了下來,這會兒想必是慘白慘白的,一眼看過來就是寡淡尋常,不會引起什麼敵意。
......應該吧。
一邊給蕭政布菜,春蘿一邊不確定地想。
夾了幾筷子菜,又有嬪妃起身,表示要獻舞。
於是場中又開始跳舞。
這次春蘿就認出來了,是宮裏有名的雙胞胎姐妹花,華寶林和瑩寶林,兩人跳的雙人舞,衣袂翩翩,舞步輕揚,頗有一種翩若驚鴻、宛如遊龍的美。
一舞結束,蕭政自然也點評了一句:“跳得不錯,賞。”
就這麼一個接一個地表演下來,但春蘿一直在布菜、倒酒中忙活,看表演都沒敢仔細看。
然後嘛......蕭政突然伸手奪了春蘿的筷子,放在一邊。
春蘿一驚,身體都僵硬了一瞬,然後她飛快瞄了一眼沒事人似的的蕭政,漸漸冷靜下來。
這一冷靜,再一仔細回想,春蘿就覺察出來自己夾菜夾得太頻繁了。
可這也不能怪她,畢竟她此前在乾清宮就是個會移動的觀賞花瓶,布菜這種事是別人的活兒。
而蕭政被到出手,要麼是吃飽了,要麼是已經吃撐了忍無可忍......
略感心驚的春蘿不敢再夾菜了,連倒酒都只倒半杯。
蕭政看着只有半杯的酒,瞥了一眼低眉順眼的春蘿,有種把這宮女丟回去好好學學規矩的沖動。
誰家倒酒只倒半杯的?
但是吧,一瞧這宮女低垂着眼,眼睫像是彎彎新月的模樣,他又覺得不必苛責太多,畢竟也就能瞧幾年,過幾年這宮女就要年老色衰了。
蕭政收回眼神,一口飲盡並不暢快的酒,目光放到場中。
畢竟母妃提了又提,朝中重臣也需要安撫,他還是準備挑兩個嬪妃重點關注關注,爭取明年添兩個孩子。
只是這些嬪妃美則美矣,卻令他毫無興趣。
蕭政的眼神裏透着失望,有種在一群矮個子裏挑高個的將就感覺。
其實床笫之事還是很有樂趣的,嬪妃們也各有千秋,蕭政沒有特別討厭,但總歸就是提不起更多的興趣。
看完一輪表演,這頓宴席也算是吃完了。
蕭政還沒決定下來人選,但也不急,他坐上龍輦,卻不是回乾清宮,而是去御花園。
到了御花園,準確來說,是抵達那棵玉蘭花樹前,蕭政手一指:“去,站好。”
春·移動的觀賞花瓶·蘿乖乖上前,低眉斂目站好。
在她前方,是一方桌子,桌子上擺滿了筆墨紙硯,蕭政正執筆作畫。
哎,移動花瓶就是這樣的,時不時就要客串一下模特呢。
站了一會兒,春蘿實在無聊,悄悄抬眸看了眼,發現蕭政的臉有些微紅,似乎是有點醉?
不過還能拿筆作畫,站着的姿勢也穩當,估摸就是微醺。
春蘿又掃了一眼四周,發現站滿了御前太監,看來御花園被清場了,就算有嬪妃得知了消息,也大概率進不來。
“不要亂看,垂眼。”
“是。”
春蘿嘆氣:一動不動真的很無聊,而且站久了腳底板酸疼啊。
她只能使出換腳大法——先左腳承重,受不住了就換右腳,如此循環下來,起碼好受些許。
就這麼換腳站了大概一個小時,作畫的蕭政已經換了一沓宣紙,還沒畫好。
可見微醺也是真醉,畫了一小時還畫不明白!
春蘿有點受不住了,平時走動一個小時還好,但罰站一個小時就跟度如年一樣,尤其她是站在玉蘭花樹下,而冰鑑在蕭政那頭,她熱啊!
要不就裝作中暑暈倒好了?
若是蕭政不管,蘇有仁那邊完全可以敷衍過去;
若是蕭政讓太醫來看,那她就等到太醫來看時悠悠轉醒,說自己頭暈,可能是中暑了,想必到時候太醫也不會揭穿她......
心動即刻行動!
春蘿立刻裝作頭暈,身子微微搖晃,就要選擇一個最好的角度裝作昏倒下去。
卻先聽到一句:“算了,今天不宜作畫,春蘿,過來。”
蕭政站在人工大傘下,朝春蘿招手。
臨門一腳收勢的春蘿深呼口氣,慢悠悠走過去,還沒湊近呢,就撲面而來一股涼風。
嚯,冰鑑旁邊還有人工扇風呢。
真會享受。
春蘿略快地走進人工大傘下,同樣享受到了同事們的辛勤勞動成果,頓覺涼快,心頭的煩悶燥熱都消減了不少。
蕭政一邊撿冰鑑上的水果吃,一邊問:“瞧你臉都紅了,熱的?”
這話問的......
春蘿在客氣一下和添油加醋裏糾結一番,選擇了——
她一臉柔弱,微微蹙眉:“奴婢確實有點熱,還有點頭暈,許是快要中暑了。”
╮(๑•́ ₃•̀๑)╭就撒謊了,你能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