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檬穿着身霧霾藍的攀岩服。
緊貼皮膚的布料,把玲瓏的身體線條勾勒得淋漓盡致。
綢緞似的長發扎成利落的高馬尾,露出飽滿額頭和天鵝頸般的脖頸,素淨明媚的臉龐在岩壁燈光下白得發光。
此時此刻,她正在一邊活動手腕,一邊聽身旁的好友鬥嘴,眉開眼笑,看起來很輕鬆。
二樓,玻璃廊道內。
謝歸赫佇立在那兒,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的女人,神情八風不動。
沈卻抽了支煙,咬在嘴角,意味深長道:“看得這麼入神?”
謝歸赫沒搭理他。
沈卻收起玩世不恭的神色,語氣正經道:“說正事。南城那塊地,周家也了一腳,報價咬得很緊。老爺子那邊沒給你壓力?”
“周家現金流吃緊,海外正在抽血。抬高報價,無非是想攪渾水,或者等着我主動找他們分攤。”謝歸赫風輕雲淡道。
“打算怎麼做?”
“按原定方案推進。另外,放點風聲出去,就說我們正在評估西區更成熟的配套地塊。”
“聲東擊西?”沈卻挑眉,“夠狠。”
“保證金提高百分之二十,”謝歸赫淡淡地說,“他們跟不起。”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足以將對手入死角。
絕對的掌控力和遊刃有餘,權力場上的天之驕子。
天生的上位者。
樓下,活動完的陸檬仰頭審視一條新設的挑戰線,線路帶着仰角,動態點設置得刁鑽而巧妙。
適時,一位金發碧眼的外籍教練走近,開口,中文流利:“陸小姐好眼光,這條線需要一些技巧,我能有那個榮幸爲您講解嗎?”
陸檬觀察了四五秒,頷首:“麻煩了。”
她仔細檢查安全帶時,教練站得略近,一只手虛扶在她腰後上方,另一只手比劃着岩壁上的難點。
談笑間,沈卻瞥見樓下教練的手,貌似又往陸檬的後背貼近了些。
他故意拉長語調:“這教練不錯啊,又高又帥,講解還挺耐心。看這互動,挺默契嘛。”
謝歸赫倚靠在欄杆上,指骨漫不經心地把玩着卡地亞打火機。
沈卻看熱鬧不嫌事大,繼續道:“嘖,這要是不知情的人看了,說不定以爲是一對兒呢。謝總,您這丈夫的身份,在這兒好像不太明顯啊。”
謝歸赫側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無聲警告:閉嘴。
沈卻立即啞然,識趣換了個話題,吊兒郎當道:“商淮之快回來了,到時候,聚聚?”
“再說。”
謝歸赫濃長睫毛鴉羽似的輕垂,視線始終落在樓下。
陸檬開始攀爬。
她攀岩的動作淨利落,像是一只附在岩壁上的靈巧生物。
緊身褲裹着女人筆直修長的雙腿,攀岩服收束出纖細柔韌的腰肢。
她面容沉靜堅毅,攀岩時,眉眼專心致志,清亮眸子蓬勃着無限的力量感,一心只爲登頂。
陸檬很吸睛,不是作爲花瓶的美麗,而是帶着生命力,充滿強烈張力的好看。
滿身自由,又引人探究的風情嬌豔。
在某個連續的動態點前,陸檬猶豫了會兒,身姿微微僵住,遂後發力一躍,成功抓住目標點。
她眉如黛色,一雙漂亮的眼睛形狀似桃花,黑曜石般的瞳仁洇着得意驕傲的光。
額頭沁出的細密汗水,像一顆顆晶瑩剔透的金子,英姿颯爽又耀眼奪目。
目睹這一幕,沈卻吹了聲口哨:“漂亮!”
謝歸赫輕撩眼皮,視線在陸檬臉上停留了兩秒,或許更短暫,短暫到無人察覺這須臾的凝滯。
就像那晚在老宅,她護犢子似的護着他一樣。
沈卻偏頭正欲和謝歸赫說話,卻見男人斂眸,神情寡淡,邁開長腿往前走,丟下兩字。
“走了。”
也是。
這輩子估計沒人能得他謝歸赫青睞,更別提破例了。
謝歸赫對男女之間的情情愛愛毫無興趣,結婚不過是爲了應付家裏長輩。
*
攀岩結束,洗完澡換回衣服。
陸檬跟裴以寧和季青臨在休息室沙發坐着,邊喝咖啡邊聊天。
腰側的隱痛一陣陣傳來,可能是剛剛不小心扭傷了,陸檬不以爲然,聽着季青臨在耳邊嘰嘰喳喳,心思有些飄遠。
手邊的手機忽地震動了下。
她翻出來看。
是謝歸赫發來的消息。
【停車場,B區,23號位。】
“?”
陸檬抬起頭,環顧了一圈四周,沒瞧見他的身影。
他也在這裏嗎?
陸檬垂着眼,纖長白皙的手指回復訊息。
“怎麼了檬總?”季青臨湊過來問。
“家裏有點事,得先走了。”陸檬收起手機,神色如常地說。
“啊,這麼早嗎?”季青臨遺憾道,“晚上還想跟你們吃飯呢。”
“今天不行,下次吧,下次我請客。”陸檬拿起包,轉身的時候,腰部的刺痛讓她蹙了一下眉,步伐也慢了一點兒。
裴以寧望着陸檬漸行漸遠的背影,有些糾結。
要不要告訴陸檬,商淮之醫生的研訓期結束,即將回國啊?
……
停車場B區,燈光略顯昏暗。
一輛奢黑色的奔馳安靜地停在23號車位,深色的防窺車窗,看不清裏面的情景。
副駕駛的車門自動開啓,陸檬走過去,掀眼皮,就撞上了謝歸赫投過來的視線。
幽暗車廂內儀表盤的微弱燈光,像紙窗被風晃的火苗,映照在他深邃優越的骨相輪廓上,俊眉深目,英氣人且高不可攀。
“上車。”謝歸赫言簡意賅。
陸檬依言坐進副駕駛,系安全帶時不小心牽扯到傷處,微不可聞地輕吸了口冷氣。
轎車平穩地駛出停車場,匯入繁華都市星羅棋布的道路,車流如織。
謝歸赫單手扶着方向盤,那只手筋骨分明,冷白手背上蜿蜒起伏着青色經絡,難以估量的爆發力,色-欲感十足。
陸檬眼尾往那兒瞄了一眼。
似若有所察,謝歸赫目不斜視看着前方的路況,隨口問:“身體不舒服?”
聞言,陸檬心尖一跳。
這男人的洞察力恐怖如斯。
有些人天生自帶強大氣場,連餘光都帶着一種令人畏懼的攻擊性,比如他。
陸檬急急忙拽回錯亂的思想,溫順而淡定地回答:“沒事。可能是攀岩的時候,不小心拉傷了腰部的肌肉。”
謝歸赫側眸瞥她一眼,“哪個位置。”
“就……後腰一點點。”陸檬含糊道,“真的不嚴重。”
轎車行駛在車水馬龍的道路上,謝歸赫控着方向盤打了個轉向燈,行雲流水地把車平穩停靠在路邊。
陸檬心生疑惑:“怎麼突然停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