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分工協作
一番寒暄過後,
除了馮老漢鬱鬱寡歡,大家都挺樂呵,
終於,趁着陳堅與其他人熱絡閒談,
老馮湊近陳單低語:
“師傅,咱一開始就說好的,我是大弟子,您看我這都一把年紀了......”
察覺到老馮的不悅,陳單立馬換臉,瞬間化身現代老板對他畫起“大餅”,
他搭着老馮肩膀語重心長的耳語道:
“老馮啊,大弟子、二弟子不過是個名號,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將要教給你的東西,所學精深才是王道,何必在這些虛無縹緲的名號上與人爭風呢,咱們格局要大,思慮要長遠,爲師看好你哦”
老馮瞬間眼前一亮,
雖然他也不是很明白陳單所說格局是個什麼意思,
但那幾句所學精深、思慮長遠、我看好你等等,他還是聽得明白的,
而且“聖人”所言總歸不會錯,
師傅這番態度,讓馮老漢大受鼓舞,當即連連點頭,稱贊師傅所言極是,
前面錯過了師傅的考驗,又被阿土搶了大弟子之位,這回馮老漢可不想再讓師傅失望,
眼見老馮心悅誠服、點頭如搗蒜,陳單再次故作深意拍拍他的肩膀,
心中暗想,難怪老板們都喜歡畫大餅,
這一套小連招下來,但凡沒經歷過的,哪怕是老馮這般年紀,也是療效顯著啊。
不過想歸想,陳單可不打算跟他們真玩虛的,
他當即一轉身,拍拍手吆喝道:
“來吧,大家開始說正事”
衆人瞬間安靜下來,全都看向陳單,
陳單首先朝陳堅叮囑道:
“老陳,先介紹一下你這些工匠們,都會什麼”
陳堅趕緊讓出身後衆人,如數家珍般介紹起來,
這些工匠終究是玉字號頭坊的“精英”,
有擅長選礦的,
有擅長砌築維修煉爐的,
也有擅長火工、燒鑄的,
還有擅長制模、脫模的
甚至還有擅長祈福、唱鍾的,燒火造飯的......
總之二十來人,也算是各有專攻,
但由於之前這裏做的是澆鑄青銅劍,
負責鍛打鐵器的只有一人,
這人也只是負責鍛打一些簡單工具,
好在,陳單的團隊裏,既有老馮這種常年做農具、與鐵器打交道的,
也有當天和陳單一起打造鐵劍的,
雖然他們經驗不多,總歸聊勝於無。
陳單思索一陣,朝着有經商經歷的呂鑫問道:
“鐵礦石熟悉麼?”
這一問讓呂鑫有那麼一絲絲緊張,
此時鹽鐵都在官營監管下,私販鹽鐵屬於重罪,
但私下裏借助官營礦山在民間倒賣礦石、半成品的情況也不算少,
呂鑫作爲商人,自然是常有接觸,
面對陳單的詢問,他只得委婉回答:
“有過一點見識,但是不多”
陳單點頭道:
“這就夠了,他們幾個礦工大多只熟悉銅礦,你等會跟他們一起,多找些鐵礦石過來,我先教你辨識鐵礦優劣,可好?”
呂鑫一喜,連連點頭:
“如此甚好”
呂鑫深知,這三十六坊乃是官營工坊,自己大可跟着師傅光明正大的學。
一旁陳堅爲難道:
“鐵礦石麼?咱們庫房裏不多,恐怕要到坊街的大庫去尋,那裏各類物資品類齊全,數量充盈,但是想要大庫的東西......”
沒等他說完,陳單隨口道:
“去把那個什麼輔事......叫什麼來着......喊過來”
陳堅一愣,回過神說:
“師傅您說的是九坊輔事季平麼?”
陳單一點頭:
“對,就是他,前面福陽先生當着上坊特使的面答應過,爲了火工祭祀,任何工料火耗我們盡管開口,讓季平帶着咱們的人去要就好”
陳堅心頭大爲震撼,
任何工料火耗盡管開口?
這裏雖說是玉字號頭坊,可畢竟也只是一間下坊,幾時有過這等待遇,
就算中坊工匠也不敢誇此海口。
高人,果然是高人!
陳堅心裏一番佩服,當即轉身去找季平,
陳單又轉頭朝呂鑫笑道:
“你經商見多識廣,順便幫我再找幾樣東西”
呂鑫連忙應下,
兩人一番交流,總算說明白了另兩樣:
一是石灰石——此時人們稱其爲白堊,是最常見的砌築材料;
二是石墨礦——此時人們稱其爲石涅,大多用來制作書寫的黑墨,
這兩樣呂鑫都十分熟悉,當即答應幫忙物色,
最後陳單又試探着說:
“我看這裏都是些木炭,你知道......煤炭麼?”
煤炭這個名字呂鑫顯然不熟,一臉茫然,
陳單又試着解釋說:
“就是像木炭一樣黝黑可以燃燒,但卻又像石頭一樣需要從礦裏挖取,新挖的煤炭表面又黑又亮......”
沒等他說完,呂鑫茫然道:
“這......不就是咱剛剛說的石涅麼?”
陳單搖頭:
“不一樣,一個重一個輕,一個滑膩一個粗糙,一個很難燒,一個容易燒,雖然都是黑的,但差別很大”
呂鑫恍然:
“就是說,師傅要兩種石涅,一個重一個輕,一個細......”
陳單連忙打斷他:
“對對,就這個意思,你先去把能找的都找來,我再教你分辨”
呂鑫連忙點頭:
“行,我知道了”
陳單又看向阿土笑道:
“大弟子,上次帶你們餾木柴,還記的怎麼弄麼?”
阿土想了想,點頭回應:
“記得記得”
陳單故作神秘道:
“上次做得很好,以後我就教你餾悶燒之法可好?”
阿土略顯失望:
“啊?不教我造劍?”
陳單皺起眉頭:
“你這傻小子,以後所有輔材都要出自你手,後面工序能否成功也都要先看你的臉色,而且除了造劍,餾悶燒出來的輔材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掌握這門技藝,你小子可就發達了”
一聽陳單這麼說,阿土頓時來了精神,連連點頭:
“行,我聽師傅的”
陳單抬手一指說:
“看到那邊的燜窯沒?你現在就把它當成那些陶罐,對,大號陶罐,像當初一樣把餾液分流收集,裝進大陶甕”
阿土點頭應下,轉身要走,
陳單隨手點出幾人叮囑:
“你們幾個,跟着去”
又一波人忙活去了,
馮老漢湊近低語:
“師傅那我呢?”
陳單笑了笑說:
“你最穩重,大事給你辦”
說着,陳單朝院落裏幾個土制煉爐一指:
“把這幾個煉爐全都給我拆了”
老馮一愣,頓時苦着臉:
“師傅我......小老兒我一把年紀,這身老骨頭怕是經不起這麼折騰吧”
陳單一揮手:
“誰說讓你動手拆了,你按我叮囑,指揮他們就行了”
說着,陳單從一群工匠中把三兩個負責選礦的分給呂鑫,
其餘人不論之前是做什麼的,現在全都分給老馮去拆煉爐,
老馮這才稍稍安心,然而一轉頭又跟陳單嘀咕:
“師傅,他們都有東西可學,我這......就學個拆爐子?”
陳單忍着笑說:
“穩重,後面教給你的東西多着呢,你可是這裏最懂鍛造鐵器的老工匠,虧待不了你,先給我把這個‘經理’起來”
老馮一愣:
“香木......井裏......是個啥?”
陳單耐心道:
“就是我的大總管,第一副手”
一聽這話,老馮徹底安心,連連點頭應下,
總之師傅說啥就是啥,香木井裏就香木井裏吧。
寬闊的前院,所有人都熱火朝天的忙活起來,
幾個煉爐在一衆人連敲帶砸之下,轉瞬間便一片狼藉,
片刻,陳堅帶着九坊輔事季平回來了,
一進大門,看着破敗不堪的凌亂場面,陳堅一時間呆住,
季平也被眼前景象嚇了一跳,愣在那不知所措,
毫不知情的陳堅回過神,突然狂奔過去大聲呵斥: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住手,都給我住手,我才剛走一會你們就要造反麼!來人,來人呐!把這些混賬給我拿下!”
陳堅正歇斯底裏怒喊,身後一只大手伸過來,按在他臉上猛力一推,
陳堅差點栽個跟頭,
怒氣沖沖的陳堅轉頭正要開口大罵,卻見站在眼前的正是剛拜的師傅——陳單!
陳單瞥他一眼,低沉道:
“瞎嚷嚷什麼,是我讓他們的,你說誰要造反,要把哪個混賬拿下?”
面對臉色不悅的陳單,陳堅和匆匆上前的季平一時間目瞪狗呆!
“不是......師傅,咱這是爲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