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時代迷霧
大屋正門打開,
陳單伸着懶腰從裏面走出來,
大屋門口,陳堅和幾個徒弟都已聚齊,
陳單打着哈欠詢問:
“人都齊了?怎麼就你們幾個,其他人呢?”
陳堅連忙拱手:
“其餘工匠都已在前院等候,不會讓他們進入您這後院”
陳單笑着點點頭,幾人正等他吩咐,
卻見陳單突然臉色一變,隨即捂着肚子焦急道:
“茅廁......茅廁在哪?”
陳堅略微一愣,趕緊帶着他來到院落一角,
陳單在其中一番“傾瀉”完畢,回過神發現本沒有草紙!
戰俘營裏用一些枯枝樹葉將就倒算了,這三十六坊總不至於也那麼簡陋吧,
他叫嚷着喊來陳堅一問,
發現對方本不知草紙爲何物,
陳單慌了神,再細問,才發現角落裏的一堆小木片......
陳單蹲在那詫異的盯着面色尷尬的陳堅:
“用這個刮?”
陳堅連連點頭,眼神迷茫,
陳單心裏一萬只神獸奔騰,揮手將他趕出去,
陳堅一邊離開,心裏一邊嘀咕,
這位“高人”竟然不會如廁?
等陳單心情糟糕的出來,
幾人這才跟隨他來到寬闊卻又凌亂的前院,
這裏四處分布着煉爐、鍛台、工具,
二十來個衣着陳舊的匠人都已熙熙攘攘聚集在這裏,
一見陳單等人出來,紛紛安靜下來,
衆人注視下,“屁股”十分不爽的陳單環顧一圈,略顯不滿的叮囑一聲:
“給我把椅子”
身邊幾人各自茫然,似乎全沒聽清他說什麼,
陳單盯着他們重復:
“椅子”
見衆人依舊茫然,陳單無奈道:
“凳子,凳子總有吧?”
衆人面面相覷,
陳單一時無語,阿土上前不解道:
“師傅,乙子和鄧子是誰?”
陳單氣憤道:
“什麼誰,坐的椅子、凳子,你們......”
陳單話說一半,隱約意識到了什麼,
這裏沒有草紙,沒有椅子,也沒有凳子,他們似乎聽都沒聽過這些東西,
他轉悠一圈,索性坐在一張鍛台上,
幾人被師傅一大早怪異的舉動和言辭弄得無所適從,
只見陳單又朝衆人招招手:
“來,都過來,做大事之前,有些問題你們先幫我搞搞清楚”
衆人不安的靠近跟前,
陳單環視他們一眼,隨口問:
“你們誰能告訴我,現在是什麼朝代?”
戰俘營裏疲於活命,陳單一直無暇顧及這個問題,
現在終於從戰俘營出來了,自己又稍稍站穩了腳跟,他終於得空要了解一下這個時代。
然而,面對他的問題,眼前衆人仍舊一臉茫然,
陳單一陣鬱悶,不甘心道:
“朝代啊,你們也聽不懂?那皇帝呢?當今皇帝是誰?這你們總該知道吧?”
眼見衆人仍是一副傻呆呆的表情,陳單心頭一沉,
他一個理工男,雖然歷史不太熟,
但忽然想到這裏少有鐵質兵器,仍在大量使用青銅,
如果這不是什麼異世界,那至少也是秦漢之前了,
第一個皇帝還沒出現呢!
陳單詫異的喃喃自語:
“我擦,該不會是祖龍還沒統一六國吧,我這穿的可有點遠了”
阿土有些緊張的上前詢問:
“師傅,你今天......這是咋了?怎麼說的話我們都聽不明白,該不會......又犯病了吧”
陳單不屑的一揮手:
“你才犯病了”
琢磨一陣,他又看向衆人試探着問:
“這裏大家說的吾王是誰?或者......此地是哪裏?國是哪一國?今時今又是哪一年?你們總有人能告訴我點什麼吧”
聽此,前火匠陳堅上前一步,施禮道:
“王十九年,吾王偃,乃宋國君主,宋之疆域,西面魏,南臨楚,東北有齊魯,此地爲碭山邑,距夏邑不足百裏,距都城也僅有百餘裏。師傅,您還有什麼問題要考驗,盡管問吧”
此時陳火匠只當一切都是“高人”的考驗,答的認真仔細,生怕疏漏,
最後一聲師傅,也是順口而出,希望借此機會“拜入師門”
然而聽完這些,陳單人都傻了,
真特麼是戰國啊!這穿的也太遠了吧!
由於陳單的歷史知識實在拉胯,
關於戰國時期的歷史,除了祖龍統一六國之外,其他內容在他腦海裏完全就是一團漿糊,
什麼王十九年,宋之疆域......統統沒有概念,
陳單恍惚中沒頭沒腦的嘀咕一句:
“秦王嬴政,打到哪裏了?”
衆人互相看看,還是一臉茫然,
徒弟呂鑫上前拱手道:
“回師傅,據小徒所知,當今秦王,乃趙氏嬴稷,您說的嬴政......未曾聽聞,您會不會是......記錯了?”
陳單滿臉詫異,心想這趙氏什麼嬴稷又是誰?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他開始萬分後悔,當年文科實在太弱,歷史一塌糊塗,搞得現在好生尷尬,
眼見衆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陳單想到剛剛陳火匠那聲“考驗”,趕緊順勢就坡下驢,哈哈笑幾聲,
衆人越發摸不着頭腦,不解的看向陳單,
只見陳單笑過後,朝呂鑫連連點頭稱贊:
“我徒呂鑫果然見多識廣,爲師故意試探竟一下就被你識破,嗯......這個......非常好哈哈”
呂鑫趕緊施禮:
“師傅過獎,小徒常年在外經商,只算多少有點見聞而已”
被搶了風頭的陳堅頓時焦急:
“那師傅......我、我呢?”
陳單回過神,連連點頭:
“嗯嗯,老陳你也不錯,說的很詳細,這個......腦筋也夠用的,很機靈”
陳堅轉憂爲喜,一來是得到了肯定,二來陳單並未反駁自己這聲“師傅”,要拜入師門看來有戲。
眼見這兩人搶了風頭,阿土和馮老漢對視一眼,各自一臉焦急,
阿土脆主動上前詢問:
“師傅您還有什麼要問的,再說說嘛,我也知道不少事情的”
陳單有些頭疼的擺擺手:
“今天先到這,接下來談正事”
阿土倍感失落,老馮也在一旁大感糟糕,自己剛剛怎麼就沒想着搶答呢,腦筋果然不如年輕人機靈啊。
此時陳單跳下鍛台,心想管他什麼時代,既來之則安之,
不過是個鐵器尚未成熟的時代,自己一個現代理科化工專業高材生,還能露怯不成?
稍稍思索一陣,陳單看着近前幾人,語重心長道:
“你們幾個,既然叫了我一聲師傅,什麼都不教你們也說不過去,從今天起,咱們就要一起番大事業,都給我打起精神好好學着,短期目標,就是三個月後的火工祭祀,咱們的兵器,必須是碾壓全場的存在!可懂?”
聽完陳單的慷慨陳詞,衆人又一陣竊竊私語,
陳單帶來的幾個徒弟似乎還並不了解情況,
但陳堅已經一臉興奮道:
“師傅的意思,三個月內,咱們就能造出三十六坊最好的兵刃?”
陳單微微一笑:
“當然,不然我怎麼對得起你老陳這聲師傅”
一聽這話,陳堅兩眼放光,心想眼前這位可是連大工師練青都想拜入門下的高人,自己這就算成了!
二話不說,他當即跪伏在地:
“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身後一衆頭坊工匠頓時看傻眼,
這還是他們昔高高在上、火爆脾氣的陳坊主麼?
老坊主竟然拜了新坊主爲師?
一群工匠詫異的目光下,陳單輕咳一聲叮囑道:
“繁文縟節就免了,快起來吧”
陳堅起身,滿臉興奮的朝陳單和身邊幾人拱手:
“師傅好,各位師兄好”
陳單身邊幾位徒弟客氣回禮,阿土趁機連忙拍拍脯說:
“我是你大師兄”
說罷他又指指另一邊的馮老漢:
“那是你二師兄”
沒等馮老漢回應,陳堅已拱手殷切的笑道:
“見過大師兄、二師兄”
陳單只笑呵呵點頭,並未反駁,一旁馮老漢心中再次大呼糟糕,
自己果然年紀大了,腦筋不夠用,一不小心就被阿土這小子做實了大弟子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