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香粉閣裏的脂粉氣,濃得化不開。
蘇夜感覺自己就像一只誤入盤絲洞的唐僧,周圍全是不僅想吃他肉,還想掏空他錢袋子的女妖精。
好不容易熬到了太陽偏西。
任盈盈終於心滿意足地從那一堆瓶瓶罐罐裏抬起頭來,手裏還緊緊攥着兩盒剛出的“桃花醉”胭脂。
“蘇師兄,這個給向叔叔帶一盒,你說他塗上好看嗎?”
蘇夜嘴角抽搐了一下。
腦海中浮現出向問天那個虯髯大漢,臉蛋塗得紅撲撲的樣子,不僅打了個寒顫。
“好看,向左使天生麗質,塗什麼都好看。”蘇夜違心地說道,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雪心夫人也走了過來。
她雖然只買了一盒用來護手的潤膚膏,但那份從容淡定的氣場,卻讓那個掌櫃的點頭哈腰,一直送到了門口。
“走吧,時辰不早了。”
雪心夫人看了一眼天色,語氣淡淡,“若是回去晚了,你師父又要發脾氣。”
聽到“師父”二字,蘇夜渾身一激靈。
任我行那個暴脾氣,要是知道自己把他老婆女兒帶出來“鬼混”了一整天,估計吸星大法能把自己吸成人。
“對對對!師娘說得對!”
蘇夜趕緊把那一身像雜耍藝人般的掛件緊了緊,恨不得現在就上翅膀飛回黑木崖。
三人剛跨出香粉閣的大門。
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忽然就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墨汁,瞬間陰沉了下來。
風,起得毫無征兆。
卷着地上的落葉和塵土,吹得街上的攤販一陣手忙腳亂。
“轟隆——!”
一聲沉悶的雷鳴,仿佛在衆人頭頂炸響。
緊接着,豆大的雨點,噼裏啪啦地砸了下來。
這雨下得太急,太猛,就像是天河倒灌一般,瞬間將整個青羊鎮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霧之中。
“哎呀!”
任盈盈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往回縮。
蘇夜反應極快,雖然身上掛滿了東西,但他還是第一時間將那兩匹剛買的布料舉過頭頂,想要爲師娘和師妹遮擋一二。
但這雨勢實在太大,瞬間就溼透了衆人的衣衫。
“這鬼天氣,怎麼說變就變!”
蘇夜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着這瓢潑大雨,心裏暗暗叫苦。
這下山的路本就難走,如今又下了大雨,山路溼滑,更是寸步難行。
而且,黑木崖地勢險要,若是冒雨上山,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蘇師兄……”
就在蘇夜發愁的時候,一只柔軟的小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緊接着,一具溫熱且充滿青春活力的嬌軀,就這麼毫無顧忌地貼了上來。
蘇夜身子一僵。
任盈盈似乎是被剛才那一聲炸雷嚇到了,整個人都縮在他的身側,兩只手死死地抱着他的右臂。
那一雙初具規模、甚至可以說是發育得相當完美,就在蘇夜的手臂周邊。
這種觸感,簡直要命。
雖然隔着溼透的衣衫,但那種驚人的彈性與溫熱,依舊清晰無比地傳了過來。
此時的任盈盈,正是含苞待放最爲誘人的年紀。
更何況,她還完美遺傳了雪心夫人的優良基因。
那種青澀中帶着一絲的感覺,讓蘇夜原本就被雨水淋得有些混亂的大腦,瞬間有些宕機。
“盈盈……那個……”
蘇夜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要把手抽出來,卻又不敢太用力,怕傷了這個小姑。
“這麼大的雨,肯定是回不去了呀。”
任盈盈抬起頭,那張原本就精致的小臉此刻沾着幾滴雨珠,顯得楚楚可憐,又帶着幾分狡黠。
她一邊說着,一邊抱着蘇夜的手臂搖晃起來。
那柔軟的觸感隨着她的動作不斷摩擦,像是一股電流,直沖蘇夜的天靈蓋。
“蘇師兄,這雨一時半會兒肯定停不了,山路又滑,萬一摔着了怎麼辦?”
“而且人家好餓哦,身上都溼了,好難受……”
少女的聲音嬌滴滴的,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
蘇夜只覺得一股熱氣從小腹升起,趕緊深吸一口氣,默念了幾遍清心咒。
這哪裏是聖姑,這分明是蘇妲己轉世!
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雪心夫人。
“師娘,這……”
雪心夫人靜靜地站在屋檐下。
雨水打溼了她的面紗,緊緊地貼在臉上,勾勒出那一抹驚心動魄的輪廓。
那一身流雲錦衣也被雨水浸透,緊緊地包裹着她那成熟豐腴的身軀。
那曲線,那盈盈一握的腰肢,還有那隨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飽滿,在這雨幕中若隱若現,散發着一種讓人窒息的誘惑。
相比於任盈盈的青澀,雪心夫人這種風情,才是真正的致命毒藥。
她似乎察覺到了蘇夜的窘迫,也看出了任盈盈的小心思。
面紗下,她的目光在蘇夜那被女兒抱住的手臂上掃過,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
並沒有責怪,也沒有阻止。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那茫茫的雨幕,聲音清冷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
“盈盈說得對。”
“雨勢太大,強行上山太過危險。”
“既然天公不作美,那便隨遇而安吧。”
蘇夜愣了一下。
隨遇而安?
師娘這是……同意在山下過夜了?
這要是讓任我行知道,自己不但沒把人帶回去,還在外面過夜了,那後果……
“可是師父那邊……”蘇夜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怎麼?你是怕師父責罰?”
雪心夫人轉過頭,透過面紗看着他,語氣中帶着幾分戲謔。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更何況,我是師娘,這點主我還是做得了的。”
“若是你師父怪罪下來,自有我擔着,你怕什麼?”
說完,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彈了彈衣袖上的水珠。
“還是說,蘇少俠不想伺候我們要這兩個弱女子,急着回去練功?”
這一聲“蘇少俠”,叫得蘇夜骨頭都酥了半邊。
弱女子?
您二位要是弱女子,那這江湖上就沒強人了!
“弟子不敢!”
蘇夜立刻挺直腰板,一臉正氣凜然。
“既然師娘發話了,那咱們今晚就在鎮上住下!”
“只要師娘和師妹安全,就算師父要把我吸,我也認了!”
“噗嗤。”
任盈盈忍不住笑出了聲,抱着蘇夜的手臂又緊了幾分,整個人幾乎都要掛在他身上了。
“我就知道蘇師兄最好了!”
那一瞬間的擠壓感,讓蘇夜差點沒忍住叫出聲來。
罪過,罪過。
這真的不怪我道心不穩,實在是敵人火力太猛啊。
“前面不遠就是‘悅來客棧’。”
蘇夜強忍着心猿意馬,指了指街角那面在風雨中飄搖的酒旗。
“咱們趕緊過去吧,別着涼了。”
……
悅來客棧。
作爲青羊鎮最大的客棧,此刻大堂裏已經擠滿了避雨的行人。
嘈雜聲、抱怨聲、還要跑堂小二的吆喝聲混成一片。
當蘇夜帶着兩位全身溼透、卻依然難掩絕色風姿的女子走進大堂時,原本喧鬧的空間瞬間安靜了一瞬。
雖然雪心夫人和任盈盈都戴着鬥笠面紗,但那種刻在骨子裏的美人氣質,是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住的。
溼透的衣衫勾勒出的曼妙身段,更是讓在場的不少男人看直了眼。
蘇夜眉頭微皺。
他不着痕跡地往前跨了一步,用自己寬闊的背影和那一身雜亂的貨物,擋住了衆人探究的目光。
身上那股雖然不強、但沾染了魔教氣息的煞氣微微釋放。
周圍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目光,瞬間收斂了不少。
“掌櫃的!”
蘇夜走到櫃台前,將一錠銀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要三間上房!備好熱水和姜湯!快!”
那掌櫃的是個精明的中年人,一看來人的氣度,就知道不是普通江湖客。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銀子,卻面露難色。
“這位客官,實在是對不住。”
掌櫃的搓着手,一臉苦笑,“您看這外面的雨,下得這麼大,不少趕路的都滯留在這兒了。”
“小店雖然房間不少,但也經不住這麼多人啊。”
“現在……”
掌櫃的翻了翻賬本,有些尷尬地伸出一手指。
“現在只剩下一間天字號上房了。”
“一間?!”
蘇夜瞪大了眼睛,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
“你在開什麼玩笑?我們三個人,你給我一間房?!”
“這……”掌櫃的也有些無奈,“客官,這真是最後一間了,還是剛才有位客人退訂才空出來的。”
“您要是不要,後面可還有好幾位等着呢。”
蘇夜回頭看了一眼。
果然,門口還有幾個渾身溼透的江湖漢子正虎視眈眈地盯着這邊。
這下麻煩了。
如果只有他和任盈盈,哪怕是打地鋪他也認了。
可現在還有師娘啊!
這可是任我行的老婆,魔教的教主夫人!
跟師娘住一間房?
這要是傳出去,自己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不行!這絕對不行!”
蘇夜連連擺手,“掌櫃的,你再想想辦法,哪怕是柴房也行,給我騰個地兒!”
“客官,真沒了,柴房裏都睡了兩個夥計了。”掌櫃的一臉愛莫能助。
就在蘇夜急得滿頭大汗,準備提議自己去睡馬廄的時候。
一直站在身後的任盈盈忽然湊了上來。
“蘇師兄,既然只有一間,那就一間嘛。”
少女的聲音裏透着一股無所謂,甚至還有點小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