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以爲自己會這樣被徹底摧毀的時候。
身上的男人,卻突然停下了動作。
蘇晚顫抖着,費力地睜開眼。
阿斯蒙蒂斯撐着手臂,正在看她。
他看着她衣衫不整、淚流滿面的樣子。
然後,緩緩地鬆開她的手,翻身,躺回了她身邊。
蘇晚徹底懵了。
她躺在那裏,身體還殘留着他帶來的餘溫和顫抖。
爲什麼?
爲什麼停下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想給自己一巴掌。
她在期待什麼?
“睡吧。”
身邊傳來男人已經恢復平穩的聲音。
他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甚至還伸手,替她拉了拉被子,蓋住了她暴露在空氣中的肩膀。
蘇晚僵硬地轉過頭。
借着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的一點微弱月光,她看到他已經閉上了眼睛。
側臉的輪廓,完美得像是古希臘的雕塑。
平靜,安詳。
他竟然就這麼睡了?
在把她折磨得快要瘋掉之後,他竟然能這麼心安理得地睡着?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的屈辱感,瞬間淹沒了蘇晚。
這比他真的對她做了什麼,更讓她感到羞辱!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
他可以隨時要她,也可以隨時停下。
開始,還是結束,全憑他的心意。
她,不過是他掌心裏的一個玩物。
連讓他徹底失控的資格都沒有。
蘇晚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
眼淚,卻再也控制不住,無聲地洶涌而出。
這一夜。
她睜着眼睛,直到天亮。
而她身邊的惡魔,一夜好眠。
第二天,蘇晚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照進來。
她有一瞬間的恍惚,以爲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噩夢。
可當她看到床頭櫃上放着的一套嶄新的女士衣裙時,現實又將她狠狠地拽了回來。
一個穿着女仆裝的年輕女孩敲門進來,恭敬地對她行禮。
“小姐,公爵大人讓您去花園用早餐。”
蘇晚換好衣服,跟着女仆穿過復雜的走廊。
從二樓的窗戶望出去,她看到了阿斯蒙蒂斯。
他正在莊園裏晨跑。
只穿了一條黑色的運動短褲,着上半身。
汗水順着他流暢結實的肌肉線條滑落,在晨光下閃閃發亮。
充滿了原始的、野性的力量感。
這是一個極度自律又極度危險的男人。
花園裏,已經擺好了豐盛的早餐。
阿斯蒙蒂斯已經沖過澡,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亞麻襯衫,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矜貴。
他正在看一份財經報紙。
“睡得好嗎?”
他放下報紙,抬頭問她,語氣自然得像是相戀多年的情侶。
蘇晚在他對面坐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我要回學校。”
她開門見山。
阿斯蒙蒂斯拿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
“理由。”
“我是一個學生,我需要上課,我還有畢業設計沒有完成。”
“你的教授那裏,我已經幫你請了無限期的長假。”
阿斯蒙蒂斯輕描淡寫地開口。
“至於畢業設計……”
他放下咖啡杯,十指交叉,看着她。
“你覺得,還有什麼比爲我畫一幅肖像,更能成爲你的畢業代表作?”
蘇晚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把她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你不能這樣。”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是一個人,我有我自己的生活!”
“哦?”
阿斯蒙蒂斯挑了挑眉。
“可現在,你的生活裏,只有我。”
“蘇晚,別再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事情。”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想想怎麼取悅我,或許你的子會好過一點。”
蘇晚別過臉,不去看他。
“我有個提議。”她忽然開口。
“什麼?”
“你看起來很忙。”蘇晚看着他手邊的財經報紙,上面全是她看不懂的文字和數據。
“你不可能每天都待在這個城堡裏陪着我,你也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的語氣很誠懇。
“你應該去忙你的工作,我……我可以自己待着,我保證不亂跑。”
她想讓他放鬆警惕。
只要他離開,哪怕只有一個小時,她就有機會!
阿斯蒙蒂斯聽完她的話,突然笑了,低沉的笑聲在花園裏回蕩。
他笑得蘇晚心裏發毛。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着自己。
“你想讓我離開?”
“好給你創造逃跑的機會?”
蘇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告訴你,不可能。”
他的手指緩緩收緊。
“從你踏進這裏的那一刻起,你就別想再離開。”
“不僅如此……”
他湊到她的耳邊,“你越是想跑,我就越是興奮。”
“我越是興奮,就越想把你鎖起來,讓你哪裏都去不了。”
他鬆開她,退後一步,居高臨下地審視着她。
“別再挑戰我的耐心。”
“否則,我不保證,下次在畫室裏,我會不會用你的身體當畫布。”
蘇晚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用她的身體當畫布……
這個男人,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做得出來!
就在這時,老管家無聲地出現在背後。
“公爵大人。”
老管家微微躬身。
“洛朗·杜波依斯伯爵,前來拜訪。”
阿斯蒙蒂斯臉上的陰鷙瞬間褪去。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又變回了那個優雅矜貴的貴族公爵。
“請伯爵到一樓的藍色會客廳稍候。”
“是。”
老管家領命,轉身離去,全程沒有多看蘇晚一眼。
仿佛她只是一個透明的擺件。
“換身衣服。”
阿斯蒙蒂斯對着蘇晚說。
“跟我去見客。”
見客?
他想什麼?
把她這個被囚禁的玩物,展示給他的朋友看嗎?
“我不去。”她下意識地拒絕。
“你沒有選擇。”
阿斯蒙蒂斯不給她任何反駁的餘地。
“或者,你想穿着這身去,告訴我的朋友,我們昨晚有多激烈?”
!
下流!
蘇晚氣不打一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