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離開後,閻解成蹲在地上,臉上辣的疼,心裏更是翻江倒海。
高陽那幾句“靠爹不如靠媳婦”、“關了燈都一樣”、“實惠最重要”的話,像釘子一樣楔進他腦子裏。
他用了幾秒鍾,
把自己那點可憐巴巴的未來飛快地過了一遍:
臨時工,不知道猴年馬月轉正。
爹只給了一間倒座房,陰冷溼。
老爹閻阜貴算計到骨子裏,別說貼補,不想着從他身上刮油水就不錯了……再看看塗秀兒,正式工,四十四斤定量,四個屠戶哥哥……這哪裏是媳婦?
這分明是座行走的小糧倉加肉聯廠窗口!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掛着鼻涕和血跡混雜的痕跡,眼神卻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勁,沖着閻阜貴咬牙道:
“爸!我……我同意了!人家是肉聯廠正式工,工資不低,定量又高,這……這確實是天上掉餡餅!我一學徒工,能找到這樣的,是燒高香了!”
閻阜貴本來還在爲臉上的傷和兒子剛才的忤逆憋着火,一聽這話,眼鏡片後的眼睛頓時亮了。
他仔細打量着這個一向有些窩囊的大兒子,心裏那把小算盤撥得噼啪響:要能力沒能力,要工作沒個好工作,找個坐吃山空的漂亮花瓶回來,除了多一張嘴,有啥用?
還不如就這塗秀兒,實惠,太實惠了!
不僅能解決兒子的婚姻大事,還能給家裏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
四十四斤定量啊!
還有那潛在的買肉便利……說到算計,他閻阜貴在這院裏認第二,誰敢認第一?
要不是靠這手算計,這一大家子人早喝西北風去了!
“解成,你現在……是真不在乎那塗秀兒胖點兒,長得……敦實點兒了?”閻阜貴推了推眼鏡,試探着問,語氣緩和了不少。
要說完全不在乎,那是假的。
不然剛才也不至於爲這個跟親爹一架,臉上現在還留着巴掌印呢。
可閻解成心裏也清楚,從小到大,閻阜貴定下的事兒,他哪有反抗的餘地?
最後不都得乖乖就範?
以前是沒得選,現在……高陽說得對,有得選的時候,得選實惠的!
漂亮能當飯吃嗎?
能當肉吃嗎?
這年頭,填飽肚子,偶爾沾點油腥,比什麼都強!
那塗秀兒看自己的眼神,直勾勾的,顯然是瞧上自己這“文化人”家庭和還算周正的模樣了,人家不嫌棄自己條件差,自己還挑個什麼勁?
這年頭,你哪怕是在城裏娶一個有城市戶口的乞丐,那也比娶一個鄉下丫頭強。
城裏和農村,那就是天差地別的。
“不後悔!”
閻解成抹了把臉,聲音提高了些,像是給自己打氣,“塗秀兒同志是耐看型的!乍一看……嗯,是普通,可仔細看,眉眼端正,有福氣!身子骨結實,說明健康,能活!不比有些人差!再說,她每個星期說不定真能弄點肉、弄點白面回來,這比啥都強!”
他這裏的有些人指的是婁曉娥和秦淮茹。可是這麼一比較,婁曉娥沒頭沒腦沒心沒肺,秦淮茹算計惡心,一副好皮囊,全都不實際。
說到吃肉吃白面,閻阜貴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精神頭更足了。
對啊!
要是成了,這就是雙職工家庭!
兒子那份工資,兒媳婦那份工資,再加上高定量……只要想辦法把大部分收入“合理”地歸攏到家裏,嘿嘿,這閻家的子,眼看着就要騰飛啊!
享福的子還在後頭呢!
“行!你能想通就好!”
閻阜貴臉上終於露出點笑模樣,拍了拍身上的灰,“我這就去找張媒婆,把這事兒趕緊定下來!免得夜長夢多!”
他盤算着,得趁着塗秀兒那頭熱乎勁,把婚事盡快落實,最好讓女方多陪嫁點實用的東西。
閻解成看着老爹急匆匆往外走的背影,又摸了摸腫起的臉頰,心裏五味雜陳,最後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蹲回了原地。
......
後院,小跨院。
高陽雙手兜,晃晃悠悠往回走。
經過許大茂家門口時,那門虛掩着,婁曉娥正倚在門邊,手裏假裝剝着蒜,眼神卻像帶着鉤子,直往高陽身上飄,水汪汪的,拉滿了絲。
可惜,旁邊坐着那聾老太,正扯着嗓門跟婁曉娥說着什麼陳年舊事,唾沫星子橫飛。
高陽心裏癢癢,但面上絲毫不顯,只對婁曉娥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便徑直走過。
現在還不是時候,這牆角挖得雖爽,但明目張膽?
那可不成。
只是苦了牛頭人許大茂。
回到自己那安靜的小跨院,閂上木門。
高陽搓了搓手,從系統儲物空間裏取出了那枚獎勵的暴力龍虎丹。
“就這麼個小玩意兒?”高陽用手指掂了掂,皺眉嘀咕,“看着也不大啊,真有系統吹的那麼猛?又是筋骨氣血,又是延年益壽的……”
【叮!宿主老爺放心,系統出品,必屬精品。此丹乃萃取天地精華,融合龍虎交泰之意煉制,藥力內斂,一旦服下,自見分曉。一顆下去,戰力無窮,獨霸天下不敢說,但縱橫此世閨閣,確保宿主老爺遊刃有餘,定然無憂。】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帶着一絲戲謔的篤定。
“縱橫閨閣?這詞用的……”
高陽嗤笑一聲,卻也不再猶豫。
一顆金丹吞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