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月哼着歌走到家門口時,天邊已經飛上了晚霞,火紅豔麗,仿佛一樹妖冶的桃花,給大地披上了一層夢幻的紗衣。
推開門,就聽到許金鳳在廚房一邊炒菜一邊罵人。
“挨千刀的死丫頭,爐子沒燒,飯也沒煮,老娘上了一天班累個半死,回來還得伺候她,真當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
“有那個好命就不要從老娘肚子裏爬出來……”
蘇明月只覺好笑,以前原主把飯菜燒好了也得挨罵。罵她多用了煤球和油,罵她飯裏紅薯沒熟,罵她手腳不麻利……
總之當一個人討厭你的時候,連呼吸都是錯的。
講真,她好想劈開許金鳳的腦袋看看腦仁是不是打了除皺針,一點褶子都沒有,不然怎會淨說那二的話。
看不慣她,當初就不要圖那一時爽快呀!!!
到吃晚飯的時候,蘇明月看着桌上那碗黑不溜秋,蔫不拉幾的蘿卜片直皺眉頭。
清清白白的蘿卜要知道自己能被炒成這樣子,還不如爛在地裏吧!?
她嗅了嗅空氣裏殘存的一絲肉香,眼珠子一轉,起身去了廚房。
許金鳳把碗重重一放:“都吃飯了,還去廚房嘛?”
“口渴了喝水,這你都要管?!”
許金鳳不滿地嘟囔着:“一天天閒在家裏屁事不做,吃個飯都不安生!”
蘇明月打開碗櫃,果然看到一碗青椒炒肉,毫不客氣地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大口。
嗯,還別說!
這菜炒的倒是有兩把刷子,又香又辣,還加了豆豉,鮮爽的很。
許金鳳聽到動靜過來一瞧,氣得肺都要從皮燕子裏蹦出來了,忙沖過來搶。
“死丫頭,那肉是我給耀祖留的,還不快還給我。”
蘇明月趕緊躲開,朝着屋裏就拉長聲音:“媽,你偏心蘇耀祖二十年了,我這都要下鄉了,吃他一頓肉咋了?”
“哎,我果然是顆沒人疼沒人愛的小白菜啊~~~”
蘇大強果然坐不住了。
這個點院裏都是人,要是母女倆因爲點肉又掐架,得被人笑死!
他不要面子的嗎?
“好了,月月你別嚷嚷了,這肉啊就是你媽特意給你炒的,快吃吧!”
許金鳳還要蹦噠兩下,就被蘇大強拉到一邊了。
“算了,算了,後天就走了,別讓大家看笑話。”
蘇明月就把飯倒在辣椒炒肉裏拌勻,又朝着許金鳳嘿嘿一笑:“媽,這菜炒的真不錯!明天繼續唄~”
許金鳳氣得臉紅脖子粗:“想的美!一天天淨顧着那張破嘴,怎麼不吃死你!老娘倒了八輩子血黴,才生了你這麼個懶成蛆的。”
蘇明月就當耳旁風,把飯菜嚼得噴香。
那專家不是說過嗎,一口飯嚼個二十下,腰不酸腿不疼,美容養顏益大腦……雖然最後專家也被磚頭砸死了,不過精神還是長存的。
許金鳳發覺自己的話就像打在棉花上,氣得就要扔碗,然後就看到寶貝兒子推門進來。
“媽,快給我裝飯,餓死我了!”
許金鳳一張苦瓜臉立馬冰消瓦解:“哎呀,媽的耀祖回來了,快……快坐下歇會。”
蘇大強雖沒說話,一張嘴也咧得跟彌勒佛似的。
看着三人母慈子孝父溫柔,蘇明月感覺自己是泡沫。
這幾天她把十腳趾頭數遍了都想不通,一個好吃懶做的社會邊角料,咋就成了爸媽眼中的小驕傲了?
難道就多了那麼一禍害人的玩意兒?
可老蘇家也沒皇位繼承啊!?
再看看這便宜大哥——
有缸粗沒缸高。
肥頭大耳,跟豬也就差個鼻子了。
最顯眼的還是那張大嘴,咬人一口,醫生都不知道怎麼縫!
猛地一看,其貌不揚。仔細一看,還不如猛地一看,五官盡毀,三觀不在。
說句不好聽的,武大郎比他俊,李逵能甩他三條街,照片貼大門上都能當,嚇死個鬼!!!
蘇明月又看看蘇大強兩口子,實在懷疑這貨不是兩人親生的。難道當初生孩子的時候把孩子丟了,把胎盤養大了!?
蘇耀祖似乎感受到了她辣的目光,轉頭瞪了她一眼。
蘇明月戰鬥基因瞬間覺醒,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小時候,蘇明月一直羨慕別人有哥哥疼愛呵護,但現在蘇耀祖把哥哥的所有濾鏡都打碎了。
果然祛魅最好的方式,就是擁有。
什麼哥哥照顧妹妹,在蘇家本不存在。
原主從小到大被蘇耀祖各種欺負,替他背黑鍋。有次過年他竟然狼心狗肺地還把一串鞭炮塞原主衣服裏,到現在這具身體的後背還留下一個雞蛋大的疤。
更可惡的是一家人去公園劃船,這小子竟然把才六歲的原主推湖裏了,看她撲騰,還拍巴掌說“好玩!像只翻肚子的癩蛤蟆。”
要不是邊上的工作人員撈的及時,蘇明月的小命就交代在那裏了。
蘇耀祖的存在充分詮釋了什麼叫癩蛤蟆生蠍子——一窩更比一窩毒。
哦,要說他有什麼優點,也是有的,那就是會刷牙,會洗臉,下雨天還會往屋裏跑。
許金鳳這會樂呵呵地從屋裏拿着一個紙包出來:“耀祖,飯還沒好,你先吃點桃酥墊墊肚子。”
又拿起桌上的暖水壺,給他倒了一茶缸熱水。
“剛燒的水有些燙,等涼點再喝。媽看你這幾天臉都瘦了,待會用豬油大蔥給你多炒幾個雞蛋補補。”
蘇明月宕機了。
她眼睛是糊了屎嗎?
那臉盤子都快有洗臉盆大了好吧。
果然在屎殼螂眼裏,孩子都是香的!
許金鳳欣欣然去廚房做飯了,很快蘇大強也被叫進去剝蔥了。
蘇耀祖一邊吃着桃酥,一邊抖着二郎腿。
“臭丫頭,過來給我捏捏肩膀。”
蘇耀祖每次從外頭鬼混回來,都會讓原主給他按肩膀掐腿,解除一天的疲勞。他很享受這種被人伺候的感覺,那一刻仿佛自己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王,而原主自然是丫鬟。
蘇明月眼裏帶着氣騰騰的笑。
“行啊!哥,我一定好好幫你按按,讓你終身難忘。”
蘇耀祖能塞進大拇指的鼻孔哼了一下。
“吃完飯,再給我洗個腳,這幾天跟五毛他們去外頭釣魚,可累死我了。”
蘇明月已經走到了他後邊,按着他的肩膀一個使勁。
“嘶……!”
蘇耀祖感覺骨頭都要被掐碎了,疼得跳了起來。
“你發癲啊!用這麼大力氣嘛?”
“哥,這點力氣都受不了了?你還是不是男人!”
“喲嘿,死丫頭還敢頂嘴,皮癢了是吧!?”
一巴掌扇來。
蘇明月抓住胳膊一個發力,“卡巴!”胳膊就卸了下來。
蘇耀祖疼的臉都白了,剛要喊嘴裏就被塞了好幾塊桃酥。想要掙扎起來,又被鐵鉗似的手給按着。
“哥,舒服吧!我再給你換個花樣。”
“挎!”
說着又把胳膊接上去了。
蘇耀祖還沒從震驚中回神……
“啪嗒!”
胳膊又卸了……
……
就這樣蘇明月給他的手臂來了五六個回合的按摩,主打一個老太太玩變形金剛,瞎掰!
蘇耀祖疼得滿身是汗,就跟水裏撈出來似的。這會他已經吞了大部分桃酥,猙獰地吼着:
“死丫頭,我……我打死你!”
蘇明月先發制人,一腳把人踹翻。
“哥,花花世界迷人眼,沒點實力別曬臉!在我心裏,你還不如一頭豬呢!對了,該給豬喂豬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