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團很給力,所有官兵輪番上陣,不眠不休,終於在次下午5點將山體滑坡形成的堰塞湖挖出了一個缺口,將水引流。
在第三天中午將鐵路清理淨,露出損壞的鐵軌。
負責工程搶修的萬有藥一看,就大皺眉頭,“團長,這不是一起簡單的山體滑坡,這是人爲炸毀的,肯定有敵特。”
羅濟已經知道了,山洞裏那兩個被綁着的敵特也已經抓捕秘密送回師部交專業人員審問。
至於那兩個敵特是被誰打落全部牙齒的,被誰綁的,誰也不知道。
他已經秘密查了一天了,也沒看出來這些熱心乘客有明顯異常。
要挨個問詢所有火車上的乘客和乘務人員,他還需要軍部和地方的批文。
想到這,他就不耐煩地捏了捏眉心:“需要什麼材料,找…”
本地沒有能制造鐵軌的鋼鐵公司,也沒有存貨,鐵軌需要從鄰近的渝城調。
而渝城距此一兩千公裏,公路運輸…鐵路又…短期內這條鐵路線要停運了。
“此事不要聲張。將相關證據收集好交給我,我親自提交給師部。
具體維修方案,需要的材料、人員,你拿個章程。我去協調。”
萬有藥也知道團長的無奈,但也無能爲力:“是,團長。”
經過兩天的試用,徐琨已經成爲醫療班的堅兵,在後勤營帳占用了一口大鍋,一直不間斷地熬着治風寒、風熱、袪暑溼的中藥。主打的一個就是飯可以不吃,藥必須喝。
自從這藥熬上後,整個臨時營區周圍都飄蕩着一股難以言喻的草藥氣味。
那些感覺頭暈腦脹的,就算沒喝藥,聞到這股味兒,也精神了許多。
這藥味道雖然不行,喝了直犯惡心,但效果杠杠的。
凡是感覺不舒服的,都自覺地來喝一碗。沒有感覺不舒服,也提前喝一碗預防。
王紅軍看着一個個自動排隊喝藥的士兵和熱心乘客,心裏酸得不行。
以前他希望,他永遠閒着。他閒着,就意味着沒人受傷,也沒人生病。
但此刻,這種空閒,讓他感覺自己很沒用。他學了一身醫術,但因爲藥品匱乏,只能讓病人多喝水。
隨便來的一個野生蒙古大夫,隨便扯點草藥熬的湯水卻能保障全團的戰鬥力。
而且,中草藥隨處可見,成本低廉,西藥要正經藥劑師才能煉制,稀少且昂貴。
爲了更好地服務官兵、服務人民群衆,他決定了,他要學中醫。
王紅軍握拳抵唇咳嗽一聲,期期艾艾地湊近徐琨,“那個陸同志,你是從小就跟着家裏人學醫嗎?”
徐琨一邊將熬好的湯藥舀出來放涼,一邊繼續加水熬煮,“嗯啊。”
“那難嗎?”
“不難。”
“那,要達到你這種程度,就是隨便扯點草藥就熬一鍋,還能治病的,難嗎?”
徐琨扭頭看王紅軍,後者頓時臊得滿臉通紅,辯解道:
“我看別的大夫,沒幾十年都達不到這個效果,都是要用秤稱的。你隨便抓一點就…”
“你不是知道嘛,還問我。”
王紅軍:“…可我看着你年紀也不大啊…你不會真的是隨便抓的吧…”
徐琨懶得理他。
她可不想帶徒弟。
這人名字倒是起得很好,很紅,二十多歲了,說話有點方言口音,看起來也不像是長期生活在國外的人,竟然對中醫知之甚少。
完全不像是土生土長的華夏人!
偏偏,他還是個兵!
這簡直不合常理。
而且,野外生存經驗,也基本等於零。
執行野外任務,卻一直窩在營帳裏,連營帳都不出。
上個廁所,還要喊個病員陪他。
遇到士兵被蛇咬傷,病人沒暈,他暈了。好不容易被掐人中掐醒了,一看到士兵手腕上纏着的辣條,又暈了…
最後,毒血是她擠的,解毒藥是她冒雨去找的…
還有,他喝湯的時候覺得香,終於吃到肉味了,一聽是龍鳳湯,頓時臉色慘白,吐了個肝腸寸斷…
他就像是一個毫無作用但又不得不存在的NPC…
真是…
槽多無口。
看王紅軍還要湊過來,徐琨別過臉去,把【不想理他】幾個字寫得明明白白。
王紅軍本來看她好說話,還想再套套近乎,此時也不得不訕訕地停步,裝作看鍋看湯看地看山看樹,若無其事地走開。
天氣炎熱,暑溼難耐。
無論是一開始的熱心乘客,還是後面爲了早通車,列車長組織來幫忙挖土方的乘客,
都沒有軍人這種強烈的使命感,並不能像軍人一樣不眠不休,傷病不退,
最多堅持幾個小時就回到車上休息了。
只有徐琨一直堅持在醫療崗位上。
羅濟拿到訊問批文時,看到還在堅持的徐琨,奇怪:“陸同志,你怎麼沒回火車上休息?”
“我想和大家一起戰鬥。”
羅濟很忙,正跟通訊員安排事情,朝徐琨點了點頭,安排完,又點徐琨,“陸同志,你跟我來一下。”
指揮營帳裏,羅濟和王解放都匆忙拿出筆記本和筆,一坐一站,都是準備做筆錄的樣子。
徐琨再次坐到那簡易的行軍凳上,雙手放到膝蓋上,“羅團長,有什麼事嗎?”
羅濟心底對徐琨處變不驚、不卑不亢的言行舉止很是詫異,面上不動聲色:
“沒什麼事。就是例行公事訊問幾句。問完沒什麼情況,就可以離開了。”
徐琨奇怪,“我們走路離開?”
羅濟對她關注的點有些詫異,“對,走路。有人帶你們離開。
現在,說說你在車上聽到的看到的所有事情。事無巨細,不得有任何隱瞞。
否則,你可能就走不了了。”
最後一句,帶着森寒的氣。
徐琨不怕,但作爲村姑的陸梨應該怕。
徐琨縮了個脖子,做出怕怕的樣子,將上車後遇到的事情都說了。
羅濟聽罷,眉頭皺成川字,嚴重懷疑她不斷換車廂就是爲了接近硬臥車廂的那位重要人物。
“你是怎麼發現你後座的兩個人有問題的?”
徐琨:“我對聲音很敏感。
在椅背上睡覺,他們坐着,呼吸離我很近,只隔了一個椅背的距離。我聽到他們呼吸有問題。
我一個姑娘家,雖然盡量扮醜了,但身材…總有男人猥瑣地往我口看,我怕他們打我主意…”
羅濟雖然沒怎麼注意姑娘家的長相身材,但在這連蒼蠅都是公的地方,陸梨其實很惹眼。
那身材,更是許多戰士累得堅持不下去時偷偷看的…破爛衣裳都擋不住的豐滿…偏偏腰還盈盈一握,看着極爲誘人…
聽到這話,他不由也看了一眼,心裏暗暗點頭,這理由充分。
徐琨:“我怕他們打我主意,就想先把退路找一下…
拿杯子去接開水的路上,就特意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沒敢刻意看,一晃而過。
但那人卻注意到了我的目光,還把衣領往上扯了扯不想讓我看到他的臉。
可那張臉,我一看,就覺得不舒服,總覺得不是好人。眼神很凶,像要吃人一樣。
兩個還手挨着手,手上面還搭了一件衣裳,衣裳還在動,總感覺在壞事。
我害怕他們打我主意,就去找了乘務員報警…”
羅濟不在火車上,沒經歷過這事。
火車上剩的那兩個乘警又不是當時抓捕那兩個敵特的乘警,只知道是一個叫陸梨的小姑娘發現有異報了警,並協助乘警將敵特抓捕了。具體的細節並不知道。
這就導致,羅濟也無法知道具體細節。心裏縱有懷疑,也只能存疑。
“明明錯不在你,你爲什麼會同意換車廂?”
“他們也是爲了保護我啊。”
“那後面爲什麼一定要去臥鋪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