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晉北扎
民國十一年,十月十五,山西忻州。
黃河在這裏拐了個大彎,渾濁的河水裹挾着黃土高原的泥沙,浩浩蕩蕩向南流去。藍安國站在一處土崖上,看着腳下這片被河水三面環繞的土地——河曲縣。
他花了三天時間,從太行山口一路向北,經五台、過繁峙,最後來到這個晉西北的偏僻小縣。選擇這裏不是偶然:
第一,河曲地處山西、陝西、綏遠三省交界,三不管地帶,官府力量薄弱。第二,黃河天險可作屏障,背後是呂梁山脈餘脈,有縱深。第三,這裏有煤——雖然現在還沒大規模開采,但他記得後世資料,河曲的煤儲量在晉北排得上號。第四,人口不多,民風淳樸中帶着彪悍,適合募兵。
當然,缺點也很明顯:貧瘠。土地多是山坡地,產量低。交通不便,只有一條土路通往外縣。商業幾乎爲零,全縣連個像樣的集市都沒有。
但正因如此,這裏才沒人爭。
藍安國走下土崖,進了河曲縣城。城小得可憐,土牆塌了好幾處也沒人修,城門就是個破木門,連個守門的兵都沒有。街道是黃土路,下雨天應該全是泥漿。兩邊的房屋低矮破舊,街上行人稀少,個個面黃肌瘦。
他在城裏轉了轉,找到唯一一家客棧——其實是個車馬店,兼營住宿。要了間最便宜的房間,放下行李,然後出門打聽消息。
車馬店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本地人,姓王,話多。藍安國請他喝了壺劣酒,很快就套出不少信息:
河曲縣縣長姓李,是個捐班出身,除了收稅什麼也不管。
縣裏沒有駐軍,只有十幾個保安團,槍是老舊的前清火銃,嚇唬百姓還行,打仗就是送死。
地方上有三股勢力:東鄉的趙舉人,祖上出過進士,現在有三百畝地,是河曲首富;西鄉的孫把頭,手下有幾十號煤工,控制着兩個小煤窯;北山的“鑽山豹”,一股土匪,三十來人,偶爾下山搶掠。
百姓苦,稅多重,去年又遭了旱,不少人逃荒去了口外(綏遠)。
“小兄弟,”王老板醉醺醺地說,“看你是個外鄉人,聽我一句勸:在河曲待兩天就趕緊走,這地方,沒前途。”
藍安國笑笑,沒說話。
十月十六,藍安國開始行動。
第一件事,買地。他找到縣衙,塞了五塊大洋給門房,見到了李縣長。李縣長五十來歲,肥頭大耳,正抱着煙槍吞雲吐霧。
“你要買地?”李縣長斜眼看他,“哪兒的地?”
“縣城西邊,黃河拐彎那片。”
“那兒?”李縣長一愣,“那可是荒地,石多土少,種不出糧食。”
“我知道。但便宜。”
“便宜是便宜...”李縣長想了想,“你要多少?”
“先要五百畝。”
李縣長煙槍都放下了:“五百畝?那可是...”
“每畝按荒地價,一塊大洋。”藍安國從懷裏摸出一個小布袋,放在桌上,“這裏是五十塊定錢。地契辦好,剩下的一次付清。”
布袋打開,白花花的銀元晃眼。李縣長眼睛亮了,但還有顧慮:“那片地雖然荒,但也不是無主...”
“我知道,有七八戶人家在那兒開了點坡地。”藍安國又拿出二十塊大洋,“這些錢,麻煩縣長幫忙安置那些農戶,每戶補三塊大洋,讓他們遷到別處開荒。剩下的,是縣長的辛苦費。”
七十塊大洋,對河曲這種窮縣來說,是一筆巨款。李縣長咽了口唾沫:“你...你要那麼大片荒地什麼?”
“建個莊子。”藍安國早就想好說辭,“我家在直隸做生意,最近那邊不太平,想遷到山西來。河曲偏僻,反而安全。”
“哦...避難啊。”李縣長鬆了口氣,“行,這事兒我幫你辦。不過...”他壓低聲音,“西鄉的孫把頭,也在打那片地的主意,聽說下面有煤。”
“煤?”藍安國故作驚訝,“那破地方能有煤?”
“誰知道呢,反正孫把頭派人去看過。”李縣長說,“你最好去打個招呼,免得麻煩。”
藍安國點點頭,又拿出十塊大洋:“那就麻煩縣長做個中間人,請孫把頭吃個飯,我跟他談談。”
八十塊大洋花出去,事情基本定了。
十月十七,藍安國去見了孫把頭。
孫把頭四十多歲,黑壯,手上全是煤灰洗不掉的痕跡。見面地點在西鄉一個小酒館,李縣長作陪。
“孫把頭,”藍安國開門見山,“聽說你看上了西邊那片荒地?”
孫把頭打量他:“小兄弟也想挖煤?”
“不,我建莊子。”
“建莊子?”孫把頭笑了,“那地方離河遠,打井都打不出水,你建莊子?”
“我有我的打算。”藍安國說,“這樣吧,地我買,但我允許你在我的地上開煤窯——只要不靠近我莊子三裏以內。出煤了,我給你一成股。”
孫把頭一愣:“當真?”
“當真。立字據。”
“那...你要多少地?”
“五百畝。”
“五百畝...”孫把頭盤算着,“那片荒地總共也就七八百畝...行,我答應了。不過醜話說前頭,要是挖不出煤,你可別怪我。”
“不會。”
一頓飯,三方都滿意。李縣長收了錢,孫把頭得了開礦權,藍安國拿到了地。
十月二十,地契辦下來了。
五百畝荒地,只花了五百大洋——加上打點的錢,總共六百。在這個時代,便宜得不可思議。
藍安國站在屬於自己的土地上。這裏是黃河大拐彎的內側,三面環水,只有北面連着陸地。地勢北高南低,像個簸箕。北面有片小山包,可以建瞭望塔。南面河邊有塊平坦地,適合建碼頭。
就是這裏了。
他找了塊大石頭坐下,意識沉入系統界面。
【當前積分:20】
【已激活:基礎體能、基礎情報嗅覺】
【可兌換:基礎槍械掌握(30積分)、基礎格鬥技巧(30積分)】
【物資兌換:未解鎖】
【人才招募:可預覽】
積分只剩20了。黃四爺10分,懲戒劉德海50分,換情報嗅覺用了40分,換危險直覺用了10分,後來又了個劫道的(系統判定爲土匪,不是漢奸,只給5分),總共55分,現在剩20。
不夠換槍械掌握或格鬥技巧。但可以看看人才招募。
他點開【人才招募】分類。界面跳出一個列表,分幾大類:【軍事】、【內政】、【技術】、【特殊】。每一類下面有若選項,但多數是灰色的,只有最基礎的幾個亮着。
【初級內政人才:具備基本行政管理、賬目管理、文書處理能力。忠誠度絕對。招募需20積分。】
【初級軍事人才:具備基本軍事訓練、小隊指揮能力。忠誠度絕對。招募需30積分。】
【初級技術人才:具備基本機械維修、土木建造能力。忠誠度絕對。招募需25積分。】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內政人才。一個人搞建設,千頭萬緒,需要幫手。
“兌換初級內政人才。”
【是否消耗20積分招募“初級內政人才”?招募後剩餘積分:0】
【是/否】
藍安國選了“是”。一瞬間,積分清零。
【招募成功。人才已生成,將在24小時內以合理方式與宿主接觸。】
合理方式?藍安國好奇。系統會怎麼安排?
他沒等,起身開始規劃。從懷裏掏出炭筆和本子,一邊走一邊畫草圖:
北面小山包建瞭望塔和防御工事。
東面山坡建居住區,第一批先蓋十間土坯房。
西面平坦處建工坊區,將來放機器。
南面河邊建碼頭和小倉庫。
中間留出廣場和訓練場。
水源是個問題。黃河水渾,不能直接喝。得打井。他記得後世資料,這片地下有水脈,只是深。
正想着,遠處傳來腳步聲。藍安國抬頭,看見一個人朝這邊走來——三十來歲,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背着個包袱,看起來像個落魄書生。
那人走到近前,拱手:“這位兄台,請問這裏是河曲縣西郊嗎?”
“是。”藍安國打量他,“你找誰?”
“不找誰,”那人苦笑,“我是來投親的,親戚沒找到,盤纏用完了。看見這邊有人,過來問問,有沒有什麼活兒可以,換口飯吃。”
藍安國心裏一動。系統安排的?
“你會什麼?”
“讀過幾年書,會記賬,會寫文書,也懂一點營造之術。”那人說,“在下姓文,單名一個‘正’字,字守誠。”
“文守誠...”藍安國點頭,“我這兒確實需要人手。我要在這片地上建個莊子,缺個管事的。你願意嗎?”
文守誠眼睛一亮:“願意!只要有口飯吃,有地方住,工錢好說!”
“工錢按月結,每月五塊大洋,管吃住。得好,再加。”
“多謝東家!”文守誠深深一揖。
藍安國扶起他:“別叫東家,叫我藍先生就行。來,我跟你說說我的打算。”
兩人坐在石頭上,藍安國把草圖給他看,說了自己的規劃。文守誠聽得很認真,不時提出建議:
“打井的位置,選在這裏更好,地下是砂石層,出水快。”
“土坯房不能蓋得太密,要留出防火間距。”
“碼頭得加固,黃河汛期水大,容易沖垮。”
“還有,得雇些護院。這片地偏僻,小心土匪。”
條理清晰,句句在點。藍安國心裏踏實了——系統出品,果然靠譜。
“你說得對。”藍安國說,“這樣,你先去縣城,找個可靠的泥瓦匠班子,談好工錢。再雇二十個壯勞力,要老實的。護院...先雇五個,要會點拳腳的。”
他拿出五十塊大洋:“這是啓動資金。泥瓦匠每天兩毛,壯勞力一毛五,護院三毛。吃住我們管。材料你去買,賬目記清楚。”
文守誠接過錢,手有點抖——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現大洋。
“藍先生放心,我一定辦好。”
十月二十一,工程開始了。
文守誠的效率很高。當天就找來了一個泥瓦匠班子,六個師傅,帶十個徒弟。又雇了二十個本地農民,都是實在人。護院找了五個,都是以前當過兵的,年紀大了回家種地,現在重新拿起刀槍。
藍安國親自監工。他不懂建築,但懂管理。把工人分成三組:一組挖地基,一組打土坯,一組去山上砍木頭。每組有個組長,按進度給工錢。
午飯管飽,白面饅頭,白菜燉粉條,偶爾有點肉末。工人們得很賣力——在這年頭,能吃飽就是福氣。
下午,藍安國帶着兩個護院去了縣城。他要去買幾樣東西:鐵鍬、鎬頭、斧子、鋸子...這些是工具。還要買糧食——一百斤白面,五十斤小米,二十斤鹹菜,十斤鹽。
路過鐵匠鋪時,他進去看了看。鋪子不大,一個老鐵匠帶着兩個徒弟,正在打農具。
“掌櫃的,能打刀嗎?”藍安國問。
老鐵匠抬頭:“刀?什麼刀?”
“砍刀,要厚重,能砍柴也能。”
“能打,一把一塊大洋,三天取貨。”
“打十把。”
老鐵匠手一抖:“十把?”
“嗯。另外,能修槍嗎?”
老鐵匠臉色變了:“客官...這...”
藍安國拿出兩塊大洋放在鐵砧上:“不能修也沒關系,就當我沒問。”
老鐵匠盯着大洋看了幾秒,壓低聲音:“能修。但只能晚上修,不能讓人知道。”
“明白。”藍安國又拿出五塊大洋,“這是定金。先打刀,槍的事以後再說。”
從鐵匠鋪出來,藍安國去了糧店。買完糧食,又去了雜貨鋪,買了油燈、燈油、火柴、鍋碗瓢盆...
等東西買齊,雇了兩輛大車拉回去,天已經黑了。
工地上點起了篝火。工人們吃過晚飯,在臨時搭的草棚裏休息。文守誠在燈下記賬,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藍安國看了看進度:地基挖了三分之一,土坯打了三百多塊,木頭砍了二十。不錯。
“文先生,”他說,“明天你去趟孫把頭那兒,跟他說,我要買二十車煤。”
“買煤?咱們現在用不上啊。”
“先存着。”藍安國說,“另外,你問問他,有沒有願意來活的煤工,工錢比挖煤高一成。”
“您要開煤窯?”
“暫時不開,但需要懂挖煤的人。”藍安國沒多說。
文守誠記下了。
十月二十二,藍安國去了北山。
他要見見“鑽山豹”。地盤建在人家眼皮底下,不打聲招呼說不過去。
北山離河曲三十裏,山路難走。藍安國帶了一個護院——叫老楊,四十多歲,以前在晉軍當過班長——兩人騎馬去的。
到了山口,被兩個放哨的土匪攔住了。
“站住!什麼的?”
“河曲藍安國,求見鑽山豹大當家。”藍安國下馬,掏出陳啓明給的那面黑風旗,“這是黑風寨陳二當家的信物。”
土匪看到旗,臉色變了變:“等着。”
不多時,山上下來十幾個人,爲首的是個瘦高個,臉上一道疤從額頭劃到下巴,像條蜈蚣。這就是鑽山豹。
“黑風寨的旗?”鑽山豹接過旗看了看,“陳二當家讓你來的?”
“是。”藍安國拱手,“在下在河曲西郊買了塊地,建莊子。以後就是鄰居了,特來拜會大當家。”
“建莊子...”鑽山豹盯着他,“你一個外鄉人,跑這窮地方建莊子?”
“避難。”
“哼,避難。”鑽山豹把旗扔還給他,“陳二當家的面子我給了。你的莊子,我不動。但有個條件:每月孝敬二十塊大洋,再給我留條路——萬一官軍來剿,我得從你那兒過黃河。”
“大洋沒問題。”藍安國說,“但過路...得提前說,而且不能進莊子,只能在河邊碼頭上下船。”
“行。”
談得很順利。鑽山豹這種人,求財不求氣,只要錢到位,什麼都好說。
臨走時,鑽山豹忽然說:“聽說你跟孫把頭合夥開煤窯?”
“還沒開,只是買了開采權。”
“那地方...”鑽山豹意味深長,“下面不只有煤。”
藍安國心裏一動:“還有什麼?”
“不知道。”鑽山豹轉身走了,“你自己挖挖看。”
回程路上,藍安國一直在想這句話。不只有煤...那還有什麼?鐵礦?銅礦?還是...
他搖搖頭。不管是什麼,挖出來才知道。
十月二十五,第一批土坯房蓋好了。
五間,雖然簡陋,但能住人。藍安國、文守誠和五個護院搬了進去。工人們繼續蓋剩下的五間。
打井也開始了。文守誠選的位置很好,挖了三丈就出水了,清冽甘甜。工人們歡呼——有水,這莊子就能活。
孫把頭那邊的煤送來了,二十車,堆在工坊區。他還派了三個老煤工過來,都是挖了十幾年煤的老手。
藍安國跟三個煤工聊了聊,了解了本地煤的情況:河曲煤是煙煤,質量中等,但埋藏淺,容易開采。問題在於運輸——沒路,只能靠人背牲口馱。
“要是修條路到黃河邊,用船運出去,能賣到保德、府谷,甚至包頭。”一個老煤工說。
“修路要多少錢?”藍安國問。
“那可多了...”老煤工搖頭,“得雇人,開山,架橋...沒幾千大洋下不來。”
幾千大洋...藍安國現在拿不出。他總共四千大洋,買地花了六百,雇人、買材料、買糧食花了三百,給鑽山豹的孝敬每月二十,給孫把頭的一成股...剩下的要留着應急。
得想辦法賺錢。
十月二十八,系統提示來了。
【初級內政人才“文守誠”已就位,忠誠度鎖定。】
【檢測到宿主已建立初始據地,觸發長期任務:發展壯大。】
【階段目標一:三個月內,據地人口達到100人,武裝力量達到20人,完成基礎防御工事。】
【獎勵:積分100,解鎖“基礎工業技術”資料包。】
長期任務?藍安國一愣。系統不是說不發布任務嗎?
仔細看提示,發現下面有小字注釋:【本任務爲可選挑戰,無懲罰,僅提供階段性目標與獎勵。宿主可自行決定是否完成。】
可選任務,有獎勵...那當然要做。
他算了一下:現在工地工人二十個,泥瓦匠十六個,護院五個,文守誠一個,自己一個,總共四十三人。加上孫把頭那邊三個煤工,四十六。還差五十四。
武裝力量現在只有五個護院,加上自己,六個。還差十四個。
基礎防御工事...瞭望塔還沒建,圍牆只打了地基。
時間很緊。
藍安國把文守誠叫來,說了擴大招募的想法。
“人好找,”文守誠說,“河曲窮,願意活的人多。但工錢...”
“工錢照舊,管吃住。”藍安國說,“另外,你放出話去:凡是來活的,滿三個月,表現好的,可以分地——每人五畝,就在莊子周圍。地租只收三成,租子十年不變。”
文守誠眼睛瞪大了:“分地?東家,這...”
“照我說的做。”藍安國知道,在這個時代,土地是農民最大的誘惑。三成地租,遠低於地主普遍的五成甚至六成,足夠吸引人。
果然,消息放出去第二天,就有二十多戶人家來報名。都是河曲本地的貧農,有的甚至從鄰縣跑過來。
藍安國親自面試,挑了三十個青壯勞力,十五個會手藝的(木匠、鐵匠、皮匠等),還有十戶拖家帶口的——這些人才是真正想扎的。
人口一下子增加到近百人。
十一月初一,藍安國開始組建武裝。
他把五個護院叫來,加上新招募的十五個青壯,組成二十人的“護莊隊”。武器只有五把砍刀(鐵匠鋪打的),剩下的用削尖的木棍代替。
訓練由老楊負責。老楊當過兵,懂隊列、拼刺刀(雖然沒槍)、挖戰壕。藍安國每天早晚跟着練,順便把系統裏的格鬥技巧和槍械知識(雖然沒兌換,但自己學過一些理論)教給他們。
訓練很苦,但夥食好:早晚兩頓的,中午有肉。隊員們練得很賣力。
十一月初五,瞭望塔建好了。
三層,木結構,高五丈,站在頂上能看見黃河上下遊十裏。塔上掛了一口鍾,有情況就敲。
圍牆也修起來了,土坯壘的,高一丈,厚三尺。雖然擋不住炮,但防土匪足夠了。四面開了門,白天開,晚上關。
藍安國站在圍牆上,看着初具規模的莊子:北面是居住區,二十幾間土坯房;西面工坊區,堆着煤和木材;南面碼頭,停着兩條買來的舊船;中間廣場,護莊隊在訓練。
三個月...第一階段目標,應該能完成。
他走下圍牆,來到工坊區。三個老煤工正在擺弄一些石頭。
“藍先生,”一個煤工拿起一塊黑黢黢的石頭,“您看這個。”
藍安國接過,沉甸甸的,表面有金屬光澤。
“這是...”
“鐵礦石。”煤工激動地說,“我們在挖煤的時候發現的!含量不低,要是煉出來,能打鐵,能造槍!”
鐵礦石。藍安國心跳加速。煤和鐵,工業的基礎,都有了。
鑽山豹說的“不只有煤”,原來是指這個。
“礦脈大嗎?”
“現在還不知道,得往下挖。”煤工說,“但既然露頭了,下面應該不小。”
藍安國握緊礦石。很好。煤和鐵都有了,再加上黃河的水運...
他抬頭看向南方。三個月後,陳啓明回來。到那時,他要讓這個前晉軍連長看看,他藍安國不是在說大話。
山西,河曲。
大秦的第一步,就從這裏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