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窈只覺得幸福來的太過於突然,這會兒還飄飄然的,感覺自己踩在雲端之上,眼底的喜悅之色擋都擋不住。
直到她重新回到座位上面,對上謝夫人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臉上的笑容猛的收回。
謝窈心頭一咯噔,心中的喜悅像是被澆了盆冷水,臉上的笑容僵在原地,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下幾分無措的惶恐。
她手指下意識絞着裙擺,聲音細若蚊蚋,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母……母親。”
“等我回去再跟你算賬。”謝夫人壓低聲音道。
謝窈今的大膽行爲,的確是把她嚇了一大跳,她怎麼也沒想到平一聲不吭的謝窈,今在宮裏給她憋了個大招。
一旁的謝凝端着茶盞,眼尾都沒抬一下,她說話的聲音不大,語氣裏卻帶着譏諷,“謝窈,你倒是心機深沉,爲了不嫁給陳家二少爺,居然做出當衆向男子示愛的事情,簡直丟人現眼,要是太後娘娘和王爺知道這件事情,你看他們會不會……”
“閉嘴!”謝夫人打斷了謝凝的話,她的眉頭擰得死緊,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厲聲看向謝凝,用只有她們三個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凝兒!這裏是皇宮,不是侯府內院,你胡言亂語些什麼?還不趕緊住口!”
謝夫人此刻在慶幸,柳姨娘和侯爺想要和陳家結親的事情還未拿到明面上說,否則以謝窈今的舉動,明知有婚約在身,怕是會惹怒了太後。
謝凝被疾言厲色地呵斥,肩頭微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甘,但也知道現在不是她可以亂說話的地方,只好乖乖的閉上嘴巴。
但她一想到謝窈的所作所爲,仍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剜了她一眼,那眼神裏的嘲弄,半點未減。
對於謝凝的嘲諷,謝窈一點兒也不在乎,就好像沒有聽見一般,她端着茶杯,小口小口的抿着茶水,雙頰微微泛着紅,眼睛時不時的偷偷朝着霍璟之的方向看去。
看着霍璟之的好看的側臉,謝窈忍不住在心底想着:璟王殿下他可真是個大好人,等後她嫁過去了,一定要好好的照顧他,讓他好好的度過最後的子。
霍璟之自然是感受到了謝窈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耳尖悄悄泛起了紅,指尖無意識攥緊,微微側身避開對方的視線。
他活了二十餘年,見過的貴女閨秀皆是端莊自持,哪有像謝窈她這樣的,當衆示愛不說,目光還直白得像揣了團滾燙的火,黏在人身上挪不開。
更何況,他都已經答應娶她了,在外面她就不能含蓄一些,等後成婚了,在家中她想怎麼看都行。
兩人之間的暗涌動,太後自然是都落在了眼底,她端坐在寶座之上,指尖漫不經心的摩挲着茶盞邊緣,嘴角抑制不住的微微揚起。
她這好兒子,還嘴硬說不願娶妻?
瞧他這副模樣,一看便是郎有情妾有意的。
……
宮門外。
謝窈正準備上馬車,劉今瑤便叫住了她,“謝二小姐,我……我有事想與你說。”
謝窈下意識的看向謝夫人,謝夫人朝着她點了點頭,示意她去吧!
謝窈跟着劉今瑤來到一邊,還未等她站穩開口,就被對方一把攥緊了手腕。
劉今瑤指尖滾燙,緊緊的攥着謝窈的手腕,眼底亮得驚人,“窈窈,我……我可以這麼喊你麼?”
劉今瑤突如其來的熱絡,讓謝窈她有些措手不及,不知該如何回應,只是僵硬的點了點頭。
“窈窈,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若不是你跳出來說喜歡王爺,我……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劉今瑤一臉感激的說道。
只有她知道,那會兒太後點到她的時候,她心裏有多慌,有多麼的害怕。
害怕太後給她賜婚,讓她嫁給璟王殿下。
好在有謝窈,這才讓她逃過一劫。
謝窈有些難爲情地彎了彎唇角,指尖輕輕絞着腰間的繡帕,聲音細軟如絮:“劉小姐,您實在太客氣了,我做這些事情只是想爲自己爭取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歡璟王殿下。”劉今瑤連忙接話,眼底帶着真切的感激,攥着謝窈的手又緊了緊,“可結果就是因爲你的出現,太後才沒有追究我和母親,終究是你幫了我,我得感謝你的。”
“以後你就是我的好姐妹,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若是你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就盡管和我說,只要我能幫得上忙,一定會幫你的。”劉今瑤眼底閃過光,語氣裏滿是堅定。
“劉小姐……”
“哎呀!窈窈你不用和我這麼見外!”劉今瑤立刻打斷她,眼底漾着笑意,語氣帶着幾分嬌憨的嗔怪,“往後咱們都是好姐妹了,再叫‘劉小姐’可就生分了!你得叫我今瑤,就像我叫你窈窈一樣!”
她說着,又輕輕晃了晃謝窈的胳膊,眼神熱切又執着。
還是頭一回有人願意和自己交朋友,謝窈她的耳尖泛起淡淡的粉暈,垂眸抿了抿唇,聲音細軟卻清晰:“今……今瑤。”
劉今瑤笑得眉眼彎彎,“這才對嘛!”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雀躍的八卦,“不過窈窈,你就當真那麼喜歡璟王殿下,爲了嫁給殿下,竟然敢放着那麼多人示愛,你就不怕太後和殿下惱怒,怪罪你麼?”
劉今瑤這話,讓謝窈身體僵住。
她當着那麼多人說自己心悅殿下,如今不管怎麼樣,她也得保持着這個人設。
想到這裏,謝窈用力的點了點頭,“嗯,我喜歡殿下,如果這輩子不能嫁給殿下,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話音剛落,一輛馬車緩緩駛過她們的身旁,車簾未完全掩實,露出一道冷雋挺拔的側影。
車內是璟王殿下。
謝窈也注意到了馬車內的人,一張臉瞬間紅了起來。
她剛剛說的話,璟王殿下都聽見了?
霍璟之身體微僵,他僵硬的轉過視線,開口向車夫吩咐道:“趕緊走。”
直到馬車走遠,霍璟之才重新睜開眼睛。
謝窈她果然愛慘了自己,竟然將他看着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