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婚事低調,但該有的流程還是要有,再加上黎廷玄對此十分重視,方宓依舊忙着。
當穿着紅色嫁衣的蘇洛在喜娘的攙扶下來到方宓跟前敬茶時,她才略微鬆了口氣。
這人,總算是娶進來了。
方宓將包好的紅包放到蘇洛手裏,說道:“今後就是一家人了,望你好生服侍郡王,爲他延綿子嗣。”
這回,黎廷玄終於可以下崽了。
蘇洛又是一拜,“蘇洛謹遵夫人教誨。”
黎廷玄急,急得洞房,忙給喜娘使眼色。
喜娘立刻會意,“禮已成,入洞房。”
黎廷玄慶幸是守孝期,不用大擺宴席,鬧喜房。
坐在一旁的王太妃見兒子急匆匆地牽着新娘離開,亦是喜上眉梢,但看向方宓時又轉了冷眼,將她叫來聽話。
“如今我兒也算是如願了,將來有了孩子,你如何對待?”
王太妃雖不想方宓這樣家世低微的人生育子嗣,但蘇洛這種商戶女她更是看不起。
可是……這孩子也必定要有的。
方宓恭恭敬敬回道:“有了孩子,自當待如親子,若是郡王願意,這孩子亦可過到我名下,不知王太妃您覺着可妥?”
王太妃不點頭也不搖頭,只道:“孩子出生後,過到你名下,但得交給我來養着。”
方宓裝作爲難,“這……”
王太妃微怒,“這什麼這!怎麼說也是長子,不論交給你還是她,都是毀了這孩子。事情就這樣定了,她要是懷上了,記得告知我。”
方宓心裏樂呵,恭順點頭,“是。”
送走了王太妃,方宓還要去應付康王夫婦,以及其他宗親。
“弟妹今辛苦了。”劉雙玢舉着酒杯。
“爲郡王持,本就是我應該的。”方宓回得理所應當,落落大方。
幾位宗親弟子端着酒走了過來,“嫂嫂恭喜啊。”
“謝謝。”
方宓一杯接一杯地飲了酒,還未停歇,又來一波宗親貴女圍上。
翠翠和糯糯看在眼裏,心裏卻是着急。
方宓忽然捂着額頭,“抱歉,不勝酒力,不能再飲了。”
黎廷躍出聲道:“既然如此,都散了吧。”
地位最高的發話了,自然也無人敢上前勸酒。
黎廷躍對翠翠道:“送郡夫人回去休息。”
翠翠:“是。”
黎廷躍又看了眼身旁的劉雙玢,後者立刻會意,招來管家,安排下去替方宓送客。
*
方宓由着翠翠糯糯一左一右扶着前往自己的院子。
身後的噪音越來越小,方宓也不裝了,立刻清醒。
“行了。”
翠翠亦是拍了拍口,“奴婢還以爲夫人您真的要被那些人給灌醉了。”
糯糯憤憤不平,“他們就是欺負夫人勢弱,逮不着郡王,就拿夫人您取樂。”
方宓揮揮手,“好在有王爺幫腔,不然我真得喝死了。”
“哦,那弟妹應該好好謝謝我。”
看着黎廷躍從小徑走來,方宓三人同時抽了口氣。
黎廷躍笑道:“嚇着了?”
方宓反應過來,又是一副恭順的模樣,“王爺怎麼來這兒了?王妃呢?要不我讓翠翠送您去找她?”
黎廷躍盯着她身後的兩個丫鬟,“你們先回避,我有話同郡夫人單獨說。”
方宓本能拒絕,“她們都是我最貼心的丫鬟,王爺有話不妨直說。”
黎廷躍不語,只笑着靠近方宓。
方宓下意識往後挪了半步,“王爺,您請說,我能聽到。”
黎廷躍微微低下腰,盯着方宓的的臉,道:“方宓,你躲着有什麼用?你覺着你這樣,廷玄會來救你嗎?”
“您是郡王的大哥,亦是我的大哥,何來求救一說?”
無視翠翠和糯糯,黎廷玄抬手想要去觸碰方宓的臉。
方宓反應更快,一個走位,就移到了黎廷躍身後。
“看來王爺您也醉了,翠翠、糯糯,你們快送王爺回去找王妃。”
黎廷躍收回手,輕甩了下衣袖,“罷了,方宓,終有一,你會來求我的。”
直到男人身影消失於幽暗小路,方宓咬着牙對着地面‘tui’了口。
這男人覬覦她不是一天兩天了,如今見蘇洛入府,以爲她會失寵,所以想來勾搭她。
沒門兒!
當寡婦,她也不會如他所願去求他。
方宓問翠翠,“我讓你送的補藥給送過去了嗎?”
“早就備好了。”
依黎廷玄這勁兒,怕是好幾都不停歇的,就他那身子骨,不吃藥怎麼行。
*
回了屋,方宓早早洗漱完,上床躺着。
“這些天,我可得好好休息休息。”
翠翠爲她蓋上被子,“夫人,其實奴婢也有些擔心,如今側夫人入府,就她那容貌,郡王是不是以後會越來越看不慣咱們?若是哪……哪把咱們趕出去……”
方宓坐起身,斷然道:“不會的。蘇洛身份比我還低,郡王雖然寵她,可假的就是假的。”
糯糯拿來扇子,爲方宓輕輕扇着,“奴婢覺着這位側夫人不一般。您之前親自登門拜訪,她拒了;可換了郡王,她倒是答應得脆,這分明就是沒把您放在眼裏。”
翠翠跟着點頭,“對!”
方宓又怎會不知道,從黎廷玄那天說起,她就看出蘇洛心裏的什麼打算。
誰不想一步登天。
機會擺在面前,只要有想法的都會踩上去。
蘇洛一直未成親,可不就是在等一個機會,一個她覺得不錯的機會。
黎廷玄不就來了嘛。
雖是側室,但已經比其他商女好太多了。
若哪自己失寵,她憑着那張臉坐上夫人之位也只是一小步而已。
可惜啊……
商戶出身的也就那點眼光。
蘇洛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就像方宓剛才說的,假的就是假的。
黎廷玄迷戀孟纖雲,那也是迷的真貨,他心裏門兒清呢。
*
同一夜色下,京城外五裏地的樹林裏,黎妄持劍而立,毫無感情地盯着地上的數十具屍體。
“王爺,您沒事吧?”
黎妄擦去臉上的血,眸子冰涼,“看來有人不願意我活着回京。”
久雨盯着地上的屍體,“屬下查看過了,這些人刻意隱去身份,既不像是北煜,也不像是南周……”
黎妄揚天冷笑,忽然大喊,“我不管你是誰,今不死本王,那就等着被本王sh……”
心髒像被利器刺入,黎妄連話都說不出來,僵直倒地。
“王爺!”
久雨撐住黎妄的身體,發現他的頸側突然出現一個黑色的詭異花紋。
“這是什麼?!王爺?!王爺——!”
黎妄脖子一歪,人就這麼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