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十一月,天氣明顯轉涼。蘇棠在“等風來”的門口掛上了厚重的擋風簾,室內的暖色調燈光也提前在午後亮起。
一個周二的清晨,蘇棠剛到店裏就發現門把手上掛着一個紙袋。打開一看,是一副柔軟的灰色羊絨手套,附着一張顧言的字條:“天氣冷了,記得保護彈鋼琴的手。——雖然你彈的是咖啡機”
蘇棠忍俊不禁,將手套小心地戴在手上。尺寸剛好合適,羊絨的觸感溫暖而輕柔。她拍了張照片發給顧言:“很暖和,謝謝。不過你怎麼知道我的手尺寸?”
顧言很快回復:“每次看你握咖啡杯的樣子,我都在心裏描摹你手指的輪廓。”
這樣的對話如今已是他們之間的常。自從確定關系後,顧言總能在細節處讓她感受到被珍視的溫暖。
下午顧言來時,蘇棠正在爲一位熟客介紹新到的豆子。他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目光溫柔地追隨着她的一舉一動。直到客人離開,他才走上前,輕輕握住她的雙手。
“很適合你。”他摩挲着羊絨手套的質地,眼中帶着滿足。
“你太細心了。”蘇棠反握住他的手,“其實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她從櫃台下拿出一個牛皮紙包裹:“打開看看。”
顧言小心地拆開包裝,裏面是一條深藍色的圍巾,針腳細密,質地柔軟。
“這是...”
“我織的。”蘇棠有些不好意思,“晚上打烊後沒事做,就學着織圍巾。可能不如買的好看...”
顧言已經將圍巾圍在脖子上,深藍色襯得他的眼睛格外明亮:“這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從來沒有人爲我親手織過東西。”
這一刻,蘇棠在他眼中看到了超越言語的感動。她忽然明白,對顧言而言,這份禮物的珍貴不在於它的實用價值,而在於其中傾注的時間與心意。
接下來的子,那條圍巾成了顧言的常配飾。即使在室內,他也會隨意地將它搭在椅背上,仿佛這樣就能隨時感受到蘇棠的陪伴。
一個飄雨的周四下午,店裏客人稀少。顧言提前結束課程來到“等風來”,發現蘇棠正蹲在儲藏室裏整理新到的咖啡豆。
“需要幫忙嗎?”他靠在門框上問道。
蘇棠抬頭,額角沾着一點灰塵:“太好了,幫我把這些豆子按產地分類裝罐吧。”
他們並肩坐在儲藏室的地板上,將不同種類的咖啡豆分裝到貼有標籤的玻璃罐中。這個工作枯燥而繁瑣,但因爲有了彼此的陪伴,卻變成了一種享受。
“你知道嗎,”顧言將一捧咖啡豆輕輕倒入罐中,“我小時候最討厭做整理樂譜這種重復性的工作。但現在和你一起做,卻覺得很有意思。”
蘇棠笑了:“我倒是很喜歡這種有條理的工作。看着雜亂的東西變得整齊,很有成就感。”
“我們真的很不一樣。”顧言若有所思,“你喜歡穩定和秩序,而我習慣了即興和變化。”
“但正是這種不同讓我們互相吸引,不是嗎?”蘇棠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
顧言點頭,眼神溫柔:“就像咖啡和音樂,看似不同,卻能在某個頻率上完美共振。”
工作完成後,他們坐在地板上分享一壺手沖咖啡。儲藏室的空間狹小,兩人的膝蓋輕輕相抵,空氣中彌漫着咖啡香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密感。
“下周就是你的生了。”顧言忽然說,“有什麼特別想要的禮物嗎?”
蘇棠愣了一下。自從父母去世後,她已經很多年沒有正經慶祝過生了。
“你怎麼知道我的生?”
“上次幫你整理供應商合同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了你的身份證復印件。”顧言有些不好意思,“希望你不覺得我冒昧。”
蘇棠搖搖頭,心裏泛起暖意:“我沒什麼特別想要的,你能記得就已經很好了。”
“那讓我來安排吧,”顧言握住她的手,“給我一個機會,爲你創造一些美好的生記憶。”
蘇棠看着他眼中閃爍的期待,終於點頭同意。
生那天清晨,蘇棠照常來到店裏準備營業。推開店門的那一刻,她驚訝地發現整個空間都被精心裝飾過——天花板上飄着銀白色的氣球,每張桌子上都放着一小束淡紫色的鮮花,那是她最愛的顏色。
更讓她吃驚的是,吧台上放着一個精致的蛋糕,造型是一架迷你鋼琴和一個咖啡杯,旁邊堆着各式包裝精美的禮物。
“這是...”她轉身,看見顧言從廚房區走出來,手中捧着一大束香檳玫瑰。
“生快樂。”他走上前,將花束遞到她懷中,然後輕輕吻了她的額頭,“喜歡嗎?”
蘇棠的眼眶微微發熱:“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
“昨天打烊後,我偷偷留下來的。”顧言得意地笑了,“還找了幾個熟客幫忙,他們都很樂意參與這個驚喜。”
正如他所說,當天的客人似乎都提前知道了這個特別的子。每個人都爲她送上祝福,有些熟客還帶來了自己準備的小禮物。李送來一條手繡的手帕,經常在窗邊寫作的年輕作家送了一本親筆籤名的詩集,就連平時沉默寡言的上班族也送了一盒精致的巧克力。
“我不知道...有這麼多人關心我。”午間忙碌過後,蘇棠輕聲對顧言說。
“因爲你值得被這麼多人關心。”顧言溫柔地拂開她額前的碎發,“你創造了這個溫暖的地方,讓每個人都感受到家的感覺。大家對你的愛,是你平付出的回響。”
傍晚,顧言帶着蘇棠來到城市邊緣的一個觀景台。這裏是他的“秘密基地”,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燈火。
初冬的夜空清澈如洗,繁星與城市的燈光交相輝映。顧言從背包裏拿出保溫壺,倒出兩杯熱巧克力。
“生快樂,蘇棠。”他舉杯,眼中映着萬家燈火,“感謝你來到這個世界,感謝你開了‘等風來’,感謝你...走進我的生命。”
蘇棠靠在他肩上,感受着這份深沉而溫暖的情感。在這個俯瞰衆生的高處,她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與幸福。
“其實我準備了生歌。”顧言忽然說,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口琴,“可能不如鋼琴動聽,但這是我的心意。”
清澈的口琴聲在夜風中流淌,那是一首簡單卻真摯的旋律。蘇棠閉上眼,讓音樂包圍自己,心中充滿了對這個男人的愛與感激。
曲畢,顧言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最後的禮物。”
蘇棠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精致的銀質項鏈,吊墜是咖啡豆和音符交織的造型,背面刻着他們的名字縮寫和今天的期。
“讓我幫你戴上。”顧言接過項鏈,小心地爲她系上。金屬觸感微涼,但很快就被她的體溫溫暖。
“這是爲了提醒你,無論何時,我們的心都像咖啡與音樂般相契。”他在她耳邊輕聲說。
回程的路上,蘇棠一直握着那枚吊墜。城市的夜景在車窗外流轉,而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個曾經習慣了孤獨的自己,終於找到了可以分享生活的另一半。
那晚關店後,蘇棠獨自坐在店裏,回顧這特別的一天。手機裏滿是顧言發來的照片——她吹蠟燭的瞬間,客人們的笑臉,觀景台上的夜景。每一張都記錄着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她打開記本,寫下這樣一段話:
“曾經以爲,生不過是年輪無情的標記。直到遇見你,才發現它可以是愛的慶典。謝謝你,顧言,讓我重新相信,生命中最美好的禮物,是找到一個懂你、愛你、並願意爲你制造驚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