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娘獨自守在西廂房,見香雲遲遲未歸,心中已然明了定是丁香故意刁難。
她不敢有絲毫懈怠,夏翠花被拖出去時血肉模糊的景象猶在眼前。
到了後半夜,困意陣陣襲來。
她稍微眯了一會兒。
...............
顧長瑜從宮中回來,沐浴時熱水氤氳。
不知怎的。
忽然想起白日裏表妹那雙受驚的溼漉漉的杏眼,瓷白如玉的脖頸,心頭一熱,不由得呼吸變重。
他怔了怔,聽着下人說今夜是瑤娘當值,他從水中站起來。
水珠順着緊實的肌理蜿蜒而下,在燭光下泛着瑩潤的光。
常年習武讓他的身軀挺拔勁瘦,寬肩窄腰。
水汽朦朧中,可見胸腹間壁壘分明的輪廓,以及幾道淺淡的舊疤。
他隨手取過屏風上的寢衣披上,衣帶鬆鬆系着,露出大半結實的胸膛。
發梢還滴着水,他也渾然未覺,腦海中仍是那雙讓他心頭躁動的眼眸和柔媚無骨的身段。
“來人,更衣。”他聲音微啞,對着門外吩咐。
侍從應聲而入,小心翼翼地爲他整理衣袍。
顧長瑜卻有些心不在焉,指尖無意識地在腰間玉扣上摩挲。
“她現在在何處?”他突然問道。
侍從先是一愣,隨即會意:“回三公子,瑤娘姑娘正在西廂房當值。”
顧長瑜眸光微動,揮手讓侍從退下。
他獨自立在窗前,望着西廂方向隱約的燈火,唇角不自覺地抿緊。
夜風拂過,帶着庭院中晚香玉的芬芳,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燥熱。
最終,他還是邁步出了房門,朝着西廂的方向走去。
他先是故意引開了墨風,墨風果然被他引走。然後顧長瑜又折回來了。
瑤娘獨自守在房內,香雲遲遲未歸,她強撐着困意,燭火搖曳中,她伏在桌案上淺淺睡去,長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
顧長瑜立在窗外,隔着薄薄窗紙望見這一幕,不自覺地放輕了呼吸。
月光如水,映得她側臉如玉,幾縷青絲垂在頰邊,隨着呼吸輕輕拂動。
他第一次發現,表妹安靜睡去的模樣,竟比白日裏更多了幾分嬌柔與嫵媚。
夜風拂過,壞心眼一起。
顧長瑜眼眸幽深,下意識地用內力熄了燭火,才輕輕推門而入。
他站在她身前,俯身細細端詳。
因靈泉滋養,瑤娘愈發瑩潤剔透的肌膚愈發白皙,哺乳期女子特有的混合着奶香與靈泉清氣的溫軟氣息,在寂靜的夜裏是何等引人注目。
她身上帶着淡淡的奶香和清香氣,讓他想起春日初綻的花苞。
他伸出手,極輕極緩地拂開她頰邊的碎發,指尖不經意觸到紅唇,忍不住輕輕碾了碾,頓時像被燙到般收了回來。
男人一向冷銳的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下來,不由得微微失神。
“好好睡吧。表妹~”他低聲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顧長瑜回到房中,輾轉反側都是表妹嫵媚的模樣,心中躁動不已,不得已又叫了冷水,沖了個冷水澡這才勉強靜下心來............
墨風沒有追到剛剛那道人影,回到錦瑟軒的時候,發現小主子房中的燈熄滅了,他頓時皺眉,直覺不妙,準備去找主子匯報。
顧長淵例行夜間處理公務,恰遇摯友鎮國公世子陸明軒來訪。
此時的書房內,燭火通明。
顧長淵剛批完最後一本兵部文書,正要歇下,就聽親衛來報:“侯爺,鎮國公世子到訪。”
他微微蹙眉,這般時辰必然是有要事.........
“請。”
話音未落,一道爽朗笑聲已從廊下傳來:“長淵,你這侯府的門禁是越發嚴了。”
只見一個身着墨藍錦袍的俊朗男子信步而入,正是鎮國公世子陸明軒。
他俊美無雙,眉眼疏闊,身材清瘦,自帶幾分灑脫不羈,與顧長淵的冷峻恰成對比。
“這麼晚來,所爲何事?”顧長淵示意他坐下,親自斟了杯茶。
陸明軒接過茶盞,神色稍斂。
“今日在宮中當值,聽見些風聲......”
他壓低聲音,“二皇子那邊,似乎對你近日的動向頗爲關注。”
顧長淵眸光一凜,尚未開口,門外便傳來墨風急促的聲音。
“侯爺,屬下有要事稟報。”
“進來。”
墨風推門而入,見陸明軒在場,稍作遲疑。
“但說無妨。”顧長淵道。
“侯爺,方才屬下巡視時,發現錦瑟軒外有可疑人影,追出一段卻讓人逃脫了。返回時,發現小世子房中的燭火無故熄滅,屬下擔心...........”
外人在場,他不方便說是三爺。
顧長淵神色驟冷,立即起身:“去錦瑟軒看承鈺。”
陸明軒也隨之站起:“我同你一起去看世侄子。”
顧長淵本來想拒絕,但是陸明軒說他許久沒見過世侄子,既然來了,定然是要去看看的。
顧長淵無奈,只好答應。
想起瑤娘白日裏和墨風眉來眼去的,他讓墨風留在原地。
兩人匆匆趕往錦瑟軒。
夜風驟起,吹得廊下燈籠搖曳不定……
...............
瑤娘反反復復做了個夢。
夢裏夢到末世裏她被那些強大的領主們強取豪奪。
然而畫面一轉,那些領主們又變成了寧遠侯府的公子們和京都權貴們的模樣,一張張男人的臉浮現對着她笑,還有一個高大威猛的身影朝她壓下來,她嚇得毛骨悚然,一下子醒了過來。
屋裏面蠟燭和燈都熄滅了。香雲還沒回來。
瑤娘感覺自己的唇瓣有些疼,她輕輕碰了一下,有些疼,她眼角發紅,不由得眉心緊蹙。
瑤娘借着月光,點了燈,發現窗戶雖然緊閉,但屋內明顯有一股陌生的氣息。
瑤娘神色緊繃,心中不安,心道自己下次絕對不能睡着了。
瑤娘心念一動,悄然服用了一滴靈泉水。
清流涌入四肢百骸,疲憊瞬間一掃而空,精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連感官都敏銳了許多,能清晰地聽到窗外細微的蟲鳴。
...............
恰在此時,搖籃裏的小承鈺哼唧了兩聲,似乎有些口渴躁動。
“小主子,怎麼了口渴了嗎?”瑤娘連忙將他抱起,又悄悄稀釋了極小的一滴靈泉水,小心地喂給他。小家夥砸吧着小嘴,很快又安穩下來,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瑤娘溫柔地拍撫着他,哼唱着不成調的搖籃曲,眉眼低垂,在燈下勾勒出柔美嫺靜的側影。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中回廊下。
窗戶雖然關上了,但陸明軒一眼便看到了燈下那道溫柔窈窕的身影。
女子低眉順眼,懷抱嬰孩哺乳,偏生身段玲瓏,又帶着不自知的嬌媚。
陸明軒閱美無數,此刻也不禁看得怔住,眼中閃過驚豔之色。
雖然沒有看到相貌,但光是身段足以令他心動。
“顧兄,這位是……”陸明軒壓低聲音,語氣中帶着毫不掩飾的興趣,“貴府何時來了這麼一位妙人兒?這般氣質,做個奶娘實在是暴殄天物。不若……割愛給小弟?我定當以貴妾之禮相待,絕不委屈了她。”
顧長淵原本平靜的臉色,在聽到貴妾二字時,瞬間沉了下去。
他深邃的目光銳利地射向窗內對此一無所知的瑤娘,眸底暗流洶涌,仿佛凝結了寒冰。
他未發一語,但周身驟然降低的氣壓讓身旁的陸明軒都下意識地收斂了笑容。
“哈哈,當我什麼都沒說~~~總之你當心着點二皇子~~~”
陸明軒何等識趣,見狀立刻打了個哈哈,尋個借口便告辭了,心中卻對驚鴻一瞥的奶娘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
待陸明軒離去,顧長淵沉着臉,猛地推開東廂房的門,大步走了進去。
瑤娘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剛將再次睡熟的小世子放回搖籃,轉身便對上顧長淵陰沉駭人的臉色。
他一把抓住瑤娘纖細的手腕,力道之大,捏得她生疼。
“你倒是好本事!”顧長淵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着壓抑的怒火,“才來幾天?就敢存心勾引外男?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