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嬉笑打趣的蕭雲舒聞言,笑容微微一斂。
她抬頭看了一眼大嫂,又摸了摸暖暖的腦袋:“我們暖暖真聰明,這都讓你看出來了。”
“大嫂,蘇婉瑩確實對哥哥有意,”她杏眼中閃過一抹厲色:“不過大嫂放心,就她那種工於心計的性子,我大哥斷不可能瞧得上。”
“哼,就算大哥眼瞎瞧上了,我也非得把這樁婚事攪黃了不可。”
說完這話,她臉上的戾氣又瞬間消散,親熱地挎住魏青菡的胳膊。
“不過現在好啦,有大嫂你在,蘇婉瑩就算把眼珠子瞪出來,也只能看着。”
“我們武安王府上下,可只認你一個世子妃。”
說到這裏,蕭雲舒忽然想到父王說起的那事,正了正身子。
“大嫂,還有一事……”
……
左相府。
蘇婉瑩將手中的茶盞摜在地上。
“我不管,我等了蕭雲珩這麼多年,京城誰人不知?如今憑空冒出個鄉下女人和野種來,憑什麼?”
“我蘇婉瑩哪點不如那個村婦?”
“蠢貨,你給我閉嘴!”坐在上首的蘇文淵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呵斥,“你如今還看不清形勢嗎?”
“他武安王府如今就是個燙手山芋,蕭雲珩昏迷三年,形同廢人!還有蕭雲修那個殘廢……如今整個王府就靠蕭擎蒼一個老頭子撐着,能撐幾時?”
“別人避之唯恐不及,你倒好,上趕着要往那火坑裏跳?”
想起自己這兩的憋屈,他越說越氣。
“更何況,那魏氏女已被武安王親自認下,請旨冊立了世子妃,你現在湊上去做什麼?給你那心心念念的蕭雲珩做妾嗎?”
蘇婉瑩聲音拔得更高:“爹,我等了這麼多年,就這麼算了,我不甘心!不過是個鄉野村婦,無權無勢,處置了她又能如何?”
“老爺,您消消氣。”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左相夫人段氏慢條斯理地開口,“依我看,婉瑩的話也不是全無道理。”
“一個無無基的鄉野村婦,就算武安王一時看中又能如何?至於那個小丫頭片子,留着也無妨。”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等我們婉瑩風風光光嫁過去,成了名正言順的世子妃,生下嫡子,到時候那個丫頭還不是任由我們拿捏?”
“住口!愚不可及的東西!”蘇文淵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段氏,看看你的好侄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上次耍花樣的教訓還不夠?”
“險些把整個左相府都拖下水,你竟還敢攛掇女兒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想讓我蘇家滿門爲你段家陪葬嗎?”
段氏被夫君當着女兒的面呵斥,臉上青白交錯,不敢再言。
蘇文淵又看向一臉不服的蘇婉瑩,強壓怒火:“還有你,你真以爲武安王府是紙糊的?他蕭擎蒼三個兒子是折了,可他現在還活着!”
“你真當你爹我這個左相已經能一手遮天了嗎?”
他冷哼一聲:“前幾那個當街侮辱魏氏的狂徒,是什麼下場?莫說是蕭擎蒼,就是蕭雲舒那個丫頭,也不是吃素的。”
蘇婉瑩聽到這裏,猛地抬起頭看向父親,眼神閃爍,但終究沒再反駁。
沒過幾,京城中關於魏青菡的流言蜚語冒了出來,且愈發不堪。
內容無非是詆毀她來歷不明,行爲不檢,也有揣測,說暖暖並非蕭雲珩血脈。
這些話傳的有鼻子有眼,也飄進了武安王府。
這,魏青菡替蕭雲珩擦完身子,便帶着暖暖在花園散步,隱約聽到幾個灑掃的粗使婆子竊竊私語。
雖聽不真切,但“鄉下人”、“野種”這種只言片語,還是飄入了耳中。
府中下人看似恭敬,不敢明言,但那種帶着探究和懷疑的目光卻如影隨形。
蕭雲舒路過回廊,恰巧看見幾個丫鬟聚在一起交頭接耳。
她臉色一沉,厲聲呵斥:“都嚼什麼舌?活都完了?這麼閒,不如都打發到莊子上種地去。”
丫鬟們嚇得跪倒在地,連連求饒。
魏青菡轉頭,輕輕拉了拉蕭雲舒的衣袖:“雲舒,算了,她們也沒說什麼。”
蕭雲舒看着魏青菡隱忍的模樣,眉宇間的愁緒更濃:“大嫂,你就是太善良了。”
她伸手拍了拍魏青菡,滿臉心疼:“大嫂放心,等我查到這謠言的源頭,定要叫他好看。”
魏青菡心中感動,卻仍是堅定:“雲舒,謝謝你,但清者自清的道理,我懂。”
她心中亦有難過,卻不想再因自己的事給王府添麻煩。
蕭雲舒心中憋着火,徑直去了父王的書房。
父女二人談及市井流言之事,蕭雲舒提起了那街上見到的李大富。
“竟還有此事!”蕭擎蒼一聽,氣得直拍桌子,“怕是這街上的流言,與那李大富脫不了系。”
“女兒也是如此想的,”蕭雲舒點點頭,卻依舊眉頭緊鎖,“女兒昨特意去了京兆尹府,想提審此人,可沒想到……”
“京兆尹告知我,李大富因患有傳染惡疾,已被人取保,帶回醫治了。”
蕭擎蒼滿臉錯愕:“我武安王府送去的人,他們也敢私自放走?”
蕭雲舒嘆了口氣:“父王息怒,京兆尹府手續齊全,亦有大夫出具的證明,他們也是按章程辦事。”
“女兒也查過,是一外地來的富商打通關節將人帶走的,如今那富商已離京,蹤跡全無。”
蕭擎蒼眼中的怒火更甚,如此,已說明了一切。
“女兒懷疑,此事與蘇府或段府脫不了系,女兒想從蘇婉瑩那裏探探口風。”
“不必,你既厭煩她,便不必見她。”蕭擎蒼冷哼一聲,眼中寒光閃爍,“一個商人而已,只要還在我燕國境內,就不可能毫無痕跡,爲父會派人去查。”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要找到李大富這個人證。”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下來:“你大嫂和暖暖那邊,你務必要好生照料,外面的事,有爲父在。”
或許是因爲此事,晚膳時,氣氛有些沉悶。
蕭擎蒼猶豫了下,放下筷子:“青菡,自你來京,我倒還未曾問過,關於你娘家人……”
魏青菡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頓,低聲道:“父王,妾身只當……只當從未有過什麼娘家。”
一群爲了錢財將她推入火坑的“家人”,她早已心死。
暖暖看到娘親瞬間低落的情緒,立刻從自己的椅子上溜下來,伸出小短手緊緊抱住她。
“娘親乖乖,娘親不哭。”
“娘親有暖暖,有爹爹,有爺爺,有姑姑。”
蕭擎蒼看着相擁的母女,知道此事是魏青菡心中的一道坎,也點點頭:“既你不想提,後爲父便不再提了。”
魏青菡也笑着彎腰將女兒抱起來:“多謝父王,暖暖說的對,我們是一家人。”
暖暖見娘親笑了,立刻高興起來。
“娘親次肉,肉肉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