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鴉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姬月歌握緊靈蛇匕，心中驚疑不定——黑煞幫怎麼會知道她身上有密令？難道那個神秘的樵夫是他們的眼線？
凌風擋在她前面，寬刃大刀橫在胸前："墨幫主，落日刀門與黑煞幫素無恩怨，今日爲何大動幹戈？"
墨鴉陰森一笑："凌少主，此事與你無關。只要交出那個丫頭和她身上的東西，我立刻帶人離開。"
姬月歌心頭一緊。凌風會爲了保全分舵而交出她嗎？
"哈哈哈！"凌風突然大笑起來，"墨幫主，你當我凌風是什麼人？這位姬姑娘剛剛救了我門下弟子，我若將她交出去，還有何顏面在江湖上立足？"
墨鴉臉色一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猛地一揮手，數十名黑衣人同時撲來。凌風大喝一聲："結陣！"
落日刀門的弟子迅速組成刀陣，將姬月歌護在中心。凌風一馬當先，寬刃大刀如狂風般掃過，三名黑衣人應聲倒地。
姬月歌不甘示弱，靈蛇匕在手中翻飛，專攻敵人手腕。她的招式不如凌風那般大開大合，卻更加精準狠辣，每一擊都讓一名敵人失去戰鬥力。
"好身手！"凌風在激戰中不忘稱贊，"姬姑娘的匕首功夫當真了得！"
姬月歌沒有答話，全神貫注地應對眼前的敵人。黑煞幫人多勢衆，雖然單打獨鬥不是對手，但仗着人數優勢，漸漸將刀陣壓縮。
墨鴉和張寒站在外圍，冷眼旁觀。姬月歌注意到墨鴉的手悄悄摸向腰間的一個皮囊——那裏面肯定裝着更厲害的暗器或毒藥。
"小心墨鴉的暗器！"她高聲提醒。
話音未落，墨鴉已經出手。一把細如牛毛的銀針如雨點般射來，覆蓋了大半個戰場！
"盾來！"凌風暴喝。
幾名刀客迅速舉起隨身攜帶的小圓盾，護住要害。但仍有幾名弟子被銀針射中，立刻面色發黑，倒地抽搐。
"針上有劇毒！"凌風怒目圓睜，"墨鴉，你竟用如此卑劣手段！"
墨鴉陰笑："成王敗寇，哪來那麼多規矩？"
姬月歌從懷中取出葉翎給的解毒丹，分給受傷的刀客。但丹藥有限，無法救所有人。她咬咬牙，突然沖向墨鴉！
"姬姑娘！"凌風驚呼。
姬月歌身形如電，靈蛇匕直取墨鴉咽喉。墨鴉顯然沒料到她敢主動出擊，倉促間揮袖格擋。匕首劃破衣袖，在墨鴉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找死！"墨鴉暴怒，雙掌泛起詭異的黑色，"讓你嚐嚐我的'黑煞掌'！"
姬月歌感到一股腥風撲面而來，連忙後撤。但墨鴉的掌風如影隨形，眼看就要擊中她的胸口！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黃影閃過。凌風的大刀橫空劈下，逼得墨鴉不得不收掌回防。
"你的對手是我！"凌風擋在姬月歌面前，大刀舞得密不透風。
墨鴉被迫與凌風纏鬥，一時脫不開身。姬月歌趁機觀察戰場，發現黑煞幫雖然人多，但落日刀門的刀陣精妙，暫時不落下風。但時間一長，恐怕還是寡不敵衆。
她目光掃過四周，突然注意到分舵後方有一條小路，似乎通往山上。如果能將黑煞幫引開...
"凌少主！"她高喊，"我帶他們往山上走，你們趁機突圍！"
凌風一刀逼退墨鴉："不行！太危險了！"
"相信我！"姬月歌不等他回應，已經向小路奔去，同時故意高喊，"古玉在我這裏，有本事來拿！"
墨鴉果然中計："追！別讓她跑了！"
大半黑衣人跟着墨鴉追向姬月歌，戰場壓力頓時減輕。凌風急得大喊："姬姑娘！"但姬月歌已經消失在樹林中。
姬月歌全力施展輕功，在崎嶇的山路上飛奔。身後的追兵不斷射來暗器，她左躲右閃，險象環生。轉過一個山坳，前方突然出現一道斷崖！
"糟了！"姬月歌急刹腳步，差點滑落懸崖。
墨鴉帶着黑衣人很快追了上來，將她團團圍住。
"跑啊，怎麼不跑了？"墨鴉獰笑着逼近，"把古玉交出來，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姬月歌背靠懸崖，無路可退。她握緊靈蛇匕，準備拼死一搏。
就在這時，懸崖下方的雲霧中突然傳來一聲長嘯。一道青色身影如大鵬般騰空而起，輕飄飄地落在姬月歌身旁。
那是一個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手持一柄古樸長劍。他掃了一眼場中局勢，淡淡道："這麼多人欺負一個小姑娘，黑煞幫真是越來越出息了。"
墨鴉臉色大變："青雲劍宗長老秦嶽？！"
秦嶽微微一笑："墨幫主好眼力。"
姬月歌驚訝地看着秦嶽——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秦嶽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低聲道："我一直在暗中跟着你。兩塊密令靠近會有感應，我循着感應找來的。"
墨鴉咬牙切齒："秦嶽，此事與你無關！"
"巧了，"秦嶽拔劍出鞘，"這位姑娘是我故人之女，你說關不關我的事？"
不等墨鴉回應，秦嶽已經出手。他的劍法看似平淡無奇，卻快得不可思議。眨眼間，三名黑衣人的手腕被刺穿，兵器當啷落地。
姬月歌也不甘示弱，靈蛇匕配合秦嶽的劍勢，專攻敵人下盤。兩人一上一下，配合默契，很快將包圍圈撕開一道口子。
墨鴉見勢不妙，突然掏出一個黑色圓球砸向地面。砰的一聲巨響，濃煙彌漫，遮蔽了視線。
"小心毒煙！"秦嶽拉着姬月歌後退。
待煙霧散去，墨鴉和黑衣人已經不見蹤影。遠處傳來凌風的呼喊聲："姬姑娘！你在哪？"
"我在這！"姬月歌回應。
很快，凌風帶着幾名刀客趕來。他看到秦嶽，明顯一愣："秦長老？您怎麼..."
秦嶽收起長劍："凌賢侄，好久不見。我路過此地，恰巧遇到故人之女遇險。"
凌風將信將疑，但沒再多問。他關切地看着姬月歌："你沒事吧？"
姬月歌搖搖頭："多虧秦...秦前輩及時趕到。"
秦嶽對凌風說道："黑煞幫雖然暫時退去，但不會善罷甘休。你們分舵已經暴露，不宜久留。"
凌風點頭："秦長老說得是。我正準備帶弟子們撤回總舵。"
他轉向姬月歌："姬姑娘，不如你跟我們一起去落日刀門總舵？那裏安全得多。"
姬月歌看了秦嶽一眼，後者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多謝凌少主好意，"姬月歌婉拒，"但我還有要事在身。"
凌風有些失望，但還是爽朗地說："既然如此，我也不強留。不過你的傷需要休養，至少留一晚再走，如何？"
姬月歌這次看向秦嶽，見他微微點頭，便答應下來："那就叨擾了。"
一行人收拾殘局，掩埋了戰死的弟子，帶着傷員連夜轉移。秦嶽以有事在身爲由告辭，臨走前悄悄塞給姬月歌一張紙條。
新的營地是山腰處的一個隱蔽山洞。安頓好後，凌風親自送來晚餐和傷藥。
"姬姑娘，我幫你換藥吧。"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姬月歌連忙拒絕："不必了，我自己來就好。"
凌風撓撓頭："那...那你好好休息。有事隨時叫我，我就在隔壁。"
等凌風離開，姬月歌才取出秦嶽給的紙條。上面只有簡單幾個字："明日黎明，山腳老槐樹下見。"
她將紙條燒掉，開始處理傷口。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但稍微活動還是會疼。葉翎的解毒丹確實神奇，黑煞幫的毒竟然完全被化解了。
剛換好藥，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姬姑娘，睡了嗎？"是凌風的聲音。
姬月歌將靈蛇匕藏在枕下："還沒，請進。"
凌風推門而入，手裏拿着一個小木盒："這是我們落日刀門的'金瘡散'，對外傷很有效。"
姬月歌道謝接過。凌風卻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在門口躊躇着。
"凌少主還有事？"姬月歌問。
凌風猶豫了一下："其實...我想請教姬姑娘一件事。"
"什麼？"
"你身上的古玉...是不是與七絕門有關？"
姬月歌心頭一震，但面上不顯："爲什麼這麼問？"
凌風壓低聲音："因爲黑煞幫最近與七絕門走得很近。他們大動幹戈找一塊古玉，很可能是受七絕門指使。"
姬月歌不置可否："凌少主對七絕門了解多少？"
"不多。"凌風搖頭，"只知道那是個神秘組織，近年來活動頻繁。我們落日刀門曾有幾個弟子離奇失蹤，懷疑與他們有關。"
他頓了頓："姬姑娘若要去青雲劍宗，最好小心些。最近江湖不太平，聽說青雲劍宗內部也有問題。"
姬月歌心中一動："什麼問題？"
凌風搖頭："具體不清楚，只是傳聞。不過..."他猶豫了一下，"如果你信得過我，可以告訴我你去青雲劍宗找誰，或許我能幫上忙。"
姬月歌思索片刻，決定透露部分實情："我想打聽一些關於七絕門的消息。"
凌風眼前一亮："那你更應該跟我回落日刀門了！我父親與青雲劍宗宗主是故交，可以幫你引薦。"
姬月歌婉拒："多謝凌少主好意，但我已有安排。"
凌風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露出笑容："好吧。不過你若改變主意，隨時可以來落日刀門找我。"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小巧的銅牌遞給姬月歌："這是我的信物，持此物到任何一家掛着'落日'招牌的店鋪，他們都會帶你見我。"
姬月歌接過銅牌，只見上面刻着一把刀和一縷陽光的圖案，做工精致。
"多謝。"她真誠地說。
凌風笑了笑，轉身離開。走到門口，他又回頭："對了，明日一早我就要帶弟子們離開了。你...保重。"
姬月歌點點頭："你也是。"
門關上後，姬月歌將銅牌收好。凌風的真誠讓她有些感動，但她現在誰也不敢完全信任——除了秦嶽。
她吹滅油燈，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窗外的月光透過縫隙灑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銀線。姬月歌輕輕取出兩塊密令，在月光下觀察。它們靠近時發出的微光似乎比之前更明顯了，仿佛在互相呼應...
明天見到秦嶽，或許能解開更多謎團。帶着這個念頭，她終於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