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哭了嗎?
因爲自己冷落了她?
難怪她今天這麼反常,原來是吃醋了。
裴煜夾了一片山藥,放在了南箏的碗裏,語氣難得放柔和。
“你也多吃點。”
一旁,裴若若抬眸,哀怨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山藥。
南箏也笑不出來。
——“她對山藥過敏。”
陸臣洲的聲音響起。
裴煜舉着筷子的手一頓,“箏箏,你對山藥過敏?”
“嗯……”
“可小舅爺是怎麼知道的?”
陸臣洲睨着南箏,似笑非笑,“是啊,我怎麼知道的?”
一時間,餐桌上的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南箏身上。
南箏壓力倍增。
“……是我剛剛和小舅爺聊天時,提了一嘴。沒想到小舅爺心細,記了下來。”
衆人了然。
裴父恭維道:“沒錯,舅舅過目不忘,記憶超群,還是當年北城的理科狀元呢。”
面對吹捧。
陸臣洲修長的指尖剝着蝦,神情不辨喜怒。
南箏正要鬆口氣。
就見一只剝好的蝦仁放出現在她的餐盤中。
那是一個相當完美的蝦仁。
晶瑩剔透,緊實飽滿,蝦尾也完美的保留。
唯一不完美的是——
這是陸臣洲剝的。
餐廳,連同整個裴宅都安靜下來。
南箏笑得命苦。
如果命苦是一種天賦,那她天賦異稟。
她明白,這是陸臣洲的故意報復。
她本該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而現在,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安慰別人一套套的,安慰自己,繩子一套一套的。
她,南箏,就如同案板上的王八。
伸脖子一刀,縮脖子也一刀。
既然如此——
南箏心一沉,將餐盤推到了陸臣洲面前。
“小舅爺這麼會扒蝦,多扒點,我愛吃。”
氛圍驟然安靜,凝固成冰。
裴家都用一種“她瘋了吧”的眼神,看向了南箏。
“可我只給妻子剝蝦。”陸臣洲淡聲道。
南箏笑了笑,夾了一塊西蘭花放在了陸臣洲面前:
“西蘭花也是花,所以侄孫媳婦也算是媳婦。”
“……”
空氣陷入死寂。
裴振華下意識掏救心丸。
卻見陸臣洲又剝好了一只蝦,放在了南箏餐盤中。
“箏箏說的有道理。”語氣透着縱容。
所有人一愣。
只有南箏津津有味吃着蝦,嚼嚼嚼。
裴振華和崔鳳蘭不由得對視一眼,眼底滿是詫異。
要知道這位陸三爺向來是不好相與的,今天怎麼轉了性?
裴振華眼睛一眯。
旋即猜到了什麼,呵呵一笑。
“舅舅,聽媽說當初和您定下娃娃親的千金從意大利回來了,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您這是好事將近?”
哦豁?
陸臣洲要結婚了?
南箏豎起耳朵,仔細聽着。
這細微的動作沒逃過陸臣洲的眼睛。
他掀唇,“好事將近?也算。”
裴家人一聽,來了興趣!
萬年鐵樹的陸三爺開花了?
難怪他今天轉了性,這都是愛情的力量。
裴煜好奇追問,“不知是哪家千金,叫什麼,有照片嗎?”
陸臣洲目光落在南箏臉蛋上,慢條斯理道:
“她皮膚白,鵝蛋臉,大眼睛,看起來很乖,但會把人耍的團團轉,明明年紀不大,卻喜歡讓人喊她姐姐。她的名字叫——”
“小飛棍來咯~”
南箏舉着勺子,將一口魚肉懟進了陸臣洲嘴裏。
在一家子震驚的目光中。
南箏揚着燦爛的笑容,一字一句道,“小舅爺,這魚肉味道不錯,您嚐嚐?”
陸臣洲淡定吐出一尖刀似的長刺:
“這就是你不挑刺的理由?”
南箏苦笑:
“我看您不是挺會挑刺的嗎?”
“……”
裴家人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實在沒看懂這是什麼作,好在陸三爺沒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