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惜音錄完節目後,就要趕晚班的飛機,飛H國參加一個品牌的宣傳活動。
車輛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她突然發現護照竟然忘記帶了,眼下再讓蘭蘭去家裏取已經來不及了。
坐在一旁的桃子猛地坐直身體:“出門前我不是特意提醒過你嗎?”
副駕駛位置上的蘭蘭連忙回頭認錯:“桃子姐,不是音音的錯,是我的錯,早上我只顧着要宋……”
“沒事,”程惜音急忙打斷,生怕蘭蘭將自己和宋燃住在一起的事說漏嘴,“離起飛還有一段時間,我找人把護照送過來。”
程惜音撥通宋燃的電話,因身處車內,怕被桃子聽見,電話接通後,她隱去稱呼直接問道:“你在家裏嗎?”
這份自然的熟稔讓宋燃愣了一瞬:“……在。”
“那你幫我找一下書房裏,書桌第一個抽屜,看看我的護照是不是在裏面。”
兩個人如此自然的對話,聽起來像是相處了很久的普通夫妻。
宋燃應道:“好。”
桃子在一旁神色警惕,職業敏感度讓她立刻皺起眉頭,問道:“音音,你跟誰一起住?”
程惜音訕訕一笑,語氣裏帶着幾分心虛的閃躲:“沒、沒跟誰住啊,是家政阿姨,剛好來家裏,我讓她幫個忙而已。”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突然飄來宋燃的聲音。那聲音清清淡淡的,像羽毛一樣輕盈,慢條斯理地重復了一句:“家政阿姨?”
尾音微微上揚,裹着點似笑非笑的意味。
程惜音知道自己給宋燃安排了這麼個身份不太合適,但也是權宜之計,心虛地縮了縮後,在心裏想,只能委屈你了宋影帝。
怕桃子看出來,她還提高音量,補了一句:“阿姨,我的護照找到了嗎?”
宋燃的聲音很柔和也很好聽,似是還能感受到淡淡的笑意:“嗯,找到了。”
“那麻煩你幫我叫個閃送,送到機場來吧,我出門忘記帶了,謝謝阿姨。”
不等宋燃回應,程惜音迅速掛斷電話,指尖還殘留着手機發燙的溫度。
桃子姐抱着手臂,眯着眼像審犯人一樣審視着她:“不對勁。程惜音,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又給我藏什麼勁爆消息了?”
程惜音被盯得有些心虛,卻還是硬着頭皮,一只手捂在胸口上,義正言辭:“桃子姐,我很安分的,我現在心裏只有工作,沒有其他想法。”
蘭蘭在副駕駛位舉手:“我作證,桃子姐,音音現在一心搞事業,今天一大早還跟宋燃對……”
程惜音見蘭蘭又要提宋燃在她家的事,心裏頓時警報大作。
在心裏無聲地大喊,蘭蘭啊,我可求你了,你可閉嘴吧!
正好這時車到了機場,程惜音連忙打斷蘭蘭,說:“哎,到機場了,我們趕緊下車吧,小心有粉絲圍堵,不要在這裏逗留太久。”
說完她拉開車門,逃也似地沖出去,逃跑時高跟鞋在地上踩出慌亂的節奏。
……
宋燃被掛了電話後,無奈地笑了笑,給程惜音發去一條微信:“工資日結,謝謝。”
程惜音看到這條微信,生氣地攥緊了拳頭。這個人,都這麼有錢了還要剝削她!
宋燃下了個閃送的單,正準備關上抽屜的時候,突然發現裏面有一份協議,上面印着熟悉的菲常娛樂的logo。
打開一看,竟然是三年前菲常娛樂與程惜音籤的合約協議,條款內容均跟他有關:
“雙方僅爲合約婚姻關系。”
“合約婚姻期間乙方(程惜音)不能主動聯系宋燃,不得主動公開雙方婚姻關系。”
“乙方承諾到期配合辦理離婚手續。”
“離婚時乙方不得索要宋燃的任何財產。”
……
如果違約,程惜音將不能出道,並且承擔三千萬的違約金。
這些條款如冰錐一般刺進了宋燃的眼底,他捏着協議的指節驟然發白,臉色越發陰沉。
記憶突然閃回到了三年前,他剛從西北拍戲回來,約了程惜音見面的那天。
在那之前,宋燃拍戲的地方在荒漠,期間他不小心弄丟了手機,當地條件有限不能補辦電話卡,所以就這樣與程惜音斷了聯系。
本就寡言少語的他,想着以程惜音每日泡在訓練室和課室裏的忙碌狀態,或許暫時不聯系也無妨。
回來後,他立刻補辦了電話卡,約程惜音在一個咖啡廳見面。
他本來給她帶了禮物,是一串當地最出名的綠鬆石手鏈。可還沒等他送出去,她就先將他給她的鑰匙還了回來:
——“我想我不需要這個了。”
——“我要準備出道了,宋師兄,爲了不給彼此帶來麻煩,我們沒什麼必要就不用聯系了。”
——“你放心,結婚的事我不會同別人說的。”
——“等什麼時機合適了,我就和你去辦手續。”
——“離婚啊。”
那天她清冷疏離的模樣,在眼前一一浮現。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個中緣由。
宋燃之前以爲,程惜音這麼做是爲了她出道的夢想,所以他尊重她的意願,也甘願退到陰影裏,等她在娛樂圈站穩腳跟。
可他沒想到,常菲菲竟然逼她籤下了這樣一份令人窒息的協議。
第二天,宋燃帶着這份協議以及工作室的律師,踏進了菲常娛樂的總部。
常菲菲見到宋燃,眼中難掩驚喜:“宋燃,你怎麼來了?”
“菲總,”宋燃開口一個冷漠疏離的稱呼,又讓常菲菲瞬間僵在原地,“解釋一下。”
他將那份協議甩在常菲菲的辦公桌上。
常菲菲低頭一看,竟然是三年前她逼着程惜音籤字的那份保證協議。
宋燃這麼久第一次過來找她,居然還是爲了程惜音。
她妝容精致的臉瞬間變得沉鬱:“我菲常娛樂維護自家藝人,有什麼好解釋的?”
“我作爲當事人,不需要跟我商量嗎?”宋燃語氣雖然平淡,但是話中的冷到骨子裏的寒意卻是常菲菲第一次見。
常菲菲抬手,輕輕撥了下劉海,努力掩飾着自己的情緒:“你那個時候在拍戲,不需要爲了這種瑣事分心。”
宋燃皺起眉,修長的手指重重戳在協議上:“她那個時候才剛滿二十歲,什麼都不懂,你卻打着我的名號,逼她籤下這種協議?”
面對宋燃這聲冷漠又疏離的質問,常菲菲只覺得心口一縮,感到一陣心寒。
她忽然抬眼,嘴角生硬地扯出笑:“宋燃,你跟她結婚,不也是因爲她什麼都不懂嗎?”
聽到這話,宋燃眼底徹底翻涌起怒氣,眸光犀利地像是一把浸在寒冰裏的利劍,冷冷地掃過去:“常菲菲,我最後再說一次,我的事,與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