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向腰間的螭紋玉佩。
那是沈螢及笄那年，他親手系在她裙帶上的。
沈螢蜷縮在軟榻上，渾身止不住地發燙。
她顫抖着裹緊謝胤卿留下的狐皮大氅，可滾燙的體溫卻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燃燒起來。
皮膚上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像無數螞蟻在啃咬，難受得她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怎麼會突然這樣......”她咬着嘴唇，迷迷糊糊地呢喃。
就在這時，帳簾突然被掀開，謝胤卿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他臉色緊繃，手裏緊緊攥着一個小瓷瓶。
看到沈螢痛苦的模樣，他的心猛地揪了起來。
“快，把這個吃了！”他在榻邊坐下，小心翼翼地扶起沈螢，將一顆藥丸喂進她嘴裏。
沈螢意識昏沉，本能地吞咽下去。
等稍稍清醒些，才發現自己吃了不知來歷的藥丸。
可望着謝胤卿緊張又關切的眼神，她卻連一絲懷疑都生不出來。
“你怎麼不問我是什麼？”謝胤卿聲音沙啞，手指輕輕撫過她泛紅的臉頰。
沈螢勉強笑了笑，聲音虛弱：“我相信你。”
這簡單的四個字，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謝胤卿心上。
他喉頭哽咽，一把將沈螢摟進懷裏，抱得那樣緊，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裏。
“阿螢，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苦。”
說來也奇怪，被謝胤卿抱着的那一刻，沈螢只覺得一股暖意從心口蔓延開來。
原本如火燒般的燥熱漸漸消退，皮膚上的刺痛感也慢慢消失。
她靠在他懷裏，聽着他有力的心跳，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謝胤卿低頭看着懷中的人，見她臉色漸漸恢復血色，懸着的心才總算落了地。
“我們明天就退兵。”他輕聲說，“你跟我回北國可好？”
沈螢一怔，想起那個把自己當作棄子、送去做軍妓的沈家，心裏泛起一陣酸楚。
那個家，早就沒有她的容身之處了。
“你不是說，想看北國風光嗎？”
聽着謝胤卿低啞的嗓音，沈螢恍然憶起那些抱團取暖的日子，自己確實對少年的他說過這句話。
她從小生活在江南水鄉，從沒見過北國風光。
她收緊手臂，將臉埋進他懷裏，悶聲說：“好。”
謝胤卿嘴角揚起一抹柔情的笑，又把她抱得更緊了些：“等回到北國，我定會讓你做我的皇後。”
沈螢抬起頭，望着他眼中滿滿的深情，眼眶不禁溼潤了。
曾經以爲自己的人生就此灰暗，卻沒想到還能等到這一天。
帳篷外，北風呼嘯，可帳篷裏卻暖意融融。
兩人相擁在一起，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彼此的溫度。
沈螢靜靜地坐在馬車裏，望着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心中卻滿是復雜的情緒。
她跟隨謝胤卿退兵回北國，本以爲從此能過上安穩的日子，可謝胤卿手下的將士們，看她的眼神卻總是帶着幾分不善。
她輕輕咬着嘴唇，轉頭看向身旁的謝胤卿，眼中滿是委屈：“阿卿，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爲什麼他們不喜歡我，還在背地裏說我是禍國妖妃。”
謝胤卿眉頭緊皺，眼神中閃過一絲怒意，他將沈螢摟進懷裏，聲音低沉而堅定：“誰對你不敬，告訴我，我去教訓他！”
沈螢搖了搖頭，靠在他的肩頭：“沒什麼的，阿卿，我不想你因爲我和他們起沖突。也許是他們覺得我耽誤了戰事，心中有氣罷了。”
謝胤卿嘆了口氣，輕撫着她的頭發：“別往心裏去，等回到北國，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要捧在手心裏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