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留下蘇月和洛氏五女看守營地和物資。
臨走前,他將那張珍貴的牛角弓和一筒羽箭交給了聰慧沉穩的洛琴。
“這弓你會用嗎?”
洛琴微微一愣,隨即點頭道:“回公子,奴家姐妹幼時曾隨父親學過一些騎射之術,雖不精通,但尚能開弓。”
“好。”
高峰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並未多問。
他只是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如果天亮前我沒回來,你們就自己逃命去吧。這山林很大,能活多久,看你們自己的造化。”
說完,他留下這句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話,沒有再多看她們一眼。
對她們來說,這或許是殘酷的。
但高峰知道,在這亂世,婆婆媽媽的溫情,只會害死所有人。
讓她們認清現實,才能激發她們最強的求生欲。
他跨上那匹從流寇首領那裏繳獲的瘦馬,身後還跟着一瘸一拐、神色不定的瘦猴與老邱。
他要去收攏那些潰散的流民。
攻打山寨,只靠他一個人,變數太大。
他雖然自信,但並不自負。
他需要炮灰,去消耗敵人的體力和士氣,去試探山寨的防御,更需要人手來搬運戰利品。
憑借着前世的追蹤技巧,和對人性的把握,他很快就在幾裏外的一處水源地,找到了一夥流民。
他們有十幾個人,正圍在一起,爲了一點渾濁不堪的泥水而爭吵不休,麻木的臉上寫滿了絕望和飢餓。
看到高峰騎馬而來,他們的第一反應是驚恐地後退,仿佛看到了從歸來的。
高峰沒有廢話,他直接從馬背的行囊裏,拿出了一大塊還帶着熱氣、散發着濃鬱香氣的烤狼肉,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那肉足有三五斤重,烤得外焦裏嫩,滋滋冒油。
肉香,像是一顆炸彈,瞬間引這群餓瘋了的人。
“肉!”
“是肉!!天啊,我不是在做夢吧!”
他們的眼睛瞬間紅了,所有的恐懼都被最原始的飢餓欲望所取代。
他們發了瘋似的撲了上去,像一群野狗一樣撕咬着,扭打着,甚至有人直接用牙去啃同伴的手臂,只爲搶到一小塊肉屑。
其中兩個身材最高大、平裏仗着力氣橫行霸道的流民,將其他人推開,試圖獨吞這塊救命的食物。
高峰冷冷地看着這一幕,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雙腿一夾馬腹,瘦馬發出一聲嘶鳴,瞬間沖到兩人面前。
不等他們反應,他手中的鋼刀已經化作兩道快到極致的寒光。
噗嗤!噗嗤!
兩人捂着飆血的喉嚨,眼中帶着無盡的悔恨和對食物的渴望,不甘地倒了下去,手中的烤肉也滾落在塵土裏。
剩下的流民被這血腥的一幕嚇得瞬間安靜下來,紛紛匍匐在地,渾身顫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高峰居高臨下,用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宣布了他的法則:
“跟着我,有肉吃。”
“不聽話,就得死。”
最簡單,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法則。
流民們立刻磕頭如搗蒜,表示臣服。
一支十幾人的隊伍,就在血與肉的威利誘下,草草成型。
在瘦猴和老邱的引領下,這支臨時拼湊起來的隊伍,如同行屍走肉般,跟在高峰身後,直奔黑風寨。
山寨建在一處山勢險要之地,只有一條狹窄的山路可以通行,兩旁是陡峭的懸崖,可謂易守難攻。
寨牆由巨大的山石和原木壘成,高達丈許,上面還設有箭塔和滾木擂石,一看就不是尋常流寇能擁有的。
抵達寨門前,高峰讓瘦猴上前叫門。
瘦猴戰戰兢兢地走到吊橋前,對着寨牆上的哨塔大喊,稱自己和老邱拼死逃了回來,爲了戴罪立功,還說服了一批走投無路的好漢前來入夥,只求大當家能給口飯吃。
寨牆上的山賊探頭看了看高峰這群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好漢”,又看了看他們身後的瘦猴和老邱,沒有懷疑。
畢竟在這災年,每天都有流民想找個山頭入夥,這是常有的事。
巨大的吊橋緩緩放下,發着“嘎吱嘎吱”的酸牙聲。
寨門緩緩打開,一股酒肉的臭味混合着汗臭和尿味,撲面而來。
高峰一行人被帶入了聚義廳。
大廳裏點着幾支火把,照得一片昏黃,熏人的黑煙繚繞不散。
大當家雷老虎,正大馬金刀地坐在大廳正中一張鋪着虎皮的大椅上。
他滿臉橫肉,一顆光頭在火光下鋥亮,太陽微微鼓起,一雙眼睛如同餓狼,凶戾地掃視着進來的每一個人。
他旁邊坐着一個身段妖嬈、眼角含春的女人,正是毒寡婦。
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暴露絲綢衣衫,顯然是從某個大戶人家搶來的,酥半露,媚眼如絲,一顰一笑都帶着勾人的風情,與這粗獷的山寨格格不入。
大廳的角落裏,一個身高近兩米,壯如鐵塔的青年,正坐在地上,專注地玩着兩塊磨圓的石頭,對周圍的一切漠不關心,還偶爾發出“嘿嘿”的傻笑。
雷老虎輕蔑地掃了高峰一眼,抓起桌上的一只燒雞,狠狠撕下一條腿,滿嘴流油地罵道:
“餓狼那個廢物死了,你們這群雜魚還敢回來?怎麼,想來我這裏混飯吃?”
他話音未落。
高峰動了!
如同蟄伏的獵豹,瞬間發動了致命的突襲!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離弦之箭,雙腳在地面猛地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瞬間跨越了數米的距離!
二階練皮帶來的速度和爆發力,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遠超同爲二階巔峰的雷老虎的想象!
雷老虎的戰鬥經驗不可謂不豐富,在高峰動身的刹那,他便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機!
那股冰冷的意,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
他咆哮一聲,下意識地就要從椅子上跳起,同時抓向身邊的鬼頭大刀。
但他,還是慢了一步。
高峰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本不像是這個等階的武者能擁有的速度!
“你!”
雷老虎只來得及從喉嚨裏擠出這一個驚駭的字眼。
噗嗤!
一道冰冷的寒光一閃而逝。
高峰手中的鋼刀,已經精準無誤地,抹過了他粗壯的脖子!
刀鋒切開皮膚和氣管,發出的聲音輕微而又致命。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的脖頸處噴涌而出。
雷老虎捂着噴血的喉嚨,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和無盡的驚駭,他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他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地灰塵,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聚義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兔起鶻落、電光火石的驚變,嚇得呆立當場。
高峰環視衆人,這一切都如他預料一般,這些烏合之衆,只要了頭領,本就不敢反抗。
他正讓這些人都跪下時,毒寡婦突然發出一聲刺耳到極致的尖叫。
她那張美豔的臉龐瞬間扭曲,充滿了怨毒與瘋狂,再也不見半分媚態。
她指着高峰,對角落裏的巨漢淒厲地喊道:
“大傻!了他!給爹報仇!!”
大傻手中的石頭“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本是渾濁的眼睛,瞬間被狂暴的血色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