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沖家具廠老板道:“老王,我想借用在明兄弟一天,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老王哪敢不聽?再次點頭哈腰:“當然沒問題,您只管帶小楊走。”
“在明兄弟,給個面子,陪我喝杯酒如何?”老周期待地看着他。
此刻,已經到了下班時間,楊在明卻心急如焚,迫切想回家。
因爲小雨早上賣血,還躺在家裏,他不知道妹妹怎麼樣了。
是不是病了?吃沒吃飯?有沒有跌倒?有沒有被火燒?
只能隨口說出一句:“對不起,我沒空!”
他轉身想走,卻被豬頭跟猴子攔住。
“老二,你太不像話了,竟然拒絕我們老板?不想活了?
你知道有多少人哭着喊着跟我們老板喝酒,都排不上號嗎?”
楊在明卻冷冷一笑:“那是你老板,不是我老板!願意做狗,那是你的事!”
“你……?”豬頭跟猴子當場被噎住,無言以對。
周老板卻沒有生氣,反而拍拍楊在明的肩膀。
“聽說你妹妹眼睛不好,我認識好多醫生,可以幫她治療!只要你能陪我喝杯酒!”
這一句殺傷力很大!
小雨就是楊在明的軟肋,他的身體哆嗦一下。
“真的?你說話算話?”
“當然!我還能幫你拿出所有的醫藥費,以後你可以慢慢還!”
“沒問題,上哪兒?”楊在明臉上這才掛出笑容。
“上車!皇冠娛樂城!”
周老板抬手一揮,豬頭跟猴子將楊在明推上一輛汽車。
其他兄弟跟在後面,車隊開向市中心。
皇冠娛樂城,是東莞一家最不起眼的娛樂中心,但非常熱鬧。
裏面人聲鼎沸。
豬頭跟猴子非常踊躍,幫他們定了房間。
所有兄弟全在外面等候,周老板拉着楊在明進去雅間。
豬頭和猴子都沒座位,站在旁邊,好像哼哈二將。
很快,服務員端來各種名酒,放在桌子上。
周老板輕輕打個響指,服務員馬上將耳朵靠近。
“你們這兒有沒有新來的姑娘?好好伺候我這位兄弟。”
服務員立刻眉開眼笑:“周老板請放心,姑娘馬上就到!”
老周端起酒瓶子,先幫楊在明倒滿,然後端起酒杯。
“在明兄弟,你是個人才!我喜歡你這樣的人才!”
“好說好說。”
不是爲了小雨,楊在明才懶得陪這樣的人喝酒。
一直以來,他都是個桀驁不馴的人。
“在明兄弟,我姓周,名字叫周力!你也可以叫我力哥!
江湖人給面子,讓我做了河北幫的總瓢把子!
目的是團結起來,不被外省和本地的人欺負。”
楊在明懶得聽他廢話,端起酒一飲而盡。
“一句話,你想讓我幹什麼?”
“在明兄弟果然快人快語,我想跟你做朋友,當兄弟!”
楊在明呵呵一笑:“我們已經是朋友了,當兄弟就算了,不是所有人都配做我兄弟的!”
他的樣子太狂,根本沒把周力放在眼裏。
什麼狗屁河北幫、湖南幫、山東幫,關我屁事?
我只關心小雨能不能吃飽飯,啥時候找到小雪。
豬頭跟猴子在旁邊鼻子差點氣歪,怒道:“老二,別這麼囂張好不好?不是所有人都配做力哥兄弟的!這是你的福氣。”
“狗屁福氣!是他拉我來的,不是我請他來的!”
周力發現不妙,只好打圓場。
“好!咱們今天不說別的,就是喝酒,耍姑娘,姑娘呢?怎麼還沒來!”
聲音剛落,門外傳來幾聲嬌喝:“來了,周老板,讓您久等了!”
門簾一挑,進來四個姑娘。
一個個都是花枝招展,身穿彩裙,裙子上鑲了不少鑽,燈光一照亮光閃閃。
四個姑娘站定,一個比一個漂亮。
其中一個,跟楊在明的目光對視,馬上打個哆嗦,臉蛋紅了。
楊在明大吃一驚,發現竟然是李莉。
原來,李莉早上把他送到家具廠,離開以後,竟然來到這家夜總會做小姐。
“李莉,怎麼是你?”楊在明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在明哥,你怎麼到這裏來了?”李莉很不好意思,手搓着衣襟,身體扭啊扭,晃啊晃。
楊在明特別生氣,好想抽她一記耳光,再罵聲下賤。
一直以來,李莉在他的心裏,都是聖女一樣的存在。
今天他看到了女人的本來面目。
周力非常識趣,站起來說:“原來你們認識?那太好了。小姑娘,你來陪在明兄弟!”
他趕緊騰出這邊沙發,坐在那邊,將三個姑娘同時抱在懷裏。
三個姑娘跟周力很熟悉,端起酒杯不斷嬉鬧。
楊在明卻如坐針氈。
他平生第一次來夜總會,不知道該幹什麼。
李莉慢慢坐在他旁邊,同樣端起酒杯。
“在明哥,我敬你一杯!”
“滾開!”
呼啦!楊在明將她手裏的酒杯打在地上。
李莉的身體再次顫抖一下。
猴子、豬頭跟周力一塊兒懵逼。
“老二,好好的幹嘛這麼掃興?”豬頭不樂意了。
當初,他們一塊結拜,可楊在明從來沒把他當大哥。
豬頭的話,在他面前就是放屁。
李莉忽然捂着臉哭了,啜泣起來。
然後從沙發上站起,沖出夜總會。
楊在明生氣,是因爲李莉墮落。
你上哪兒打工不好?非要來這種地方?
做小姐很光榮嗎?
豬頭抬腿踹他一腳,怒道:“你他媽的!還不趕緊追出去?人家姑娘如果想不開,你就完蛋了!”
楊在明也覺得很後悔,放下酒杯起身追了出去。
李莉沒走多遠,就在大門口哭泣,身體不斷抖動。
雪白的肩膀跟兩腿特別顯眼。
“對不起,我剛才太激動了!你怎麼會來這種地方?”楊在明主動問。
“我欠人家錢,欠下了好多錢!還不起,只能來夜總會打工還債!”
“你到底借了多少錢?”
“三萬塊,是高利貸!”
“爲什麼借那麼多?”
“我男朋友賭博,輸了錢,快讓人打死了!”
“所以你就賣身,替他還債?”
哪知道話音剛落,啪!李莉竟然抬手打他一巴掌。
“你才賣身呢,你全家都賣身!我還是黃花大姑娘好不好?”
楊在明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抬手捂上臉。
“對不起,就算你男朋友欠錢,你也不該來這裏啊?這個地方太亂了,你會吃虧的!”
“那你告訴我,我一個弱女子,能有什麼辦法?”
李莉的樣子楚楚可憐,眼睛裏含着淚水。
楊在明十分自責,想不到李莉欠人這麼多錢,七天前還借給他五十塊。
我他媽太自私了,該怎麼幫她?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