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商業合作的電話，讓林川和王鵬既興奮又警惕。興奮的是，如果真是正規合作，意味着他們可能真的找到了條出路；警惕的是，這太巧了，難保不是趙坤下的新套。
“川子，去不去？”王鵬摩拳擦掌，又有點擔心。
林川沉吟片刻，拿出了那次完成“地攤の萌王”任務獎勵的【幸運骰子（一次性）】。這是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六面骰子，但系統說明投擲後能小幅提升接下來一小時的運氣。
“試試運氣。”林川說着，將骰子往桌上一拋。
骰子滴溜溜轉動，最後停下，朝上的一面是：五點。
【幸運骰子已生效，幸運效果持續：59:59……】
沒有任何特殊感覺。林川決定赴約。“去看看。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胖子，你跟我一起去，在外面等着，萬一有事有個照應。”
第二天下午，林川如約來到那家位於市中心的高檔咖啡館。王鵬則在街對面的奶茶店蹲守。林川穿着昨天新買的一件還算得體的襯衫（地攤貨，但洗得很幹淨），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剛擺完地攤的。
對方已經到了，是一個三十多歲、戴着金絲眼鏡、穿着職業套裝、看起來十分幹練的女性，旁邊還坐着一個拿着平板電腦做記錄的年輕助理。
“是林川先生嗎？你好，我是靈動傳媒的商業策劃總監，李薇。”女人起身，微笑着伸出手，舉止得體，但眼神中帶着一絲職業化的審視。
“李總監你好。”林川和她握了握手，坐下。服務生過來，他只要了杯最便宜的檸檬水。
李薇開門見山，將一份精美的策劃案推到林川面前：“林先生，我們公司關注你有一段時間了。從‘粉紅兔子俠’到‘邪神皮卡丘’，你在網絡上積累了相當高的人氣和討論度，雖然……形式比較特別。我們認爲，你身上有一種非常獨特的、草根式的幽默感和話題性，很有商業開發潛力。”
林川不動聲色地翻看着策劃案。裏面用各種專業術語分析了他的“網紅特質”，提出了所謂的“負面營銷”、“審醜經濟”概念，計劃將他包裝成一個“反向勵志”、“接地氣搞笑”的網紅，進行直播帶貨、商業代言、甚至出演網絡短劇等等。預估的收益數字看起來相當誘人。
若是半個月前的林川，看到這份策劃案和那些數字，恐怕會心跳加速。但現在，經歷了這麼多，他反而異常冷靜。這份策劃案看似美好，但通篇都在強調他的“社死”和“奇葩”，把他定位成一個供人取樂的小醜。而且，合同條款極其苛刻，分成低，年限長，違約金高得嚇人。
“怎麼樣？林先生。”李薇觀察着林川的表情，自信地笑道，“這對你來說是個絕佳的機會。我們可以幫你洗白……哦不，是進行專業包裝，將你的負面話題轉化爲正面流量。你可以迅速擺脫目前的……困境。”
林川放下策劃案，喝了一口檸檬水，語氣平淡：“李總監，你們這個方案，核心就是讓我繼續‘社死’，而且是在你們的安排下，更專業地‘社死’，對吧？”
李薇笑容不變：“林先生言重了。這是商業化運作，我們需要挖掘並放大你的獨特標籤。幽默，有時候需要一點自嘲的精神。”
就在這時，林川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準時響起：
【叮！檢測到商業談判場景，觸發隨機任務！】
【任務名稱：幽默の反擊】
【任務要求：在本次會面中，以幽默、巧妙的方式，拒絕對方的合作方案（或使其大幅修改），並成功讓對方至少產生三次明顯的笑意或無奈情緒。任務需展現高級“幽默”智慧。】
【任務獎勵：口才精通（時效：1小時），人民幣：1200元。】
【失敗懲罰：幸運骰子效果提前終止，並觸發小型厄運事件（如潑灑咖啡、出門踩狗屎等）。】
幽默地拒絕？還要讓對方笑？林川心裏吐槽，這系統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不過，正好合他心意。他本來也沒打算籤這份賣身契。
“李總監說得對，幽默確實需要自嘲。”林川放下水杯，臉上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不過，自嘲和把自己賣了的區別，我還是分得清的。貴公司這方案，怎麼看都像是打算把我這頭‘社死牛’的剩餘價值榨幹，然後骨頭熬湯啊。”
李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沒想到林川這麼直接，而且用這麼……粗俗的比喻。旁邊的助理忍不住低頭咳嗽了一聲。
“林先生真幽默。”李薇迅速調整狀態，“但我們絕對是抱着誠意來的。如果你對分成比例不滿意，我們可以再談。畢竟，前期我們需要投入大量資源進行推廣……”
“資源？”林川打斷她，故作驚訝，“是指幫我買熱搜，標題就叫‘昔日兔子俠今日落魄擺地攤’，還是安排我去跟真正的廣場舞大媽PK，輸了就舔鞋子？這種資源，我覺得我還是自己留着比較好，至少舔鞋子還能自己決定舔哪只。”
“噗嗤……”旁邊的助理這次沒忍住，笑出了聲，趕緊捂住嘴。
李薇瞪了助理一眼，臉色有些不好看：“林先生，請你嚴肅一點。我們是正規公司，不會做那種低俗炒作。”
“哦，正規公司。”林川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那你們策劃案裏這個‘與過氣明星聯動，打造反差萌CP’是啥意思？是打算讓我去跟那位因爲出軌塌房的前偶像牽手成功，然後一起直播賣‘原諒色’手機殼嗎？這創意……挺綠色環保的。”
李薇：“……”她感覺自己的專業素養正在接受嚴峻考驗。
【目標產生無奈情緒，任務進度：1/3。】
林川越說越順，仿佛找到了當初在廣場上“社死”的那種破罐子破摔的暢快感，只不過這次對象換成了所謂的“專業人士”。
“還有這個，‘深度挖掘底層小人物心酸，引發共鳴’。”林川指着策劃案的另一條，“是不是還得給我編個劇本，說我擺地攤是爲了給失散多年的妹妹治病？妹妹還得是絕症？李總監，你們這……有點費妹妹啊。”
李薇已經徹底笑不出來了，她感覺太陽穴在突突直跳。她從業這麼多年，沒見過這麼難纏的“素人”！油鹽不進，胡攪蠻纏，偏偏每句話都帶着一種氣死人的“幽默感”！
“林先生！”李薇深吸一口氣，試圖拿出最後的威嚴，“我希望你認清現實！以你現在的處境和……形象，除了我們，不會有任何正規公司願意接納你！錯過這個機會，你可能永遠只能擺地攤！”
這話已經帶着威脅的意味了。
林川卻笑了，是那種帶着憐憫和嘲諷的笑：“李總監，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覺得擺地攤挺好的，至少我知道每件T恤賣多少錢，能掙幾塊。不像有些合作，看起來餡餅很大，咬下去才知道，裏面包的可能是秤砣。”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襯衫：“至於我的形象嘛……不勞費心。我覺得當個快樂的‘社死牛’，比當個被你們牽着鼻子走的‘幽默小醜’強。對了，這檸檬水味道不錯，謝謝款待。再見。”
說完，林川瀟灑地轉身離開，留下臉色鐵青的李薇和想笑又不敢笑的助理。
走出咖啡館，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川感覺神清氣爽。這次談判，沒靠任何時效能力，全靠他自己……嗯，主要是靠系統逼出來的“幽默感”，竟然有種別樣的成就感。
【目標產生強烈無奈/惱怒情緒，任務進度：3/3！任務完成！】
【任務完成！獎勵發放中……】
【恭喜宿主獲得：口才精通（時效：1小時）。】
【恭喜宿主獲得：人民幣1200元！已存入賬戶。】
餘額變成：21500.00元！
【幸運骰子效果剩餘時間：00:01……效果結束。】
幾乎在系統提示音落下的同時，林川聽到身後咖啡館門口傳來一聲驚呼和李薇氣急敗壞的聲音：“你怎麼走路的！我的咖啡！”
林川回頭，只見李薇的套裝上濺了一大片咖啡漬，顯然是被匆忙離開的助理不小心撞到了。嗯……這就是系統說的小型厄運事件？看來幸運骰子效果剛好在厄運觸發前結束了，完美避開。
林川心情更好了。
王鵬從對面奶茶店跑過來，急切地問：“怎麼樣川子？談成了嗎？那女的看着挺厲害啊！”
林川把經過簡單一說，王鵬聽得拍腿大笑：“哈哈哈！牛逼！川子！你真是越來越騷了！懟得漂亮！那種賣身契，誰愛籤誰籤去！”
兩人說笑着往回走。林川覺得，經過這次“幽默の反擊”，他對自己和未來的路，似乎更清晰了一些。靠別人包裝，不如靠自己。哪怕方式奇葩了點，但至少主動權在自己手裏。
然而，剛走到夜市附近，準備出攤時，小雅又打來了電話。自從上次“香豔”晚餐不歡而散後，小雅還是時不時會聯系林川，分享些趣事或者問問他擺攤的情況，語氣一如既往的熱情，甚至……更親密了些。
“林川！你猜我今天看到誰了？”小雅的聲音帶着神秘和一絲……醋意？“我看到小雨姐了！她跟一個男的在一起，不是趙坤！看起來還挺親密的！在逛珠寶店呢！”
蘇小雨？和別的男人？林川一愣。趙坤這才消停幾天？而且趙德海還在裏面，她這就又找好下家了？這女人……真是夠可以的。
“哦，是嗎。”林川語氣平淡，並不關心。
“你……你就一點都不在意嗎？”小雅似乎有些失望，又有些試探地問。
“我爲什麼要在意？”林川覺得好笑，“她跟我早就沒關系了。”
“哦……”小雅的聲音低了下去，隨即又揚起，“那……你晚上幾點收攤呀？我……我爸媽給我寄了點老家特產，我一個人吃不完，給你送點過去吧？”
林川微微皺眉。小雅這態度，似乎有點過於熱情了。他不想再卷入復雜的男女關系，尤其是剛剛擺脫蘇小雨這個麻煩。
他剛想婉拒，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卻又雙叒叕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微妙的人際關系與潛在互動，觸發隨機任務！】
【任務名稱：曖昧の距離】
【任務要求：在接下來與小雅的互動中（如接收特產），保持一種若即若離的“曖昧”態度，既不過分親近，也不明確拒絕，成功讓小雅產生至少一次心跳加速或臉紅的反應。任務需把握“曖昧”的微妙氛圍。】
【任務獎勵：心靈感應（弱化版，時效：30分鍾，可模糊感知他人當前強烈情緒），人民幣：1000元。】
【失敗懲罰：口才精通（時效）效果在接下來一次重要對話中失效。】
林川：“……”
系統你夠了！剛搞定一個商業套路，又來感情套路？還曖昧？！我跟小雅曖昧個鬼啊！這是嫌我麻煩不夠多嗎？！
可是……那1000塊獎勵和“心靈感應”能力，似乎有點用處？而且懲罰是口才失效，萬一後面需要跟趙坤之類的人對峙呢？
林川看着手機上小雅那個不斷閃爍的頭像，又看看旁邊正在吭哧吭哧搬貨的王鵬，以及腦海裏那一串串時效性的能力和不斷累積的金錢數字……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刺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