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瑤臉上雖然表現出氣憤的神色,但是內心卻並沒有怎麼生氣。
能將如此多少仰慕他的弟子收入囊中,自然不可能如表面這樣。
從陳奕拉宋成單獨談的時候,她就已經預料到了結局。
她和陳奕兩人之所以都把目標瞄準宋成,當然是因爲宋成從入宗以來的表現。
她可不相信什麼宗門招收弟子的時候會失誤,把一個修煉速度如此之快的人當成雜役弟子。
如果本身宋成天賦並不出衆,那絕對是有什麼大機緣。
可惜她沒看出端倪,而反觀陳奕找宋成談話之後,宋成果斷選擇了陳奕,顯然是陳奕發現了什麼。
想到此處,她忽然說道:“來人,去調查一下那個叫宋成的小子。”
“是,師姐。”其中一名追隨者說道。
這次陳奕讓她吃癟,她當然不會就這樣算了。
考核結束,宋成已經成爲內門弟子,自然是不用再繼續雜役弟子的活。
但是作爲入宗以來照顧他頗多的林師兄,自然是要感謝一番。
正當宋成回到夥房,便看到林凡正坐在涼亭內,桌上一杯熱茶正冒着蒸汽。
林凡也是察覺到了來人,平靜的說道:“坐。”
雖然宋成此時已經成爲內門弟子,但是對於從入宗就照顧他的林師兄,自然不會擺什麼架子。
自己能安心修煉,其中也有林師兄的功勞,雖然他不知道林師兄是如何做到的。
宋成坐下後,看着神色一臉平靜的林凡,心中不知爲何升起一股疑問。
要知道林師兄看起來大概已經十六七歲了,但是修爲還是煉氣二重。
而且即使他現在煉氣四重,也本捉摸不透對方,難道他就甘心永遠做一個雜役弟子。
雖說不爭不搶能避免很多麻煩,但是這樣有何意義。
修仙者不就是應該迎難而上嗎,而林師兄身上一點都沒有修仙者的氣質,反倒是像個凡人。
林凡看向一臉疑惑的宋成,並沒有要回答對方疑問的意思,反而是關心的說道:“成爲內門弟子了?”
正在思考的宋成聽聞此話立刻說道:“是的,多謝師兄這段時間以來的照顧,宋成感激不盡。”
他是從心底裏感謝林師兄,是發自肺腑的感謝。
只是對於成爲內門弟子一事,他倒是談不上有多高興。
不知爲何他覺得即使自己成爲內門弟子,也沒有在林師兄身邊修煉來的安心。
只因林師兄對他說“在這院子裏他們還是不敢進來打擾的,”這句話似乎有種魔力一般。
而且林師兄對他的態度從他自玄玉山脈回來之後,就像個長輩一樣,這讓他有種什麼事情都想向對方傾訴的心情。
如果不是他能看出林師兄真的只是一個煉氣二重的修士,以林師兄給他的感覺他絕對會把他當成一個絕世大能。
“成爲內門弟子後,就要離開這夥房了,師兄保重。”此話說的誠懇,然而宋成也沒注意到,他在說內門弟子的時候,臉上並沒有露出高興的神色。
“怎麼,成爲內門弟子反而不高興了。”林凡察覺到宋成的表情後說道。
宋成內心顫抖了一下。
他也才13歲而已,如果不是家族滅亡,或許不會被迫來到這上清宗,也不會面對這麼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自從踏上復仇之路以來,一直都是一個人,然而林師兄的關心,讓他有種在家族中被長輩關心的感覺。
他一直告訴自己要堅強,要堅強,整個宋家就他一個人了,他必須背負起這份責任。
然而並沒有這麼簡單,有哪個孩子不想喝呢,又有哪個孩子不想被愛呢。
但是他沒得選。
沉浸在回憶中的宋成絲毫沒注意到自己眼眶已經有些溼潤,眼睛已經有些泛紅。
林凡端起茶杯,就這樣靜靜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此時的少年哪裏還有修仙者的模樣,在林凡看來,只是藍星上一個普通的13歲男孩而已,一個砍柴的男孩。
“譁啦譁啦。”
倒茶的流水聲把宋成拉回了現實,察覺到自己狀態的宋成臉色變的通紅,立刻抬起顫抖的手,用衣袖擦了擦眼睛。
發現林師兄正看着自己,宋成立刻扭過頭,不想讓林師兄看到他這樣的狀態。
“喝茶”林凡裝作沒看見的樣子,遞過去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
宋成見狀,也不再遮遮掩掩,平復心情後說道。
“即使成爲內門弟子又怎麼樣,一樣沒得選,況且,哪怕是這上清宗的一宗之主,不也會有無奈的時候嗎。”
就像他的父親,宋懷仁,在宋家他是高高在上的家主,築基七重的高手,然而對於這修仙世界來說,最後還不是落得如此下場。
“師兄,你說修煉是爲了什麼呢,如果說要修煉到頂峰才能獲得自由,那這整個修仙世界能夠活的自在的又有幾人呢。”
少年最終還是忍住了想要傾訴的心情,轉而發出了詢問。
林凡聽到這話,內心泛起一絲漣漪,然而表面還是平靜如水。
沒想到此子小小年紀便能問出這種話,於是轉頭看向少年。
宋成察覺到師兄的目光,愣了愣神,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話好像有些不合時宜。
林師兄並沒有體驗過自己的境遇,而且也才煉氣二重,怎麼會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林凡並沒有回避他這個看似無解的問題,緩緩說道:
“既然修煉到頂峰才能獲得自由,那就修煉到頂峰。”
說完林凡停頓了一下,目光看向少年繼續道:“至於選擇,只要你想,便有的選。”
聽到這話,宋成並不能體會到其中的含義。
修煉到頂峰,這哪是他能夠想的,至於選擇,他當然可以選擇自己想走的路,但是那樣自己有可能會死。
一個已經登臨絕巔的強者,一個剛踏入修煉之路的熱血少年,男孩注定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林凡看着離去的少年,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林凡如往常一樣醒來,看向這空蕩蕩的院落,再看向宋成原本的居所。
明明已經習慣了幾十萬年的孤獨,此時,卻因一個少年的離去顯得神傷。
不過很快,林凡想到什麼,孤寂感一掃而空,隨後呢喃道:“燒了幾年的柴火,如今,也是時候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