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這不合適……”
少年再次憋得耳廓通紅。
“奴已無礙了。”
“脫,本小姐讓你脫給本小姐看看,哪個字聽不懂?”
孟杳杳是慣會得寸進尺的,看在低位時的姜徹在她面前臉紅的樣子,就想起嫁給他後被“欺負”的夜夜,總想着再欺負回來。
少年面色窘迫時,她突然一手拎住了他的腰帶,拎着他朝馬房邊他的小屋走去。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拎他腰帶。
前世,他嗓音蠱惑,總愛說:
“杳杳,脫,把朕的腰帶給朕解下來……”
那時黑燈瞎火,她都羞到沒邊,不肯親手來解,他就捉住她的手放在腰帶上。
想到過去的回憶,孟杳杳也有點臉燙,不過並沒有表現出來,大次咧咧的在前面走着,推開小屋的房門,把他拎進去,再次把門關上。
“我知道,剛才在外面不合適嘛,現在可以了嗎?”
小屋子的采光不是很好,現在已經變得有些昏暗。
姜徹不知道大小姐怎麼會來這裏,她不該來這種肮髒的地方,這裏是屬蛾的陰溼角落……
他怕她覺得他的屋子難聞,更怕他藏在枕下的秘密被發現。
“我數到三,三,二……”
還未到一,他便迅速的,自覺的開始脫衣裳。
只因她說過他是她的人,他的身子她想看就得給她看。
他口的傷口仍和昨一樣阡陌縱橫,紅絲絲的,相當可怕。
孟杳杳皺眉:“我中午給你的藥呢?”
她中午給他的藥,他回來隨手放在桌角,連封都沒開。
孟杳杳找到藥瓶,打開,在手指上挑了些,塗抹在傷口上。
“嗯……”
他也沒想到,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居然會直接幫他上藥。
不知是藥物還是疼,他悶哼了一聲。
看到這些傷,孟杳杳就想起前世給他放血的刀疤,心裏溼漉漉的。
不止一次有大臣勸諫他說,那個說要用心頭血救她的人是騙子,可他仍固執的每取血給她熬藥,身體漸虛弱。
孟杳杳忽然相信了那告訴她的話。
姜徹前世那只剩半條命的樣子,還怎麼治國?今後姜國必然國破家亡的。
所以這一世,她一定要找到凶手!
正走神呢,上藥的動作未免重了一些,那只手忽然被一只炙熱的掌心猛地握住了。
孟杳杳心頭一跳,忽地聽見他隱忍的說:“大小姐,奴疼,能不能,輕一些。”
房間裏的光線已經徹底昏暗下來,他隱在昏暗中的輪廓,和前世在黑暗中見已經有七七八八的相似了。
她嚇得一下收回手,將那藥瓶往他手裏一塞:“那你自己擦。”
說完,便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他手裏握住那藥瓶。
方才制止她繼續上藥並非是疼,而是,他快自制不住了。
這點疼算什麼?即便是她拿刀子把他的心挖出來,他都不會覺得疼,反而是她指尖在他口上一下一下的觸碰,他真的扛不住。
他血氣方剛,扛不住對她起的旖念,再繼續下去就是對她的褻瀆。
房間裏雖暗,他怕被她看到不該看的,讓她覺得他齷齪,惡心。
他是府裏最低賤的馬奴,不該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有任何非分之想,可,除非把他的心剖出來,再狠狠踩爛。
空氣中仍遺留着她身上的甜香,混合着藥膏的味道。
地上遺落着一塊淡粉色的絲帕,是她方才倉促離開時掉落的。
他從地上撿起,輕輕一嗅。
他是一個肮髒齷齪的人,居然會妄想占有大小姐……
他緩緩閉目,呼吸漸沉,覺得自己怕是瘋了。
結束後,連自己都覺得自己肮髒惡心,將那塊絲帕用清水洗淨,晾起。
第二,他再去馬房,馬房管事的說,大小姐不允許他來馬房做事,要等他傷口養好了才行。
“那我什麼時候才能回馬房?”
“大小姐說,每會派人來檢查。”
趁着不用去馬房,姜徹仍記得她交待她的任務,每在屋中練字,模仿她的字跡。
其實他自己原本的字跡就是和她有點像的,因爲撿的是她的舊書,從認字再到寫字,書上都是她的字跡,潛移默化也會受她的影響。
爲了今後代替她抄書,他要練習她的字跡,但他不能一開始就練得與她的字跡相似,得讓她看到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他專注的練習,練到下午的時候,聽到了敲門聲。
因爲馬房管事的說過,大小姐會派人查看他的傷勢,所以他立刻起身去開門,姜徹卻不知道,這個每來檢查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大小姐自己。
和門外的孟杳杳大眼瞪小眼,他猛然想起屋子裏還晾着的那條絲帕,神色驟然緊張。
“大小姐,你……”
他站在門口,試圖用身子擋住她的視線,好在她並沒有往屋子裏瞧。
孟杳杳手中拎着一個食盒。
“今廚房裏的魚湯煮多了,剛好盛一碗給你補身體。”
她記得前世他最愛吃魚,她卻不愛,覺得腥呼呼的,這是她今中午特地吩咐廚房煮的,放着一口沒動,吃完午膳就連盆一起端來了。
“多謝大小姐。”
他伸手接過食盒,並沒有讓她進去的意思,當然她也並沒有走,目光落在他口。
看出她的意圖,他連忙道:“小姐要不下午再來吧,方才才上好的藥……”
孟杳杳發現他臉又紅了,覺得有趣。
“就這麼怕,本小姐看你的身子?”
聽着她的揶揄,他低着頭,不知作何回應。
“好了。”
孟杳杳伸手揪了揪他的臉頰:“今後好好吃飯,把自己的身子養得壯一些,要是再有人跟你搶菜吃,盡管告訴本小姐,知道嗎?”
他低低的“嗯”了一聲,順從,靦腆。
孟杳杳心情很好,轉身離開:“那本小姐晚些時候再來看你,走了。”
他拎着食盒走進屋裏,率先取下那塊早就晾的絲帕,鬆了口氣。
將絲帕小心翼翼的藏在枕下,他這才打開食盒。
燉得白爛糊的鮮鯽魚湯,撒上了蔥花,還有雪白的豆腐,撲面而來一股香氣。
他舀了一勺魚湯喝了一口,鮮,甜,這哪裏是給下人吃的菜肴?
再一看,盛魚湯的盆是瑩白的骨瓷,上面還有一圈淡粉色的花朵,對應着勺子上也有一朵,心口一陣狂跳!
這是她用的瓷器!
想着平裏,她也是用這個勺子喝湯,這個勺子接觸過她的唇,他的耳朵不自覺又熱了起來。
這碗湯嚐着比方才更甜了。
就是不知這套餐具他用過了,小姐會不會嫌棄。
一大盆魚湯他喝得一滴不剩,他在水井邊打了一桶水,將餐具洗得淨淨。
將餐具放回籃子裏準備等她來時還她時,想着還空的不好,便去摘了一籃樹莓,一顆顆清洗淨,放在了盆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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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主子,孟杳杳以及孟玉勳,最近並沒有跟什麼特殊的人接觸過。”
因爲在丞相府有眼線,裴文欽的探子裴淵花了一晚上的時間就查清楚了他們半個月之內見過的人。
“丞相府呢?”
“丞相府近來也無異樣!”
“哦?”
裴文欽思索,那可能真是他多心了,杳杳不收胭脂,是覺得只送胭脂太過於寒酸?
“大小姐,裴公子又來啦!”
對於這位準姑爺的造訪,小冰糖每次都顯得異常興奮。
孟杳杳的神色淡淡的。
“他又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