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春雨,纏綿得讓人心頭發悶。
陸晚晚的馬車行駛在泥濘的官道上,車輪不時陷入泥坑,行進艱難。她掀開車簾一角,看着窗外朦朧的雨景。水田如鏡,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遠山如黛,隱在雨霧之中。這本該是詩情畫意的景致,此刻在她眼中卻透着莫名的壓抑。
“娘娘,前面就是驛站了。”車夫回頭稟報,“要不要歇歇腳?”
陸晚晚看了看天色:“繼續趕路。天黑前務必趕到蘇州。”
馬車再次啓程,顛簸中,陸晚晚閉上眼,腦中梳理着目前的局勢。周文遠在蘇州勢力龐大,她此行無異於深入虎。但顧清遠在他手中,梅長蘇也生死未卜,她不得不來。
更讓她憂心的是,離京已三,蕭景琰那邊杳無音信。他果真如此絕情,連一隊護衛都不肯派給她?
正想着,馬車突然急停。陸晚晚猝不及防,險些撞到車壁。
“怎麼回事?”翠兒掀開車簾問。
車夫聲音緊張:“前面...前面路被堵了。”
陸晚晚探頭望去,只見官道中間橫着一棵倒下的大樹,看樣子是昨夜暴雨沖倒的。樹旁站着幾個農夫模樣的人,正對着大樹指指點點。
“繞路可行?”她問。
車夫搖頭:“這條是官道,兩邊都是水田,繞不過去。”
陸晚晚皺眉。這也太巧了,偏偏在她趕路時倒下?她示意護衛上前查看。那幾人是當地百姓,看到護衛手中的刀,嚇得連連後退。
“官爺饒命!這樹是昨夜倒的,小的們正準備找人抬走...”
“要多久能清開?”
“這...這樹太大,至少要兩三個時辰...”
兩三個時辰?陸晚晚看了看天色,已經過午時,若耽擱這麼久,天黑前就到不了蘇州了。
“娘娘,怎麼辦?”翠兒焦急地問。
陸晚晚沉吟片刻,下車走到大樹前。這棵樹確實很大,樹粗壯,枝繁葉茂,不像是自然倒下的。她蹲下身,仔細觀察樹的斷口——斷口整齊,有明顯斧鑿痕跡。
是人爲的。陸晚晚心頭一凜,起身環顧四周。官道兩旁是密密的竹林,在雨中沙沙作響。如果有人埋伏...
“上馬,改走小路。”她當機立斷。
“可是娘娘,小路更危險...”護衛猶豫。
“官道已經被堵,留在這裏更危險。”陸晚晚翻身上馬,“走!”
一行人改走旁邊的小路。這條路狹窄泥濘,兩側竹林更密,視野極差。護衛們打起十二分精神,將陸晚晚護在中間。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唿哨。緊接着,數十個黑衣人從竹林中竄出,將他們團團圍住。
“保護娘娘!”護衛首領拔刀大喝。
戰鬥一觸即發。黑衣人武功高強,出手狠辣,顯然是職業手。陸晚晚這邊雖然都是精挑細選的護衛,但寡不敵衆,漸漸落了下風。
一支冷箭破空而來,直射陸晚晚心口。她側身躲過,箭矢擦着肩膀飛過,帶起一串血珠。劇痛傳來,她咬緊牙關,拔出隨身攜帶的匕首。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隊騎兵如旋風般沖來,爲首之人一身黑衣,面罩蒙臉,手中長劍寒光閃閃。
“撤!”黑衣人首領見勢不妙,一聲令下,手們迅速退入竹林,消失不見。
騎兵趕到,黑衣首領下馬,單膝跪地:“臣救駕來遲,請娘娘恕罪。”
聲音有些熟悉。陸晚晚定睛一看,那人揭開面罩——竟是鐵鷹!
“你怎麼來了?”她又驚又喜。
“娘娘離京後,陛下...暗中派臣帶人保護。”鐵鷹低聲道,“陛下說,娘娘若有事,臣提頭來見。”
蕭景琰派的人?陸晚晚心中五味雜陳。他終究還是在意她的安危,可爲什麼不明說?爲什麼要這樣暗中行事?
“顧大人和安王那邊可有消息?”她問。
鐵鷹神色凝重:“顧大人被軟禁在周府別院,守衛森嚴。安王殿下...情況不太好。林太醫說,殿下體內的毒已深入肺腑,若非他及時趕到,恐怕...”
陸晚晚心中一緊:“帶本宮去見安王。”
“娘娘,您的傷...”
“皮外傷,不礙事。”
在鐵鷹的護送下,陸晚晚終於在入夜前趕到蘇州城外的秘密據點。這是一處偏僻的農莊,外表普通,內裏卻戒備森嚴。
林清羽正在煎藥,見到陸晚晚,忙起身行禮:“娘娘,您怎麼來了?”
“本宮來看看安王。”陸晚晚徑直走進內室。
梅長蘇躺在床上,面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他的肩胛和左腿都纏着厚厚的繃帶,額頭滿是冷汗,即使在昏迷中,眉頭也緊鎖着,似乎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他怎麼樣?”陸晚晚輕聲問。
林清羽嘆氣:“外傷還好,但體內的毒...很麻煩。‘夢魂散’本就難解,又混了其他毒素,微臣只能盡力壓制。”
“能醒過來嗎?”
“難說。”林清羽搖頭,“即便醒了,恐怕也會落下病。這毒傷及本,殿下後...怕是難以如常人了。”
陸晚晚心中一痛。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難道就要這樣毀了嗎?
她坐在床邊,握住梅長蘇冰冷的手:“安王,本宮來了。你要堅持住,本宮一定會救你。”
不知是不是聽到了她的話,梅長蘇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陸晚晚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林太醫,無論如何,要救活他。”
“微臣盡力。”
當夜,陸晚晚在農莊住下。她肩上箭傷雖不深,但需要處理。林清羽爲她包扎時,她疼得額頭冒汗,卻一聲不吭。
“娘娘何苦親自來江南冒險?”林清羽忍不住問。
“本宮不來,顧大人怎麼辦?安王怎麼辦?”陸晚晚苦笑,“陛下...他有很多顧慮,但本宮沒有。”
林清羽沉默片刻,低聲道:“其實陛下...很關心娘娘。離京前,他特意召見微臣,囑咐微臣務必保護好娘娘。”
“那他爲何不明說?”
“因爲...”林清羽猶豫,“因爲陛下也在查周文遠。他擔心打草驚蛇,所以只能暗中行事。”
陸晚晚一怔。蕭景琰也在查周文遠?可他不是說暫時不能動周文遠嗎?
“陛下查到什麼了?”
“微臣不知。”林清羽搖頭,“但陛下讓微臣轉告娘娘一句話:周文遠背後的人,比想象中更可怕。讓娘娘小心。”
比想象中更可怕?陸晚晚心中警鈴大作。周文遠已經權勢滔天,他背後還能是誰?難道...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她腦中成形,但她不敢深想。
包扎好傷口後,陸晚晚開始籌劃救顧清遠的行動。鐵鷹已經探明,顧清遠被關在周府西院的廂房中,有八個護衛輪流看守。周文遠似乎並不想立刻他,而是想利用他牽制婉貴妃。
“明是周文遠壽宴最後一,賓客衆多,守衛必然分散。”鐵鷹道,“這是救人的最好時機。”
“但也是周文遠戒備最嚴的時候。”陸晚晚沉吟,“我們需要一個調虎離山之計。”
她看向林清羽:“林太醫,你會配迷藥嗎?”
“會。娘娘的意思是...”
“明壽宴,周文遠必定會飲酒作樂。若有人在酒中下藥...”陸晚晚眼中閃過銳光。
“這太危險了。”林清羽反對,“周文遠生性多疑,飲食必會讓人試毒。一旦被發現...”
“所以需要巧妙安排。”陸晚晚道,“芙蓉不是已經混入周府了嗎?讓她去做。”
鐵鷹領命去聯絡芙蓉。陸晚晚則開始制定詳細計劃。她要的不只是救出顧清遠,還要拿到周文遠謀反的證據。
夜深人靜時,陸晚晚獨自站在窗前,看着江南的夜色。雨已經停了,月光透過雲層,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這本該是寧靜美好的夜晚,她卻無心欣賞。
肩上傷口隱隱作痛,提醒着她此行的凶險。但她不後悔。若她不來,顧清遠必死無疑,梅長蘇也難逃毒手。她是皇後,有責任保護這些忠良。
只是...蕭景琰現在在做什麼?可曾有一絲擔心她?
陸晚晚搖搖頭,甩開這些雜念。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次,周府壽宴進入高。蘇州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周府門前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陸晚晚化裝成富商夫人,帶着翠兒混入賓客中。她臉上蒙着面紗,衣着華麗但不張揚,混在人群中並不顯眼。
周府果然氣派非凡。亭台樓閣,雕梁畫棟,比之皇宮也不遑多讓。更讓陸晚晚心驚的是,府中護衛個個身手矯健,眼神銳利,分明是訓練有素的軍人。
周文遠在大廳接待賓客。他是個中等身材的中年人,相貌普通,但那雙眼睛異常精明,看人時仿佛能穿透人心。陸晚晚遠遠觀察,發現他與幾位江南官員談笑風生,態度倨傲,全然不把朝廷放在眼裏。
宴席開始後,陸晚晚找了個角落坐下。她注意到,周文遠身邊始終跟着兩個護衛,寸步不離。這兩人太陽高高鼓起,顯然是內家高手。
酒過三巡,周文遠起身敬酒,說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話。就在這時,一個丫鬟不小心打翻了酒壺,酒水濺了周文遠一身。
“蠢貨!”周文遠大怒。
丫鬟嚇得跪地求饒。管家上前呵斥,正要拖下去懲罰,周文遠卻突然擺擺手:“罷了,今是喜,不見血。帶下去關起來,明再處置。”
陸晚晚心中一凜。這個丫鬟...是芙蓉假扮的。她成功了。
果然,不到一炷香時間,周文遠突然臉色一變,捂着肚子:“這酒...”
話未說完,他身體一晃,軟軟倒下。大廳頓時亂作一團。
“老爺!老爺你怎麼了?”
“快傳大夫!”
混亂中,陸晚晚悄然離席,按照鐵鷹給的地圖,向西院摸去。翠兒跟在她身後,兩人避開巡邏的護衛,很快來到西院廂房。
廂房外有兩個護衛把守。陸晚晚使了個眼色,翠兒突然尖叫一聲:“有刺客!”
護衛聞聲轉頭,鐵鷹從暗處閃出,手起刀落,兩人無聲倒下。
陸晚晚推門而入,看見顧清遠被綁在椅子上,嘴裏塞着布團。見她進來,顧清遠眼中閃過驚喜。
“顧大人,本宮來救你了。”陸晚晚上前爲他鬆綁。
“娘娘,您怎麼...”顧清遠重獲自由,激動得說不出話。
“沒時間多說了,快走。”
三人剛出廂房,就聽見遠處傳來嘈雜聲:“有刺客!封鎖府門!”
“被發現了。”鐵鷹臉色一沉,“娘娘,您和顧大人先走,屬下斷後。”
“不行,一起走。”
就在這時,一個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走?往哪走?”
陸晚晚回頭,只見周文遠帶着大批護衛,將院子團團圍住。他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刀,哪有半分中毒的樣子?
中計了!陸晚晚心中一驚。周文遠本沒有中毒,他是在演戲!
“皇後娘娘大駕光臨,周某有失遠迎。”周文遠陰森地笑着,“只是娘娘爲何要做梁上君子,擅闖我周府?”
陸晚晚冷靜下來:“周文遠,你私設刑堂,囚禁朝廷命官,該當何罪?”
“朝廷命官?”周文遠冷笑,“顧清遠勾結逆賊,圖謀不軌,周某這是替朝廷清理門戶。”
“你有何證據?”
“證據?”周文遠拍了拍手,一個護衛捧上一疊信件,“這些都是顧清遠與安王往來的密信,信中商議如何顛覆朝廷。娘娘要不要看看?”
陸晚晚心中一沉。周文遠果然早有準備,連“證據”都僞造好了。
“周文遠,你陷害忠良,私通戎狄,走私軍械,罪證確鑿。本宮今來,就是要將你繩之以法。”
“繩之以法?”周文遠大笑,“娘娘以爲,這裏是京城嗎?這裏是江南,是周某的地盤!今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他一揮手,護衛們一擁而上。鐵鷹護在陸晚晚身前,刀光如雪,瞬間砍倒幾人。但對方人數太多,漸漸不支。
就在這時,牆外突然傳來喊聲。一隊黑衣騎兵破門而入,爲首之人正是御林軍統領趙飛!
“周文遠謀反,格勿論!”趙飛大喝。
周府頓時陷入混戰。陸晚晚趁亂拉着顧清遠往外沖,鐵鷹和趙飛的人掩護着他們。
眼看就要沖出府門,周文遠突然從懷中取出一個竹筒,對着天空一拉——一支響箭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一朵煙花。
“他在發信號!”趙飛臉色一變。
遠處傳來馬蹄聲,越來越近,聽聲音至少有數百騎。周文遠在城外埋伏了軍隊!
“保護娘娘!”趙飛當機立斷,“從後門走!”
一行人護着陸晚晚和顧清遠從後門突圍。周府後門是一條小巷,此刻也已被包圍。雙方短兵相接,聲震天。
陸晚晚肩傷未愈,行動不便,漸漸落在後面。一個周府護衛瞅準機會,一刀砍來。她躲閃不及,眼看就要中刀——
“娘娘小心!”顧清遠撲過來,將她推開。
刀光閃過,顧清遠悶哼一聲,後背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顧大人!”陸晚晚扶住他。
“娘娘快走...”顧清遠虛弱地說,“別管我...”
“要走一起走!”陸晚晚咬牙,撐着他繼續前進。
巷子盡頭是一條河,河上有一座石橋。只要過了橋,就能出城。但橋頭已被周文遠的人堵住。
“娘娘,遊過去!”鐵鷹喊道。
陸晚晚不會水,看着湍急的河水,心中一沉。就在這時,對岸突然亮起火把,一隊人馬沖上橋頭,與周府護衛戰在一起。
借着火光,陸晚晚看清了爲首之人的臉——竟然是蕭景琰!
他一身戎裝,手持長劍,如天神降臨。劍光過處,周府護衛紛紛倒地。
“陛下...”陸晚晚喃喃道。
蕭景琰到她面前,一把將她抱起:“抱緊朕。”
他抱着她,施展輕功,幾個起落就過了橋。趙飛和鐵鷹護着顧清遠緊隨其後。
過了河,早有馬車等候。蕭景琰將陸晚晚放進車裏,自己也鑽了進去。
“你...你怎麼來了?”陸晚晚看着他,難以置信。
“朕再不來,皇後就要葬身江南了。”蕭景琰語氣冰冷,但眼中滿是擔憂。他撕開她肩上的衣服,看見傷口又裂開了,血流不止。
“你受傷了爲什麼不早說?”他怒道。
“小傷,不礙事。”陸晚晚掙扎着要去看顧清遠,“顧大人他...”
“林清羽在照顧他。”蕭景琰按住她,“別動,朕給你止血。”
他從懷中取出金瘡藥,小心地撒在傷口上。動作雖然粗魯,但眼神專注。陸晚晚看着他,心中涌起復雜的情緒。
“陛下不是...不是不想管嗎?”她輕聲問。
蕭景琰手一頓,抬眼看着她:“朕是皇帝,有很多不得已。但不代表朕不在乎你。”
“那爲何...”
“因爲周文遠背後的人,朕還沒查清。”蕭景琰低聲道,“朕本想放長線釣大魚,沒想到你...你這麼沖動。”
陸晚晚沉默。原來他一直有自己的計劃,只是沒有告訴她。
“陛下查到什麼了?”
蕭景琰眼中閃過寒光:“周文遠背後,是朕的一位‘好兄弟’。”
“誰?”
“晉王,蕭景桓。”
晉王?陸晚晚心頭一震。晉王蕭景桓是先帝的庶子,蕭景琰的異母兄長,封地在北境,一向安分守己,怎會...
“晉王與周文遠勾結,一個在江南斂財,一個在北境練兵。”蕭景琰冷笑,“他們等的,就是朕與戎狄兩敗俱傷,好坐收漁翁之利。”
原來如此!陸晚晚恍然大悟。難怪周文遠要卡住軍餉,難怪邊關戰事吃緊,原來都是晉王的陰謀!
“那陛下打算怎麼辦?”
“等。”蕭景琰道,“等他們自己跳出來。今周文遠暴露,晉王很快就會有所動作。到那時...”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氣凜然。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很快回到農莊。林清羽已經爲顧清遠處理了傷口,人雖昏迷,但性命無礙。
梅長蘇也醒了,雖然虛弱,但神志清醒。見到陸晚晚,他勉強一笑:“娘娘...您來了。”
“安王感覺如何?”陸晚晚坐在床邊。
“還好,死不了。”梅長蘇咳嗽幾聲,“只是...讓娘娘冒險了。”
“別說這些。”陸晚晚握住他的手,“你好好養傷,剩下的事交給我們。”
梅長蘇看着她,眼中閃過復雜情緒:“娘娘,臣昏迷時...夢見了一個人。”
“誰?”
“一個叫‘婉婉’的女子。”梅長蘇低聲道,“她...她是臣同母異父的妹妹。”
陸晚晚一驚:“安王有妹妹?”
“母親當年在冷宮生下一對龍鳳胎,臣是哥哥,婉婉是妹妹。”梅長蘇眼中含淚,“但妹妹剛出生就被抱走了,臣從未見過她。母親臨終前囑咐,一定要找到妹妹...”
婉婉...婉貴妃?陸晚晚腦中轟然作響。難道...
“安王可知婉婉的下落?”
梅長蘇搖頭:“臣只知道,她被送到江南一戶人家寄養,後來...後來就沒了消息。”
陸晚晚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如果婉貴妃真是梅長蘇的妹妹,那她就是梅妃之女,是先帝血脈!可她怎麼會成爲顧家小姐,又怎麼會入宮爲妃?
這其中,必有天大的隱情。
“安王好好休息,本宮會幫你查。”她鄭重承諾。
離開梅長蘇房間,陸晚晚找到蕭景琰,將此事告知。蕭景琰聽後,久久不語。
“陛下早就知道?”陸晚晚試探地問。
蕭景琰點頭:“朕查到了。婉貴妃...確實是梅妃之女。當年太後爲斬草除,派人追,是顧家暗中救下,將她收養爲女。”
“那陛下爲何不告訴婉貴妃?”
“因爲時機未到。”蕭景琰看着她,“晚晚,你可知婉貴妃若知道自己的身世,會是什麼後果?她會恨太後,恨先帝,甚至...恨朕。”
陸晚晚沉默了。是啊,母之仇,不共戴天。婉貴妃若知道真相,恐怕...
“那陛下打算一直瞞着她?”
“等太後的事了結再說。”蕭景琰道,“現在告訴她,只會讓她痛苦。”
陸晚晚理解他的苦心,但心中仍爲婉貴妃感到悲哀。一生不知自己身世,認賊作父(顧家雖救她,但畢竟是收養),還被仇人(太後)養大...這是怎樣的命運?
“周文遠那邊如何了?”她轉移話題。
“趙飛在圍剿,但周文遠跑了。”蕭景琰臉色陰沉,“他早有準備,府中有密道,直通城外。”
“那晉王...”
“晉王已經起兵了。”蕭景琰從懷中取出一份密報,“就在昨,他以‘清君側’爲名,率五萬大軍南下。”
內戰,終於還是爆發了。
陸晚晚看着蕭景琰,突然發現他眼中有着深深的疲憊。這個年輕的帝王,要面對外敵,要平定內亂,還要平衡朝局...他肩上的擔子,太重了。
“陛下,臣妾會陪着您。”她輕聲說。
蕭景琰握住她的手,緊緊握着,仿佛抓住最後的依靠:“晚晚,答應朕,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朕。”
陸晚晚沒有回答。因爲她知道,有些承諾,不是她能給的。
窗外,江南的雨又下了起來。這場雨,不知何時能停。
而更大的風暴,正在北方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