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蒙蒂斯滿意地收回手,將水杯隨手放在桌上。
“晚晚。”
他又叫她了。
用那種親昵又繾綣的語調。
“你以爲,這樣就能擺脫我?”
他俯下身,靠得很近。
“你的一切,都屬於我。”
“你的身體,你的才華,你的喜怒哀樂……”
他的手指,從她的臉頰,緩緩滑到她的脖頸,最後停留在她跳動的脈搏上。
“當然,也包括你的。”
蘇晚的瞳孔驟然緊縮。
她聽不懂。
她一個字都聽不懂。
這個男人到底在說什麼瘋話!
“你……”
“噓!”
他用一手指,抵住了她的唇。
“別急。”
他露出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笑。
“我現在,不想要孩子。”
“不代表我以後不想要。”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卻每一個字都化作尖銳的冰錐,狠狠扎進蘇晚的心裏。
“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地,爲我生下繼承人。”
什麼?
心甘情願?
讓她心甘情願地爲一個強暴犯生孩子?
他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你做夢!”
蘇晚一把揮開他的手。
“我死都不會給你生孩子!你這個惡魔!”
阿斯蒙蒂斯靜靜地看着她崩潰,看着她像一只被惹怒了,卻毫無攻擊力的小貓。
“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找什麼?”
蘇晚的呼吸一滯。
“你從床上爬下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你在走廊裏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我也知道。”
“你進了醫務室,翻箱倒櫃,我全都知道。”
他每說一句,蘇晚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原來……
從頭到尾,她的所作所爲都只是他眼中的一場笑話。
他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冷眼旁觀着她這個小醜,在他設計的舞台上,徒勞地掙扎。
這種被完全掌控,無所遁形的恐懼,比昨晚的侵犯,更讓蘇晚感到絕望。
她整個人癱軟在床邊,連哭都哭不出來。
阿斯蒙蒂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着她,看着窗外明媚的陽光。
淡淡的開口,“我想要的,是一個完美的繼承人。”
“他不僅要繼承我的血脈,還要繼承你獨一無二的藝術天賦。”
“所以,他的母親,必須是心甘情願的。”
“她的身體和靈魂,在孕育他的時候,都必須是愉悅的,充滿愛意的。”
“只有這樣,才能誕生出最完美的作品。”
作品?
他把孩子當成一件作品?
而她,蘇晚,就是那個用來承載這件“作品”的,有血有肉的容器?
荒謬!
變態!
“你不會得逞的。”
蘇晚帶着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我永遠,都不會心甘情願。”
阿斯蒙蒂斯轉過身。
陽光給他俊美得不似真人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看着她,冰藍色的眼睛裏,閃爍着一種病態的,狂熱的執着。
“會的。”
他篤定地說。
“你會的。”
“我會讓你愛上我。”
“愛到,沒有我,就活不下去。”
說完,他走到門口,對外面候着的管家吩咐。
“準備早餐。”
“給她換一身新衣服。”
“還有,叫家庭醫生過來,給她檢查一下身體。”
他有條不紊地安排着一切,就像在安排一件物品的後續保養。
然後,他關上門,將蘇晚一個人,留在了這個華麗,卻冰冷的囚籠裏。
蘇晚坐在床邊,很久,很久,都沒有動一下。
他的話,還在她的耳邊回響。
“我會讓你愛上我。”
“愛到,沒有我,就活不下去。”
這比任何怒吼和懲罰,都更讓蘇晚感到害怕。
她不怕死。
可她怕自己真的有那麼一天,會被這個惡魔,徹底折斷傲骨,磨平棱角,變成一個沒有靈魂,只爲他而活的洋娃娃。
★
接下來的幾天,蘇晚活得像個幽靈。
家庭醫生來過,給她做了全身檢查,開了一些塗抹的藥膏和內服的藥。
女仆每天會叫她去用餐,都是最頂級的食材,精心烹制。
衣帽間裏,每天都會掛上嶄新的衣服。
阿斯蒙蒂斯給了她物質上的一切,除了自由。
他開始以一種詭異的“常”模式,侵入她的生活。
比如現在。
蘇晚坐在窗邊的畫架前,手裏拿着畫筆,卻一個小時都沒動一下。
她面前的畫布,一片空白。
她的腦子,也是一片空白。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一具溫熱的膛貼了上來,一雙手臂環住了她的腰。
“在畫什麼?”
蘇晚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她只是垂着眼,盯着那片刺目的白。
“怎麼不畫了?”
他的手,開始不老實起來,從她的腰,緩緩向上,撫過她的肋骨,最終停留在她前的柔軟上。
蘇晚僵硬得像一塊木頭。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反抗。
因爲她知道,沒用。
反抗只會激起他更強烈的征服欲,換來更粗暴的對待。
“和我說話。”
他的手加重了力道。
蘇晚閉上眼,“我沒什麼好說的。”
“是嗎?”
阿斯蒙蒂斯轉過她的身體,讓她面對着自己。
“那我們就做點別的。”
他低下頭,吻了上來。
蘇晚沒有躲。
她任由他的唇舌在自己的口腔裏攻城掠地,任由他的手探進自己的衣擺。
他怎麼擺弄,都可以。
他可以占有她的身體,卻再也激不起她一絲一毫的情緒。
吻着吻着,阿斯蒙蒂斯停了下來。
他退開一些,看着蘇晚那張木然的臉。
她的臉上,沒有羞憤,沒有抗拒,甚至沒有厭惡。
只有一片空洞。
這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蘇晚,看着我。”
他命令。
蘇晚看着他,可那雙漂亮的眼睛裏,什麼都沒有。
“你這是什麼表情?”
他不悅地蹙眉。
蘇晚扯了扯嘴角,試圖擠出一個笑,但失敗了。
“公爵大人,您希望我有什麼表情?”
她平靜地問。
“是該哭着求您,還是該欲拒還迎地配合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