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
頭頂傳來男人冰冷的聲音。
蘇晚身體一僵。
“畫畫的時候,我喜歡低着頭。”她找了個借口。
“不。”
“畫我的時候,你必須看着我。”
“用你的眼睛,看着我,然後再動筆。”
蘇晚猛地抬頭,想從他臉上看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但沒有。
他靠在沙發上,神情淡漠,但那股不容抗拒的強勢,卻籠罩了整個空間。
蘇晚別無選擇。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筆,強迫自己看向對面的男人。
視線在空中交匯。
他坐在那裏,整個人都陷在光影裏,俊美得不似凡人。
蘇晚每一次抬頭,都會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
那裏面翻涌的情緒,是她看不懂的,卻讓她心驚膽戰的占有欲。
她感覺自己不是在畫畫。
她是在用自己的靈魂,一筆一筆地描摹這個惡魔的輪廓。
畫室裏安靜得可怕。
只有筆在畫布上摩擦的沙沙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蘇晚的手心全是汗。
“你的手在抖。”
阿斯蒙蒂斯冷不丁地開口,打破了寂靜。
“你在害怕。”
他不是在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蘇晚的動作停住了。
她咬着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落筆。
她想快點畫完,快點結束這場酷刑。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
“這道光影畫得太陰鬱了。”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點評意味。
“是因爲你心裏沒有陽光嗎?”
蘇晚的筆尖在畫布上劃出了一道刺眼的痕跡。
她猛地放下畫筆。
“你到底想怎麼樣!”她終於忍不住了。
“我說了,畫我。”
“你現在畫的,不是我。”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來。
“你畫的,是你自己的恐懼。”
他走到她身邊,高大的身影將她和畫架一同籠罩。
他沒有看畫,而是看着她。
“蘇晚,我要的不是你的技巧。”
“我要的是你的臣服。”
他伸出手,從她顫抖的手裏,抽走了那支畫筆。
然後,他蘸取了調色盤上一抹最鮮豔的朱紅色。
蘇晚警惕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他沒有去動那張畫布。
他拿着那支沾滿紅色顏料的畫筆,緩緩地,伸向了她的臉。
冰涼的筆尖,帶着顏料溼潤的觸感,輕輕地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蘇晚想躲,可男人的另一只手已經扣住了她的後頸,讓她動彈不得。
他就這樣,用畫筆,一筆一筆,極其緩慢又極其輕柔地,描摹着她的唇形。
動作專注得,像是在完成一件曠世的藝術品。
這個過程,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羞辱,怪異,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戰栗,竄遍了她的全身。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鬆木香,混合着顏料的油墨味。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她幾乎要沉溺在這種詭異的氛圍裏。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時候,阿斯蒙蒂斯扔掉了畫筆。
“啪嗒。”
畫筆掉在地上的聲音,讓她猛地回神。
下一秒。
他扣着她後腦的手猛地用力,狠狠地吻了上來!
“唔!”
“放開……!”
蘇晚瘋了般地掙扎起來。
她抬起膝蓋,想去撞他,卻被他用腿死死地壓制住。
她的雙手被他反剪在身後,用一只手就牢牢控制住。
終於,他鬆開了她。
阿斯蒙蒂斯退後一步,欣賞着自己的“傑作”。
她的嘴唇,被吻得紅腫不堪,上面還沾染着那抹刺眼的朱紅色,看起來狼狽又驚人地豔麗。
他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腹,輕輕擦過自己的薄唇。
上面也沾了紅色的顏料。
他看着指腹上的那抹紅,然後,當着蘇晚的面,伸出舌尖,將那點顏料舔舐淨。
“味道不錯。”他評價道。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蘇晚聲音裏帶着哭腔。
“繼續。”
他好像很喜歡她這個樣子。
他重新走回沙發邊,坐下。
“繼續畫。”
“畫到我滿意爲止。”
蘇晚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又被她死死地了回去。
不能哭。
在這個惡魔面前,眼淚只會是他取樂的調味品。
她背過身,用手背狠狠地擦着自己的嘴唇,想把那股屈辱的、混合着顏料的味道擦掉。
“轉過來。”
男人的命令再次響起。
蘇晚深呼吸,再深呼吸,才終於壓下心頭翻涌的惡心和恨意。
她轉過身,重新拿起畫筆。
這一次,她不看他了。
她低着頭,憑着剛才的記憶,在畫布上飛快地勾勒。
她只想快點,再快點,結束這場漫長的酷刑。
“我說了,看着我。”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蘇晚沒理他,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扼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阿斯蒙蒂斯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我的話,你聽不懂?”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蘇晚生疼。
“你!”
蘇晚剛想反抗,男人卻突然鬆開了手。
他沒有再她,而是繞到了她的身後。
蘇晚瞬間繃緊,後背僵直。
他沒有碰她。
他只是站在那裏。
可那強大的存在感,比任何實質的觸碰都更讓她感到窒息。
蘇晚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可身後那道視線,讓她如芒在背。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平穩而悠長。
突然。
一雙手臂,從她身後環了過來,輕輕地圈住了她的腰。
“啊!”
蘇晚驚得手一抖,畫筆在畫布上劃出一道又長又醜的痕跡。
“別動。”
阿斯蒙蒂斯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窩,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側。
“你的線條,太僵硬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種奇異的磁性,貼着她的耳朵鑽進去。
“放……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