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辦公室的氣氛比昨天更加微妙。
溫知夏來得比平時稍晚，進門時目不斜視，徑直走向自己工位。
她今天似乎精心打扮過，穿着一件剪裁合體的淺米色羊絨衫，襯得身形愈發纖細窈窕。
下身是一條深灰色包臀裙。
絲襪包裹着筆直修長的雙腿。
腳上一雙黑色絨面高跟鞋，每一步都踩出清脆而富有韻律的聲響。
優雅，得體，帶着一絲不易親近的距離感。
但當她的目光與王易安接觸的瞬間，還是刻意移開視線。
王易安皺了下眉。
這娘們兒，不是好人呐。
白嫖一個手機？
還好自己有系統，要不真成舔狗了。
遲早連本帶利地給爺還回來。
到時候，讓溫知夏跪舔自己……
……
一上午風平浪靜，只有鍵盤敲擊聲和偶爾響起的電話鈴聲。
直到快午休時，李莉接了個電話，聲音忽然拔高，帶着誇張的驚訝和羨慕：
“什麼？晚上請我們去‘雲頂’？真的假的？人均兩千多那家？”
這句話像扔在糞坑的石頭，炸得蒼蠅亂竄。
幾個女同事都聚集過去，豎起了耳朵。
李莉臉上堆滿笑容，語氣親昵：“哎呀，陳總太客氣了！我們一定到，一定到！”
掛了電話，她立刻轉向溫知夏，聲音帶着毫不掩飾的炫耀和一絲討好：
“知夏，還是你有面子！陳總聽說你最近心情不太好，特意在‘雲頂’定了位置，晚上請我們部門幾個姐妹一起吃飯，給你散散心呢！”
溫知夏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聲，看不出喜怒。
但嘴角那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還是泄露了她的一絲受用。
李莉得到回應，更加得意，目光掃過辦公室，故意提高了音量：
“陳總說了，他新提的那輛帕拉梅拉，晚上正好可以載我們過去！”
“哇！帕拉梅拉！”
“陳總真是又帥又多金！”
“知夏，陳總對你可真上心！”
“知夏，多虧了你，我們也沾光了。”
其他幾個女同事立刻附和，羨慕的語氣幾乎要溢出來。
李莉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王易安的方向，嘴角撇了撇，意有所指：
“哎，這人和人真是不能比。
有些癩蛤蟆送個破手機破手鏈，就以爲能吃到天鵝肉了，也不照照鏡子。
真正有實力的男人，一頓飯就頂某些人攢好幾年了。”
指桑罵槐，再明顯不過。
溫知夏微微蹙眉，似乎覺得李莉說得太過直白，但並未出聲制止，只是低頭擺弄了一下自己的美甲。
張佳寧聽到這話，小臉氣得有些發紅，想反駁，卻好像沒有立場。
王易安依舊盯着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着，仿佛本沒聽見那些嘲諷。
只是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冷意。
陳總一直對溫知夏有意思，辦公室裏人盡皆知。
只是這溫知夏顯然不是容易拿下的。
要不，那一萬八的手機，她也不會收得理所當然。
不過，無所謂。
王易安現在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
溫知夏……有沒有新的願望？
多觸發幾次，返還的現金可不少。
還能讓自己裝一下？
悄悄觀察着溫知夏。
溫知夏此刻微微揚起下巴，享受着同事們的恭維，眼神裏帶着一種重新找回的優越感和矜持。
似乎……並沒有什麼強烈的願望波動。
系統也沒反應。
看來，不是隨時都能觸發。
美女得許願啊！
……
午休時間到了。
張佳寧拿出自己帶的飯盒，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了王易安旁邊。
“王哥，我帶多了，一起吃吧？”她的聲音不大，帶着點試探。
王易安看了她一眼，女孩眼神清澈，帶着真誠的關心。
她大概是擔心自己因爲李莉那些話心情不好。
“好啊，正好懶得下去買了。”王易安笑了笑，挪開一點位置。
張佳寧立刻開心地坐下，打開飯盒。
很簡單的家常菜，青椒肉絲，番茄炒蛋，還有一小份米飯，但看起來淨清爽。
“我手藝一般，王哥你別嫌棄。”張佳寧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就好吃。”王易安接過她遞來的筷子。
兩人頭對頭吃着午飯，氣氛融洽。
不遠處那幾個女同事，圍着溫知夏，嘰嘰喳喳討論晚上穿什麼去“雲頂”吃飯……
溫知夏用餘光瞥見王易安和張佳寧對頭吃飯，心裏那股剛被捧起來的優越感，莫名又堵了一下。
王易安……竟然真的毫不在意？
還和那個張佳寧吃得這麼開心？
他難道不知道“雲頂”是什麼地方？
不知道帕拉梅拉多少錢？
是了，他這種層次的人，可能本接觸不到，所以也無所謂吧。
溫知夏在心裏給自己找了個解釋，稍稍平復了情緒。
但再看張佳寧那張帶着笑的清純側臉，還是覺得有些刺眼。
……
下午，王易安正在處理一份報表，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發來的短信。
內容很簡短，帶着一種試探和不確定：【六萬？】
王易安精神一振！
李思涵！
她果然看到紙條了！
而且，她回消息了！
雖然只是簡單的兩個字加一個問號。
但這意味着，她這是在確認！
機會來了！
王易安立刻放下手頭工作，快速回復：
【對，六萬，考慮一下？】
發送。
然後，他盯着手機屏幕，心跳微微加速。
幾秒鍾後，回復來了：
【你是誰？我憑什麼相信你？】
警惕性還挺高。
王易安想了想，回：
【相信我，就見面談。不相信，就當沒發生過。】
他故意把姿態放得平淡，甚至有點無所謂。
有時候，太過急切反而顯得可疑。
這次，等待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
大概過了兩三分鍾，就在王易安以爲對方不會再回復時，手機又震動了。
【怎麼見面？在哪？】
有戲！
王易安手指飛快打字：
【今晚八點，市中心‘漫語’咖啡館，只聊，不勉強。】
選了一個人流量適中，環境安靜的公共場合。
並且強調了“只聊不勉強”，以降低對方的防備心。
發送。
這次，幾乎是立刻就有了回復：
【好】
只有一個字。
脆，利落，也透着一絲決絕。
王易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收起手機，心情大好。
不管成不成，至少邁出了第一步。
……
下班時間一到，李莉和幾個女同事就簇擁着溫知夏，歡聲笑語地離開了辦公室。
溫知夏臨走前，似乎想對王易安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抿了抿唇。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漸行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