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傅詩語再次將毛毯披在肩膀不停抖動的陸司年身上,卻並沒有安慰他。
“司年,你剛剛的行爲很令我失望,太不理智了!”
陸司年抬起頭仰望着她,她逆光站着,輪廓模糊不清。
他突然意識到,他和傅詩語之間,真的要結束了。
過去一個月的思念,那些輾轉反側的不眠夜,在這一刻顯得特別可笑。
電話裏陸宸還在繼續,“詩語姐,爸媽結婚紀念晚宴,你答應做我的女伴,可不許食言。”
見傅詩語沒回答,他溫軟的聲音又糯了幾分。
“你該不會因爲大哥今天受傷了,就......”
“不會,我傅詩語答應過的事,何時反悔過?”
傅詩語將手機貼近耳邊,一字一句都像是扎在陸司年心上的刀。
沒反悔嗎?
陸司年記事起就知道長大要娶傅詩語,整天跟在她身後像條甩不掉的尾巴。
傅詩語被他纏得煩了,蹲下身捏住他肉乎乎的臉頰。
“小家夥,大清早都亡了,不時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了,快玩泥巴去吧。”
小小的陸司年被她嚇得哇哇大哭,“老婆,你不要我了嗎?”
傅詩語怕他的哭聲把傅父傅母引來,輕則罵她幾句,重則戒尺上身。
她趕緊把他抱到膝蓋上哄,“別哭了小祖宗,我要你還不成嗎?”
陸司年破涕爲笑,伸出小拇指:
“拉鉤,誰反悔誰是胡豆。”
傅詩語一臉黑線,胡豆是傅家養的一條拉布拉多犬。
陸司年見狀撇開嘴又要哭,傅詩語急忙伸出小拇指勾住他。
“拉鉤!”
十三歲他轉到國際學校被霸凌,在國外讀大學的傅詩語連夜坐飛機趕回來教訓欺負他的校霸。
十六歲成人禮,她提前半年開始準備,從一歲到十六歲,每一年的禮物都別出心裁。
十八歲生,她包下全城電子屏,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播放他的照片,配文:祝我的小小新郎生快樂。
陸宸和他母親鳩占鵲巢氣死母親,她放棄國外百億的生意夜陪在他身邊。
她抱着破碎的他,下巴抵在他的頭頂。
“小家夥,就算全世界不要你,我也要你。”
所以,她反悔了嗎?
陸司年將空骨灰盒狠狠砸向她,“傅詩語,你連胡豆都不如!”
傅詩語剛好掛斷電話,蹙眉看向不遠處的司機。
“送陸大少回去。”
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陸司年擦眼淚看着夜空,也不知道是安慰母親還是安慰自己:
“媽,灰飛煙滅也沒什麼不好,這狗屁世界沒什麼好留戀的。”
他沿着街道一路走着,絮絮叨叨地和母親說着心裏話。
“等我娶了黎北珂那個瘋子,也許很快就會和您相見了。聽說她暴躁狠戾,人不眨眼,死兩老公了......其實也怪可憐的,當了兩次寡婦,很快就第三次了......”
趴在公寓床上,後背的傷隱隱作痛。
打開手機,三分鍾前陸宸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歐尼說,只要我笑一笑,她願意摘下星星送給我。”
配圖是傅詩語正低頭給他剝小龍蝦,表情嚴肅認真,卻不失柔情。
陸司年忍不住評論:“上梁不正下梁歪。”
陸宸的綠茶媽愛搶別人的老公,她的小白臉兒子完美繼承,愛搶別人未婚妻。
叮——
手機提示好友申請。
陸司年點開的一瞬間,嚇得把手機丟得遠遠的。
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