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邪拍了拍皮甲,感受了一下那粗糙堅韌的質感。
這羯族皮甲防御力不弱,以大燕士兵所用的弓箭,在五十步外很難輕易射穿…
他後退,用腳步丈量距離。
一步,兩步……一直退到大約五十步開外!
這個距離,對於傳統弓箭來說,已經是有效傷範圍的邊緣,對射手本身都是考驗,再遠一點,精準度可就大打折扣了…
“應該是差不多了!”
蘇邪站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激動的心情平復下來。
他活動了一下自己手臂和肩膀,眼神逐漸變得專注,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不遠處那副微微晃動的皮甲上…
他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身形微微下沉,擺出了一個頗爲標準的射箭姿勢。
得益於原主蘇乾雖然文不成、武不就,但好歹身爲皇子,騎射的底子還是被人着學過一些的。
蘇邪左手握住住復合弓的中部,右手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箭。
他將箭尾搭在復合弓弦上,箭杆則輕輕架在筆直的鐵質箭軌凹槽內,屏住呼吸,目光緊緊鎖定五十步外的皮甲中心!
拉弦時,預想中要用盡全身力氣的沉重感並沒有出現!
那兩個滑輪組發揮了重要作用,弓弦雖然緊繃,但反饋回來的力道遠比拉拽傳統硬弓要輕盈得多…
蘇邪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弓身力量的穩定。
開弓,瞄準,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手指鬆開!
“嗖——!!”
箭矢離弦的瞬間,發出了尖銳的破空之聲,速度之快,遠超尋常箭矢!
在空中幾乎拖出了一道模糊的殘影,筆直地射向目標!
“噗嗤!”
一聲沉悶而利落的穿透聲傳來。
蘇邪定睛看去,只見那支箭矢,竟然大半截都沒入了那副厚重的羯族皮甲之中!
鋒利的箭頭從皮甲背後透出小半,箭尾猶在微微顫動!
射穿了!
五十步外,一箭射穿了羯族人的皮甲!
“哈哈哈!成了!真成了!小爺的復合弓就是nb!”
蘇邪先是一愣,隨即壓抑不住地低吼起來,多來的疲憊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心裏只剩下巨大的成就感。
他全然沒有注意到,在不遠處一棵枝葉稀疏的老樹陰影下,一道高挑清冷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靜靜地立在那裏。
沈清辭今巡營結束較早,鬼使神差地又繞到了這個偏僻角落…
她本想看看那個折騰了快十天的家夥到底在搞什麼名堂,是不是已經把自己餓暈或者被工具砸傷了。
然而,她看到的,卻是蘇邪全神貫注測試武器的一幕。
從固定皮甲,再到搭箭開弓…
每一個動作都透着一種與她印象中那個紈絝截然不同。
尤其是當那造型怪異的弓箭以驚人的速度和力道射出利箭,並一舉穿透五十步外皮甲的瞬間!
沈清辭那雙清冷的眸子,驟然收縮,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羯族皮甲的防御力…
因爲那可是一名羯族小首領身上的皮甲,那人真是被她拼死所斬!
女囚營的制式弓箭,在同等距離下,能勉強釘在皮甲上就已經很不錯了!
想要射穿?
就算是是孫鐵柱那樣的怪力,也得將距離拉到三十步以內才行!
若不是這些年羯族一直把他們大燕當成糧倉,秉持着可持續循環的理念,只是時不時來擾劫掠一下,就憑這糜爛到骨子裏的大燕,早就被凶殘的羯族人全當成兩腳羊給烤了…
而這個被她視爲小白臉的男人,竟然用一把奇形怪狀的弓,在五十步外,輕描淡寫地做到了!
這一切,都完全顛覆了沈清辭的認知。
眼前的一切,讓沈清辭感受到了不真切,她那冰冷的眸子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種極其復雜的情緒。
若是她們女囚營這五千人全都裝備上這復合弓,說不定真的可以與那羯族人有一戰之力呢?
或許…
她們就不用再死那麼多人了!
“爹,或許這個男人,真的可以呢?”
沈清辭默默念叨着。。
而就在這時,卻只聽蘇邪卻自言自語道:
“算了,這復合弓我還是先藏起來吧!萬一哪天沈清辭那個屬狗臉的臭娘們喜新厭舊,找了個新的小白臉再把我換了,起碼我還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沈清辭聞言,滿臉都是大大的問號,臉色又肉眼可見的變黑了起來!
叫她臭娘們她忍了,畢竟這個漠北草原水源稀少,她好幾天都不一定能洗一次澡…
每天睡覺之前能洗洗屁股就不錯了!
但是什麼叫找到新的小白臉就把他給換了?
自己的第一次是喂了狗?!
想到此,沈清辭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
“這個臭男人!”
沈清辭冷哼一聲,扭頭就走,也不再搭理蘇邪在原地發癲。
蘇邪把復合弓藏到了武器庫一處最不顯眼的地方,然後又將兩支袖箭綁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這才心滿意足的朝着外面走去…
一處拐角。
刀疤臉劉鴻…啊不,現在應該叫劉江!
正帶着幾名同樣爲男囚的小弟蹲在這裏望風。
“刀哥,這真的能蹲到那個臭小子嗎?我們都已經在這裏等了十天了,連毛都沒看見!”
刀疤臉面色陰沉,沒有說話。
自從他被蘇邪“去”之後,在孫鐵柱那裏就徹底的失去了寵愛,導致以前很多特權都沒有了,甚至有時候還要承受孫鐵柱的拳打腳踢…
有時候孫鐵柱來了興致,他還要手囗並用的幫她解決問題!
完事了給他累的半死,還要被罵是廢物…
但實際上,若不是這件事情牽扯到了沈清辭,刀疤臉早就被孫鐵柱一巴掌給拍死了!
“少他娘的廢話!”
刀疤臉是越想越氣,“你們也不想想,回去那麼早什麼?被那群瘋婆子蹂躪麼!我這是在幫你們,懂不懂啊!”
幾人相互對視一眼,眼中都是鄙夷。
你直接不行了就嫉妒我們唄。
能來這裏的,都不是省油的燈!
他們心裏都看的明鏡。
那孫鐵柱哪裏是爲了給刀疤臉報仇,這分明就是想弄個由頭好找沈清辭的麻煩。
刀疤臉將這幾人眼底嘲諷看在眼裏,但是他就當作沒看見一樣。
他把這一切全都歸咎在了蘇邪的身上,全然忘記了當初是他先帶頭挑的事!
而就在幾人無所事事的時候,刀疤臉的眼睛卻突然亮了起來…
因爲他看見,就在不遠處,蘇邪的那道讓他做夢都能恨的牙癢癢的身影已經出現。
尤其是那囂張的樣子,就算是蘇邪化成灰刀疤臉也記得!
“猴子,你現在馬上回去告訴孫鐵柱,就說那個廢了我的臭小子終於露面了,讓她馬上過來…”
“我先帶人在這裏拖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