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賀家。
浴室裏的水汽氤氳。
葉栩然跪在浴缸邊的軟墊上,雙手沾滿了精油,力道適中地按壓着喬明慧的小腿。
喬明慧微閉着眼,享受着溫熱的水流包裹全身的感覺,臉上泛着因受熱而產生的紅。
“力度還可以嗎?大少。”葉栩然的聲音很輕。
喬明慧懶洋洋地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她抬起一只手,看着指甲上裸色的指甲油,漫不經心地問:“白天看你接了個電話,急匆匆的,你那個住在醫院裏的媽怎麼樣了?”
葉栩然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節奏,只是頭垂得更低了些。
“多虧了賀家昨天給我結了工資。”她聲音有些發澀,像是強忍着某種情緒,“今天剛好趕上給醫院續費。要是再晚幾天……那邊可能就要停藥了。”
喬明慧睜開眼,瞥了她一眼。
“醫院也不是慈善機構。”她撩起一捧水,澆在圓潤的肩頭,“不過既然進了賀家做事,錢這方面只要你聽話,少不了你的。”
“是,我知道。謝謝大少。”葉栩然唯唯諾諾地應着,手上的動作一點都沒耽誤。
浴室裏的溫度越來越高,牆壁上的瓷磚掛滿了水珠。
葉栩然估摸了一下時間,輕聲提醒:“大少,您現在懷着身孕,泡太久對胎兒不好,該起來了。”
喬明慧雖然貪戀熱水的舒適,但也知道輕重。
她扶着浴缸邊緣,譁啦一聲站了起來。
水珠順着她白皙豐腴的身體滑落,因爲懷孕的緣故,她的身形比以前圓潤了不少,但依舊凹凸有致,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韻味。
“浴巾。”喬明慧伸出手。
葉栩然連忙拿起架子上溫熱的浴巾,正準備遞過去,浴室的門鎖突然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門被推開了。
賀明滄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走了進來。
喬明慧赤身裸體地站在浴缸裏,並沒有絲毫遮掩的意思,反而挺了挺,臉上露出幾分嬌嗔:“明滄,你怎麼也不敲門呀。”
賀明滄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
那是一具足以讓大多數男人血脈僨張的身體,尤其是此刻還掛着水珠,散發着淡淡的香氣。
但賀明滄的眼神卻沒有絲毫波瀾,甚至眼底深處都透着一股淡淡的疏離。
“媽來了,在樓下。”他開口,聲音低沉,“你好了就下來。”
說完,他轉身欲走。
就在轉身的刹那,他的視線無意間掃過了蹲在地上的葉栩然。
因爲要幫喬明慧擦腿,葉栩然一直保持着半蹲跪的姿勢。
浴室裏熱氣重,她只穿了一件薄襯衫,下身是一條黑色的百褶短裙。
此刻,襯衫被汗水和濺出的水花打溼,緊緊貼在後背上,勾勒出脊背單薄卻挺直的線條。
因爲蹲得太低,短裙向上縮去。
那件不合身的襯衫下擺隨着動作微微上撩,露出了後腰處兩個精致深陷的腰窩,以及大腿外側一片細膩得晃眼的肌膚。
在昏黃曖昧的燈光下,那種毫無防備的白色,竟然比那一浴缸的玫瑰還要刺眼。
賀明滄的腳步頓了半秒,最終還是轉身出了房間。
……
樓下客廳,燈火通明。
孫如月端坐在沙發上,保養得宜的臉上畫着精致的妝容,手裏端着一杯剛沏好的桂花茶。
喬謹言坐在她身邊,正低頭玩着手機。
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媽!你怎麼突然來了!”
喬明慧換了一身寬鬆的真絲長裙,臉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像個小女孩一樣快步跑了下來。
孫如月聽到動靜,抬頭一看,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慢點!”她把茶杯重重往茶幾上一放,語氣嚴厲,“都多大的人了,肚子裏還揣着一個,怎麼還這麼毛毛躁躁的!這要是摔着了,我看你怎麼辦!”
喬明慧吐了吐舌頭,放慢了腳步,走到沙發邊挽住孫如月的胳膊撒嬌:“哎呀媽,這地毯這麼厚,摔不着的。再說了,我這不是想你了嘛。”
孫如月沒好氣地戳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呀,就是被慣壞了。”
她轉頭看向跟在喬明慧身後的賀明滄,原本嚴厲的表情瞬間變得和藹可親:“明滄,你也說說她,都要當媽的人了,還這麼沒個正形。”
賀明滄走過來,自然地攙扶着喬明慧坐下,動作體貼入微。
“媽,明慧是小孩子脾氣。”他在喬明慧身邊坐下,語氣溫和,“您又不是不知道,她在您面前永遠長不大。”
孫如月看着女兒女婿這般恩愛模樣,心裏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當初這門婚事,雖然是兩家聯姻,但賀明滄這幾年對喬明慧確實沒話說,除了工作忙點,挑不出什麼毛病。
“行了,別替她說話。”孫如月拍了拍女兒的手背,切入正題,“明慧啊,我這次過來,主要是爲了你的事。”
喬明慧剝了一顆葡萄送進嘴裏:“什麼事啊?搞得這麼嚴肅。”
“你這肚子也過了三個月了,算是坐穩了。”孫如月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我約了黃師傅,明天你跟我去一趟,讓他幫你看看。”
喬明慧動作一頓,嘴裏的葡萄差點沒咽下去。
“黃師傅?那個的?”她皺起眉頭,一臉嫌棄,“媽,你怎麼這麼迷信啊?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套。再說了,醫院B超不能看嗎?非要去找什麼神棍。”
“你懂什麼!”孫如月瞪了她一眼,“黃師傅不一樣,人家那是開了天眼的,看得準!而且還能順便給你求個平安符,生產順利。”
“我不去。”喬明慧把臉一扭,“一股子煙熏火燎的味道,難聞死了。是男是女有那麼重要嗎?難道是女兒我就不生了?”
說着,她轉頭看向賀明滄,眼神裏帶着幾分試探:“明滄,你說是吧?你也覺得男孩女孩都一樣,對不對?”
客廳裏的氣氛微妙地安靜了一瞬。
站在角落裏端茶倒水的葉栩然,微微抬起眼皮,目光落在賀明滄那張冷峻的側臉上。
賀明滄放下手裏的茶杯,側過頭,看着喬明慧那雙期待的眼睛。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是男是女我都喜歡,只要是你生的。”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一絲敷衍。
喬明慧臉上立刻露出了勝利的笑容,得意地看向孫如月:“你看,我就說明滄不在乎這個。”
孫如月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女兒一眼,正要開口反駁,卻聽見賀明滄的話鋒一轉。
“不過,媽大老遠跑過來,也是爲了你好。這既然是媽的一番心意,你也不要辜負了。去看看也就是求個心安,又不費什麼事。”
喬明慧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沒想到賀明滄會站在母親那邊。
“明滄……”她有些不情願地嘟囔。
“聽話。”賀明滄打斷了她,語氣雖然溫和,但眼神裏並沒有多少商量的餘地,“明天公司有個早會,我讓司機送你們過去。正好你也出去幾天透透氣。”
孫如月見女婿這麼上道,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就是嘛!還是明滄懂事。明慧,你就聽明滄的,明天一早咱們就去。”
喬明慧見兩個最親近的人都這麼說,只能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行吧行吧,去就去,真受不了你們。”
孫如月看着女兒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裏暗暗嘆了口氣。
這傻丫頭,真以爲嫁進豪門就是當闊太太享福的?
賀家這種傳承百年的財閥,基深厚,規矩也大得嚇人。
賀老爺子雖然退居二線了,但手裏的權力還抓得緊緊的。
賀家旁支衆多,盯着繼承人位置的餓狼不知道有多少。
賀明滄雖然現在是掌權人,但如果沒有一個嫡長子傍身,那個位置坐得並不安穩。
嘴上說着男女都一樣,那是場面話,是給外人聽的。
真要生個女兒出來,雖然不至於被趕出門,但在賀家的分量絕對要大打折扣。
到時候若是外面的野花野草生了兒子,那才是真正的危機。
只有明慧這一胎生下賀家的長孫,她在賀家的位置才算真正坐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