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昊捻起那顆靈光最盛的上品養氣丹,轉身遞到沈薇面前,眼底滿是柔和:
“夫人,這顆上品的你先服下,煉化試試效果。”
沈薇看着那枚瑩潤的淡青色丹藥,丹香縈繞鼻尖,只覺心神都爲之一清。
她沒有推辭,輕輕接過,指尖觸碰到丹藥的微涼觸感,抬頭看向葉昊,眉眼彎彎:
“夫君總是想着我。”
“你懷着身孕,這丹藥溫養經脈,於你於孩子都好。”
葉昊笑着,又從爐底捻起一顆中品養氣丹,自己服了下去。
丹藥入腹,瞬間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與之前聚氣丹的溫和截然不同。
這股氣流剛猛卻不霸道,順着經脈一路遊走。
所過之處,經脈仿佛被溫水浸泡過一般,隱隱發脹,卻又舒暢至極。
葉昊只覺丹田內的靈力瞬間被攪動起來,原本穩固在煉氣四層後期的瓶頸,竟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他心中一喜,連忙盤膝坐下,運轉《太初心法》,引導着丹藥的藥力擴散至四肢百骸。
一旁的沈薇亦是閉目凝神,上品養氣丹的藥力遠比中品醇厚。
暖流涌入丹田時,她只覺煉氣五層的壁壘像是被溫水泡軟的紙,輕輕一戳便有了裂痕。
更讓她驚喜的是,腹中原本微弱的氣息,竟被這股溫和的藥力滋養着,變得愈發沉穩,讓她連來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丹房內靜悄悄的,只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以及藥力流轉時,經脈偶爾發出的細微嗡鳴。
不知過了多久,沈薇猛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清亮的靈光。
一股比之前渾厚數倍的靈力,自丹田噴涌而出,在體內循環一周後,穩穩地沉澱下來。
煉氣六層!
她竟借着這顆上品養氣丹,一舉突破了困擾許久的境界!
沈薇低頭撫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漾開,眼中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自嫁給葉昊,夫君待她的好,樁樁件件都刻在心上。
如今又得這丹藥之助,修爲精進,腹中孩兒安穩,還有什麼比這更圓滿的?
而另一邊的葉昊,也緩緩收功睜眼。
他感受着丹田內奔騰的靈力,原本滯澀的瓶頸徹底破碎。
煉氣五層的境界徹底穩固,靈力比之前渾厚了足足三成!
“恭喜夫人,突破煉氣六層!”葉昊率先開口,語氣裏滿是真切的喜悅。
沈薇起身走到他身邊,順勢依偎進他懷裏,鼻尖蹭着他的衣襟,聲音軟糯又帶着幾分哽咽:“都是夫君厲害。若不是你煉出這上品養氣丹,我怕是還得在煉氣五層蹉跎許久。”
葉昊摟住她豐腴的腰肢,指尖輕輕摩挲着她的後背,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吻:
“你我夫妻,說這些做什麼。”
他頓了頓,又笑道:“如今你修爲比我還高了一層,往後可得護着我些。”
“貧嘴。”沈薇嗔怪地捶了他一下,卻將臉埋得更深,聲音悶悶的。
“夫君待我這般好,我這輩子,能嫁給你,真是值了。”
葉昊心中一暖,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
丹房內的丹香還未散盡,混雜着兩人身上淡淡的靈氣,竟比世間任何香氛都要醉人。
夫妻二人相擁着,不必多言,便覺滿心都是安穩。
一夜好眠。
次天剛蒙蒙亮,葉昊便醒了。
身旁的沈薇還在熟睡,長長的睫毛覆在眼瞼上,呼吸均勻,睡顏恬靜。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替她掖好被角,這才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今他打算帶着小白進山,尋些煉制養氣丹的藥材。
養氣丹對他和沈薇的修爲都大有益處。
不過,中級丹藥的藥材遠比聚氣丹稀罕,後院的藥田才剛種下不久,遠水解不了近渴。
去深山雖然有些危險,但只要是在深山邊緣,警覺一些,應該還是沒事的。
剛走到村口的田埂邊,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聲便撞進了耳朵。
葉昊腳步一頓,抬眼望去,只見鄰家的王大癱坐在自家的靈田裏,捶頓足地哭喊着。
他面前的靈田早已裂得不成樣子,原本就蔫頭耷腦的靈稻,如今徹底枯黃倒伏,稻穗癟得連一粒米都結不出來。
“我的天啊!這可讓我怎麼活啊!”王大的哭聲嘶啞。
“全家老小就指着這幾畝靈田活命,如今全旱死了,拿什麼上繳李家的賦稅佃租啊!”
周圍圍了不少村民,一個個面色愁苦,唉聲嘆氣。
“王大,別哭了,哭也沒用啊!”有人嘆着氣勸道。
“你看咱村,哪塊靈田不是這樣?放眼望去,全是一片焦黃,連像樣的稻苗都找不着了!”
“李家的人再過幾就要來收租了,交不上靈米,就得拿靈石抵。可咱們哪有靈石啊?”
“是啊!聽說隔壁村有人交不上賦稅,被李家的人拉去礦洞挖礦了!那礦洞是什麼地方?進去的人,十有八九都沒命出來啊!”
“這鬼天氣,再不下雨,別說賦稅了,咱們連吃的都沒有!煉氣三層以下的,本扛不住餓,靈米不僅能填肚子,還能增進些許靈氣,這樣旱繼續下去,怕是要死不少人啊!”
一聲聲哀嘆,一句句絕望的話語,壓抑的氣氛。
葉昊皺着眉頭,雲霧村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李家的壓榨本就苛刻,如今遇上這般大旱,對這些散修農戶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他沉默着站了片刻,終究是沒多說什麼。
自己如今的能力,也只能護住妻兒,旁人的苦難,他有心無力。
葉昊嘆了口氣,喚了一聲小白。
蹲在腳邊的小黑狗立刻搖着尾巴站起身,仰頭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瞳裏滿是靈性。
“走,進山。”
一人一狗,沿着田埂往深山的方向走去,身後的哭嚎與哀嘆,漸漸被晨風吹散。
深山邊緣的草木早已枯黃,往裏隨處可見的草藥,如今也變得稀稀拉拉。
葉昊知道,中級丹藥的藥材,在邊緣區域本就少見,如今遇上大旱,更是難尋。
他不敢往深山裏走太深,畢竟妖獸橫行,自己這點修爲,遇上厲害些的,怕是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小白卻比往更賣力,鼻子在地上嗅來嗅去,時不時抬起頭,朝着某個方向叫兩聲,然後便撒着歡兒地跑過去。
葉昊跟在後面,心中暗暗祈禱。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頭漸漸升高,曬得人皮膚發疼。
小白忽然停在一處背陰的山壁前,沖着壁上的一簇青色小草狂搖尾巴,嘴裏發出“嗚嗚”的叫聲。
葉昊快步走過去,定睛一看,眼中頓時亮起光來。
那簇小草,正是煉制養氣丹的輔藥靜心草!
他小心翼翼地將靜心草采下,又在小白的指引下,在附近的石縫裏找到了兩株靈葉花。
雖然數量不多,但勉強夠煉制一爐養氣丹了。
“好小子,真有你的!”
葉昊欣喜地抱起小白,揉了揉它油亮的黑毛。
“回去給你燉靈肉湯喝!”
小白小尾巴瘋狂搖動,伸出小黑舌頭舔了舔他的手背。
葉昊看了下時間已經不早,不敢耽擱,采完藥材便帶着小白往回趕。
剛到院門口,就看到沈薇站在門廊下,眉頭微蹙,眼神裏滿是擔憂。
“夫君,你可算回來了!”
沈薇快步迎上來,伸手替他擦了擦額頭的汗,語氣裏帶着幾分嗔怪。
“不是說讓你別往深山去嗎?你看這頭多毒,萬一遇上妖獸可怎麼辦?”
葉昊放下小白,握住她的手,笑着安撫道:
“放心吧,有小白在呢。”
“它不僅能尋藥,還能提前察覺妖獸的氣息,一有動靜就會提醒我,安全得很。”
沈薇還是不放心,輕輕戳了戳他的口:
“下次不許去了,藥材沒了可以慢慢想辦法,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和孩子可怎麼辦?”
“好好好,都聽夫人的。”
葉昊連連應下,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心中一片柔軟。
小白圍着兩人的腳邊轉了兩圈,仰頭“汪汪”叫了兩聲,像是在邀功。
沈薇被它逗笑了,彎腰摸了摸它的頭,柔聲道:
“咱們家小白真是福獸,幫夫君尋了這麼多藥材,待會兒就給你燉肉吃。”
話音剛落,院角的牛欄裏傳來一聲低沉的“哞”聲。
老黃甩了甩尾巴,腦袋從柵欄裏探出來。
一雙大眼睛看着葉昊,沈薇,像是在委屈地抗議:
還有我呢!我可是貢獻了牛糞養藥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