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辭舟緊緊抱着祝辭歲,律動的心跳近乎重疊在一起。
“歲歲?”
“二哥來和你道歉,別生氣了好不好?”
門內的一切,門外的祝淵一無所覺。
依舊眼裏帶着笑意在哄祝辭歲把門打開。
“二哥給你帶了禮物,是歲歲上周說喜歡的項鏈。”
“歲歲不想讓二哥進去,二哥就不進去。”
“但歲歲把門開開,把禮物拿進去好不好?”
祝淵是在哄祝辭歲開門。
畢竟門一打開,祝淵有十足的把握能把祝辭歲哄好。
然而往這樣一說就會打開的房門,此時卻依舊緊閉着。
祝辭歲緊緊咬着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眼淚在她眼中蓄了又蓄,卻強撐着不敢哭出聲。
“歲歲?”
祝淵站在門外皺了皺眉頭。
祝辭歲從小就喜歡各種亮晶晶的首飾與昂貴的小裙子,每一次生氣這麼一說,無論前一秒氣的有多狠、下一秒就會被禮物哄的開心起來。
今天他因爲下在酒的藥的來源、擔心祝辭歲接觸了不好的人,才一時沖動語氣有點重。
雖有心想教育一下她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但一聽她連晚飯還沒吃,便想將一切延後。
畢竟孩子還小,以後慢慢教也行。
可不知祝辭歲是不是氣狠了、還是沒在房間,無論祝淵怎麼敲門與哄,房門都依舊關着。
而這也讓祝淵感覺到了不對勁。
“歲歲?”
“你在房間嗎?”
“二哥可以開門進你房間嗎?”
祝淵說着,沒等祝辭歲回應就想開門。
然而手剛落在門把上,就聽見門內傳出帶着嘶啞哭腔的聲音:
“你滾啊!”
“假好心!”
“走開嗚嗚嗚!”
“嗚嗚嗚討厭鬼!”
“……嗚嗚嗚……走開…嗚嗚嗚…媽媽……”
那委屈到了極點的聲音,祝淵還是第一次聽到。
也就是在此時他才終於意識到將祝明月接回祝家,祝辭歲這個從小嬌養的小公主有多委屈。
“…歲歲,對不起,是二哥的錯。”
是他沒有考慮周全。
在祝長安下了決定後,自覺祝辭歲有他們寵着,無論是不是祝家的孩子,都不會有任何影響。
卻忘了小姑娘突然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連同戶口一起被移出祝家,完全一副要被拋棄的架勢,對於祝辭歲來說會有多害怕。
所以歲歲才會總對祝明月惡作劇,其實是因爲太不安了吧?【大誤ಠ⌣ಠ】
“歲歲,二哥向你發誓!”
“你就是祝家的小公主,沒人能搶了你的位置!祝明月也不行!”
“所以把門開開好不好?”
“你今天晚飯還沒吃,等會餓壞了怎麼辦?”
房間內祝辭歲眼尾通紅,一滴淚掛在長睫上欲落不落,眼神空洞無神,一副快傻了的模樣。
祝淵的話明明聽在耳內、卻仿佛跟夢裏傳出來的一樣,本無法正常思考。
直到少年無力倒在她身上,祝辭歲才終於回過神。
“祝……辭!舟!”
祝辭歲眼裏全是難以置信,不敢相信剛剛發生了什麼。
膛快速起伏了好幾下,才跟找回語言系統似的開罵: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的?”
“我要了你!!”
“我要跟爸爸媽媽說!我要你死!”
祝辭歲快被氣瘋了。
祝辭舟這知不知道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
祝淵聽着屋內的罵聲,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無措的神色。
今天的事情對祝辭歲影響那麼大嗎?
聽着那已經發啞、卻被氣瘋了的聲音,祝淵握着門把手的手怎麼也使不上勁。
“……歲歲,二哥現在就走。”
“東西我放在門邊,你開門把東西拿進去好不好?”
聽出祝辭歲不想見他,祝淵轉身就往祝辭舟房間走。
全家若說誰最會哄祝辭歲,除了祝問君那個笑面虎,就只有祝辭舟了。
祝問君今天臨時有一台重要的手術,本脫不開身,那他只能去找祝辭舟。
然而一進房間,祝淵直接撲了個空後,這才想起祝辭舟身上還中着藥。
想起先前祝辭舟說要去看一下身體的話,祝淵立馬下樓去莊園西區的醫療樓,看清療進行到了哪一步。
如果影響不重,祝淵打算把人直接抓回來哄人。
反正死不了,祝辭舟哪有他家小公主重要!
房間內祝辭歲嗓子都快罵啞了,祝辭舟卻本沒聽見。
反而在休息了一小會後,立馬恢復了精神。
少年抬起頭,被欲色灼燒的眼睛,像頭沒有任何情感的野獸。
祝辭歲終於知道怕了,也不顧面子不面子,瘋狂敲門求救。
“二哥!”
“二哥救命啊!”
“祝淵你聽到沒有!”
“救我!”
“祝淵!!!”
然而那嘶啞的求救聲本沒有等到任何回應。
走廊角落的房門倒是被人打開,卻因爲沒有靠近,本沒聽到那微弱暗啞的呼救。
祝明月站在門內,看着祝辭歲門口擺放的食物與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淚珠無知覺的順着臉頰落下。
那偏愛與疼惜本該全屬於她,卻皆被另一人奪取,當真不公。
“砰!”
房門被關上,走廊再次恢復平靜。
一切依舊安靜祥和,並無任何不對勁之處,除了那隱隱傳出的細微呼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