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大叔?”
烤野豬已經被取了下來,一條大腿橫在齊之戈面前,林渺渺纖長的手指在他面前晃晃。
齊之戈收斂思緒,接過豬大腿:“謝謝。”
而後遞給林渺渺一樣東西:“生辰快樂。”
那是一塊造型精致的玉佩,看不出是什麼材質,不過能看出它質感很好。
林渺渺想拒絕。
齊之戈將東西丟到了半空,頗有“愛要不要”的架勢。
林渺渺嚇了一跳,生怕玉佩被摔壞,手忙腳亂地接住玉佩:“大叔,這麼漂亮的玉佩,若是摔壞了怎麼辦?若是掉進火堆裏又怎麼辦?”
齊之戈無所謂地笑笑。
壞就壞吧。
他隨手煉制的小玩意兒罷了,放到器閣也就能賣幾百萬下品靈石。
不值什麼錢。
哦。
是對以前的他來說不值什麼錢。
如今他成了廢人,若是尋不到可以修復丹田和靈的東西,一年後靈力就會散淨,屆時再想尋找天材地寶,無異於癡人說夢。
林渺渺最終收下了玉佩。
小姑娘並不知道手裏的玉佩有多珍貴,也正是如此,她才格外寶貝這精致漂亮的玉佩。
她只覺得就連玉佩上的淺黃色穗子,都透着精致,寶貝的不行。
齊之戈收回目光。
指腹卻忍不住摩挲了下。
他突然想起來當初煉制這黃穗玉佩的初衷,是爲了給殷夢蓉用。
殷夢蓉是極品木靈,藥毒雙修,年紀輕輕便成爲了三品煉藥師和二品毒師,修煉天賦同樣卓絕。
如此資質和能力,不知道扎了多少人的眼。
外出歷練時,遭遇暗算是常有的事。
她十五歲那年,便是因爲遭人嫉妒,被人毀掉了靈。
恰逢通靈秘境開啓,齊之戈闖入秘境,從無數高手和秘境守護獸的手中搶到了八品聖藥九轉歸元蓮,補好了殷夢蓉的靈。
還記得她拿到玉佩之後,一臉嫌棄道:“師丈,我只配用這普通貨色嗎?”
中品靈器、靈寶雖然比不得上品和極品,可也不是什麼大白菜。
要知道,攬星宗身爲在百強榜墊底的存在,資源本就比不上前頭那些大宗門。
上品靈器、靈寶的數量,不超過兩位數。
配飾類靈寶,能達到中品已經相當夠格了。
何況,殷夢蓉身上的上品靈衣,也是齊之戈四處尋找材料,請人煉制出來的。
可,當初在攬星宗,她竟然在他背後下黑手。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被擒住。
“謝謝大叔,這份禮物我很喜歡。”
姐妹三人的修爲都不高,看不透玉佩的等級。
在辰宿大陸,武器、防具和配飾都分爲凡品、法器、靈器。
凡品等級最低,法器已經超過凡人兵器的等級,靈器品階最高。
法器和靈器的等級,由低到高分爲上中下和極品。
雖然辰宿大陸上修士衆多,天材地寶也不計其數,可九成的資源都掌控在皇室、世家和宗門的手中。
尤其是宗門。
一個大宗門坐擁幾十上百萬弟子,宗門用資源培養弟子,弟子再通過做貢獻反哺宗門。
別的不說,單單是齊之戈,上百年來,他一個人就爲宗門尋到了價值幾十億上品靈石的資源。
其中還不包括他身爲宗門長老和符師、煉器師、煉丹師,提點出的弟子所創造出的價值。
散修在宗門面前,如同泥牛對山海。
齊之戈碰到的散修,千人裏面只有個位數能達到小康水準,花靈石時不需要摳摳搜搜。
剩下的九百多,基本上都是恨不能將一塊靈石掰成十瓣花。
林清雪姐妹三人,顯然是在九百多人的行列中。
沒接觸過至寶,自然就不認識。
在三人的眼中,那價值幾十萬靈石的玉佩不過是一塊精致好看的裝飾品罷了。
林渺渺將玉佩掛在了腰間,起身走了兩步,笑嘻嘻地問:“好看嗎?”
齊之戈看着少女真誠的笑臉,心頭有什麼東西在消融:“好看。”
林清雪笑着點點頭,雖沒說話,贊美卻從眸子裏溢了出來。
李紫蘿只比林渺渺大一歲,雖稍稍成熟一些,卻也是小孩子心性,她調笑一句:“好看好看真好看,全天下你最好看!”
“好啊二姐,你笑我!”
林渺渺撲了過去。
姐妹倆笑鬧成一團。
林清雪的目光在少女們燦爛的面龐上掃過,突然說了聲:“謝謝。”
齊之戈沒說話。
林清雪知道他不喜說話,也不在意,自顧自道:“渺渺還是第一次收到如此精致的禮物,以前我們送的禮物,實用性居多,卻忘了她還是個小女孩兒,喜歡這些美好的東西。”
窮人不配精致,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爲了活下去。
對於貧窮的修士來說,更是如此。
手裏有一塊靈石,也只會想着如何利用它來提升修爲,而非換成華而不實的裝飾品。
她從前只想着盡快帶小姑娘們提升實力,卻忽視了她們的生活質量。
幸好兩個妹妹都懂事,從未有過怨言。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晚飯過後,山腳下恢復了寧靜。
姐妹三人輪流守着火堆,沒讓齊之戈過來輪休。
對她們來說,這個髒兮兮的、看不清面貌的男人,只是個被廢去了丹田的可憐人。
是她們漫長的人生中的一首曲。
雖然他與她們同行,雖然她們是因爲擔心他被妖獸吃掉才將他帶出來。
但,善心是她們自己發的,自然沒理由讓對方履行什麼義務。
齊之戈布了個禁制。
在姐妹三人的眼中,他這會兒就只是在睡覺。
禁制內的一切,她們都看不見。
他坐起身,拿出了白玉瓶。
“這,到底是什麼?”
白玉瓶被秦澤林搶走之後,齊之戈就沒有再見過它。
但從那以後,秦澤林的實力開始突飛猛進,短短十年便從築基期突破到了元嬰巔峰。
後來……
沒有後來。
蕭令儀師徒六人要齊之戈,他知道是秦澤林從中作梗,利用秘術強行提升修爲,先了這個死綠箭。
而後,被捅成了篩子。
最後關頭,他直接自爆丹田。
也不知道上一世,那幾人有沒有被炸死。
收回思緒,他盯着手裏的白玉瓶,只覺得這東西平平無奇,看不出什麼厲害的。
他嚐試用神識探查,一無所獲。
想了想,他滴血認主。
隨着精血滴到瓶身上,一陣光華閃過。
無事發生。
“奇怪……”齊之戈摩挲着瓶身。
突然,姐妹三人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原來是天亮了,她們準備做早飯。
齊之戈手裏還捏着白玉瓶的瓶蓋,三人的對話似乎在耳邊,又仿佛飄出去了很遠。
他拼命回想百年來自己見過的各種靈寶資料。
“咚”的一聲脆響,拉回了他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