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還亮着,那條陌生短信靜靜躺在對話框裏。蘇晚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邊緣輕輕劃過,沒有點開更多,也沒有刪除。
她起身,走到書房,拉開書桌抽屜,取出系統界面的激活卡。昨晚她已經完成了對原生家庭的情感切割,但事情不會就此結束。她知道,王娟不會甘心,而蘇天寶——那個從小被寵壞、從不知責任爲何物的弟弟,遲早會闖出她無法忽視的禍。
她閉眼,默念:“開啓【讀微表情反向推演】。”
腦中立刻浮現出那條短信的分析結果:
“你真做得出這種事?”——語義重心落在“你”字,強調施害者身份,弱化受害者自身責任;“這種事”爲模糊指控,不提具體行爲,刻意激發愧疚而非理性判斷。典型情感操控話術,來源極可能爲王娟授意,第三方代發。
她睜開眼,眉頭未動。
這不是關心,是試探。他們在看她會不會心軟。
她調出系統商城,目光掃過一排技能選項,最終停在【基礎人脈檢索(體驗卡)】上。花費50打臉值,確認兌換。
視野瞬間模糊了一瞬,隨即恢復清晰。腦中多了一段信息流:
“蘇天寶,昨夜21:17進入金域會所地下賭廳,參與高額德州撲克局。賭資來源爲高利貸中介‘老K’,杠杆借款三百萬,期限十二小時。逾期未還,已被帶至B區控制室,限制人身自由。目前未受實質性傷害,但對方已放出風聲:若今日下午五點前不結清本息,將斷其一指示衆。”
她看完,退出系統。
三百萬。又是賭。
她記得上一次,他騙她說是要投資奶茶店,轉頭就把七十萬投進了境外賭盤,血本無歸。那時她剛拿到陸家給的離婚補償金,還沒捂熱,就被母親哭着求走大半。她問錢去哪了,母親只說“天寶做生意虧了”,連一句道歉都沒有。
她當時還想着,弟弟是不是真的想翻身?是不是只是運氣不好?
現在想來,可笑。
她站起身,走到客廳監控屏前,調出大門外的畫面。清晨七點,天光微亮,小區入口空蕩。但她知道,他們一定會來。
果然,八點十七分,門鈴響了。
她沒動,坐在沙發上,看着屏幕裏的三個女人。王娟站在中間,臉色灰白,嘴唇發抖。她左右各跟着一個中年婦女,穿着廉價套裝,眼神卻咄咄逼人。
安保對講響起:“蘇女士,有人來訪,說是您家人。”
“放她們進來。”她說。
兩分鍾後,大門被推開。王娟一進門就跪下了,膝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她雙手撐地,抬頭看她,眼淚已經流下來:“晚晚!你救救你弟弟!他們要砍他手指啊!他才二十三歲,他以後怎麼活!”
她左邊那個胖姨媽立刻接話:“蘇晚,你是姐姐,你忍心看他死在裏面?你都離婚了,錢留着幹嘛?給陸家花?還是自己守着等發黴?”
另一個瘦姨媽也跟着哭:“天寶是糊塗,可他是你親弟弟啊!打斷骨頭連着筋!你要是不救他,街坊鄰居都會說你冷血!”
蘇晚沒站起來,也沒說話。
她拿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放在茶幾上,正對着三人。
然後才緩緩開口:“我剛查過,蘇天寶是在非法賭場欠下的債,金額三百萬元,放貸方涉及黑產組織。此事已違法,建議你們立刻報警,由警方介入處理。”
“報警?”王娟猛地抬頭,聲音尖利,“你瘋了?報了警他這輩子就完了!”
“那你們想怎麼解決?”蘇晚聲音平穩,“讓我替他還?拿什麼還?上個月我給你們的八萬塊,是不是又進了他的賭桌?”
“那是他還信用卡!”王娟吼道。
“是嗎?”蘇晚冷笑,“那我問你,他上個月去澳門,住總統套房,籤單十七萬,是誰付的?”
王娟噎住。
蘇晚繼續道:“你們每一次來,都說‘最後一次’,說他‘真的悔改了’。可他拿我六十萬去賭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是他姐姐?你們逼我兩年供養他,現在還想讓我替他還命?”
“你心是石頭做的嗎!”王娟突然撲上來,抓住她的褲腳,“他是你弟弟!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你要是不救他,我就死在這兒!我一頭撞死在你家門口!”
蘇晚低頭看她,眼神沒閃一下。
她按下手機通話鍵,接通安保:“請送她們出去。若再強行闖入,啓動司法程序,追究非法侵入住宅及威脅恐嚇責任。”
“你敢!”王娟尖叫,“你敢趕我走?我是你媽!”
“你是我母親。”蘇晚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她,“但我不是你們的提款機。從今天起,蘇天寶的任何債務、任何後果,與我無關。你們要哭,去法院哭;要鬧,去警局鬧。別再來這裏。”
兩名姨媽還想說話,安保已經走進來,禮貌但堅定地架起王娟的手臂。她掙扎着,鞋跟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嘴裏還在喊:“蘇晚!你不得好死!你弟弟要是死了,就是你親手殺的!你會遭報應的!”
門關上了。
屋裏安靜下來。
蘇晚走回沙發,拿起手機,關閉錄音。她沒刪,而是新建文件夾,命名爲“蘇天寶-20250407”,將錄音、系統查到的信息、過往轉賬記錄全部歸檔。
她剛放下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來電顯示:蘇天寶。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通。
“姐……姐!”電話那頭傳來蘇天寶帶着哭腔的聲音,背景嘈雜,有男人低語和煙味彌漫的雜音,“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他們要剁我手指……我真的怕了……你救救我,我以後一定改,我發誓!我再也不賭了!”
他抽泣着,聲音發抖:“姐,你是我親姐啊……你不能看着我死在這兒……你救我一次,就一次……我拿命發誓,以後絕對聽話……”
蘇晚坐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着茶幾邊緣。
她沒打斷,也沒回應,只是聽着。
直到他說完,她才開口,聲音很輕,卻像刀鋒劃過冰面:“你記得我十二歲那年,拿數學競賽一等獎嗎?”
電話那頭頓住了。
“那天,媽把你拉上台,把你的手按在我獎杯上,說‘咱們家兩個孩子都爭氣’。”她繼續說,“你大學學費是我付的,我穿地攤貨,你穿名牌。你每一次說‘以後一定改’,我都信。我替你還過五次債,每一次,你都說這是最後一次。”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茶幾上的手機錄音圖標上。
“這一次,我不信了。”她說,“你的路,自己走完。”
說完,她掛斷電話,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系統提示音在腦中響起:
【打臉值+300!來源:宿主拒絕情感操控】
【悔意值+150!來源:蘇天寶短暫醒悟自身荒唐】
她沒動。
窗外陽光斜照進來,落在地毯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帶。她看着那道光,忽然想起昨晚燒掉的照片。火光中,那張她站在領獎台上的臉,終於徹底消失了。
她站起身,走向書房。
剛坐下,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沒看,以爲又是騷擾短信。
但這次是系統提示:
【突發任務更新:《切斷血緣枷鎖》進度90%。剩餘目標:蘇天寶危機徹底脫離宿主責任範疇。】
她閉眼,調出技能欄。
【初級心理防御術(入門)】熟練度:15/100
【頂級廚藝(入門)】熟練度:42/100
她退出系統,打開電腦,新建郵件。
收件人:林正律師事務所
標題:關於蘇天寶債務問題的法律諮詢
正文寫道:“我弟弟蘇天寶因參與非法賭博欠下高利貸,現被債主控制。我與其無經濟往來,亦未籤署任何擔保協議。請問若債主向我追償,我是否需承擔法律責任?請附相關法條依據。”
她發送郵件,合上電腦。
夜幕漸沉,客廳燈光自動亮起。她起身去廚房,準備小寶的晚餐。剛打開冰箱,手機再次震動。
她拿出來,是一條新短信。
發信人仍是陌生號碼。
內容只有一句話:
“你弟弟現在被關在金域會所B區第三間房,門沒鎖,但門口有兩個紋身男守着——你真打算讓他在裏面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