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襄自從下來了之後,整個人看着乖巧文靜,也不會主動開口,只是偶爾應和一兩句。
她看了眼坐在角落的謝臣,顫了顫眼睫毛,下一刻也去了那裏。
段天涯注意到這一幕,心想,這對師徒可真有意思。
謝臣分明不待見所有人,換了其他人,早就離得遠遠的,也只有這宋明襄,竟然還主動湊過去。
不是說宋明襄只是築基修爲而已嗎?這謝臣雖也尚未結丹,但他一身雜七雜八的血脈可不是個擺設,仗着自身力量不知教訓了多少人。
謝臣瞧着已經站在他面前的宋明襄,惟妙惟肖翻了個白眼,眼裏的嫌棄並沒有散去半分。
只不過也沒有出聲驅趕她,反而往裏坐了坐,給她空了一點位置。
宋明襄與旁人不同。
她可沒有什麼不能與這人爲伍的觀念。
只是見着謝臣給她讓了位置。
沒有半分謙虛,自然而然坐了下來。
他們此次要去的扶風郡,雖都在中洲境內。但扶風郡離他們九華仙山路途遙遠。哪怕法器行千裏,一行人想要立即去到那裏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
十來人舟車勞頓了數,飛劍終於跨進了扶風郡。
不過一路上餐風宿露,流落荒野,有些弟子是第一次出來,面對着這種條件叫苦不迭。
謝臣與宋明襄兩人倒是安靜得讓人忽略他們的存在感。
一人自上來後就閉目修煉,不理世事,一副當你們不存在的樣子。而另一人便靜靜坐在那裏,偶爾好奇詢問一兩個常識問題,也不吵不鬧,倒是讓人省心得很。
看得段天涯都嘖嘖稱奇。不是說宋明襄將近過百了嗎,怎容貌仿若妙齡少女也就罷了,連着這性子,都似不通人情世故。
段天涯收起飛劍,看着那些腰酸背疼的弟子在發着牢,心下頓時無奈。
這些弟子平裏都在九華仙山修煉,很少有機會出去。九華仙山雖說競爭力也大,只是安逸子過得太久了,出門在外反而受不得苦。
如此想着,段天涯對於這對一路上面色如故的師徒好感反而好了些許。
段天涯輕咳一聲,示意那些弟子們安靜下來:“各位師弟們也辛苦了。只是我們有任務在身,若是想早些回師門,各位便配合着些,大家攜手同心完成任務。”
段天涯這話本是好心提醒,只是有一位弟子瞅了眼謝臣他們,頗有些陰陽怪氣:“師兄,我只怕有些人不願意配合我們,非得拖後腿。”
“就是,師兄。我們九華仙山又並非沒有人才,怎麼連一些歪瓜裂棗也派來了……”
聽到這話,段天涯頭疼不已。
這些弟子們平時在九華仙山雖說不出衆,但除了修煉外,也沒受過苦。
如今被派出來接了這個任務,本來就是心不甘情不願的。
何況三峰主還臨時丟了這兩人過來。
一些弟子本來就不可以,這幾舟車勞頓,更加激發了他們內心的不滿。
於是謝臣與宋明襄便成了他們的發泄情緒的人。
但……
段天涯目光一沉。
這兩人可是任由他們隨便欺辱的?
且不說宋明襄雖是個築基,但人家是一峰之主,若按着輩分,大於在場的所有人,都得恭恭敬敬的喊她一句宋仙君。
至於謝臣,
這些人也就見着謝臣血脈混雜,想着誰都可以上來踩上一腳,捧高踩低罷了。
殊不知九華仙山裏上至掌門、下至那些外門弟子,幾乎人人都厭惡他。謝臣若是沒有本事,他的屍骨早不知被丟到哪座荒山了。
段天涯見着他們蠢蠢欲動的神情,心底不由得暗罵一聲。
正欲說些什麼。就見謝臣上前兩步,精致若花的臉表情淡淡的,冷眼睨着他們那幾人,忽地輕柔開口:
“有些人倒是還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歪瓜裂棗。”
這話一出,那些人臉色瞬間沉下來,死死盯着謝臣。
如果不是段天涯在一旁看着,恐怕下一秒就要沖出去了。
而謝臣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龐盡是諷刺——
“滾遠點!”
不得不說,謝臣這話非常有沖擊力。至少成功惹怒了這些眼高於頂的弟子。
段天涯暗罵一聲,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那些弟子沖過來,身上帶着意,而謝臣身形一移,動作如風,下一秒就踹飛了那幾個弟子,劍狠狠架在最後一個弟子脖子上。
意肆虐。
青年黑衣如墨,眸裏泛着淡紅。
若是他們看到謝臣那的劍是如何架在脖子上的,估計也沒那個膽子出這個風頭。
“謝臣!”
段天涯忙喊住他。
生怕謝臣手一抖,這個弟子的性命就沒了。
連任務都沒有開始,就讓謝臣折損了弟子,這事若真發生了,段天涯哪怕回去了,也得惹上不少麻煩。
謝臣冷冷看着他,段天涯心頭一陣發虛。
一會兒後,謝臣才慢悠悠收回了劍,清亮的語氣裏仿佛帶了冰渣子:“下不爲例。”
段天涯還能怎樣,只能忙不迭答應。
他毫不懷疑這瘋子說的話的真實性,這些人若是再不長眼,惹到謝臣頭上,估計下一次他就得給這些人收屍了。
不過他心中也是疑惑,這些弟子好歹也算是入了修煉一道,怎麼就看不出來,謝臣哪怕是個築基,也不是他們能惹上的人。
人家謝臣想要他們這些小嘍囉,輕而易舉。
段天涯不知道的是,這些弟子哪怕知道了謝臣並非表面的那麼弱,也會一而再再而三不斷去挑釁他。
這些修士們哪怕只是尋常弟子,但骨子裏天生就有優越的劣性,最看不上謝臣這種一身卑賤血脈、父母雙亡無依無靠,明明人人厭棄但修爲天資卻比他們不知好上多少倍的人!
總結起來很簡單。
嫉妒兩字而已。
見不得身份比不上他們的人,變得更加優越,只想狠狠將他踩入泥潭裏,不得翻身。
於是哪怕是自討苦吃,也一次次樂此不疲踐踏謝臣的尊嚴,找他的麻煩。
段天涯掃了一眼這些看着並未服氣的弟子,有些心累。
他臉色一沉,屬於金丹大圓滿的修爲氣息便溢了出來:“我不管你們如何不願意,既然來了,就給我配合着完成任務。至於今天這種事,再有下次,你們若是再主動挑釁,別怪我沒有同門之心。”
那些弟子臉色發白,迫於他的威勢,都敢怒不敢言,安分了很多。
宋明襄瞧了眼臉色煞白的衆人,似是在發愣。
【宿主,你應該與那些人狠狠折辱謝臣的。】
【這謝臣脾氣不好,性格也暴戾,你何須容忍他!】
女配系統又開始被迫營業了,找到機會就在宋明襄識海裏嘰嘰喳喳。
別人如何,宋明襄不知道。
她只是明白,自己真的做了什麼折辱謝臣的事,下場定然淒涼。
只不過,宋明襄若有所思。
她的便宜徒兒,也沒有傳聞中那麼討人嫌。
只是這些人,爲何三番四次找他的麻煩。
這分明就是自取其辱。
少女捏了捏自己的衣角,漫不經心想着,
他們可能是腦子有什麼病吧。
……
和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