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荒原的風,是帶着牙齒的。

它卷起燥的砂礫和不知名的黑色粉塵,抽打在臉上、手上,留下細微的刺痛。空氣遠比邊城內更加冷,吸進肺裏,帶着一股鐵鏽和灰燼混合的、特有的荒蕪氣味。腳下的大地堅硬龜裂,裂縫中看不到半點溼意,只有灰白色的鹽鹼和偶爾冒頭的、尖銳的黑色碎石。

沈諦走在最前,用一塊從舊袍上撕下的布蒙住口鼻,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睛,警惕地掃視着前方和兩側。他的步伐不快,但很穩,每一步都盡量落在相對堅實的土地上,避開那些看起來過於鬆軟或裂縫密集的區域。

陳鎮拄着削尖的樹枝跟在後面,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銳利如鷹。他偶爾會因牽動內傷而微微蹙眉,但腰背始終挺直,手中那柄卷刃的腰刀從未放鬆。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對野外環境有着本能的適應和戒備。

老城主走在最後,氣喘籲籲,拄着木杖的手背青筋凸起。他年紀最大,體力最差,離開邊城時只匆忙帶了一小袋硬餅和半皮囊井水(已是邊城能找到的最淨的水)。此刻,沉重的呼吸和蹣跚的步履顯示出他的力不從心,但他咬牙堅持着,渾濁的眼睛不時回望邊城方向,又迅速轉回前方,流露出對未知前路的恐懼與對生存的渴望。

離開邊城坍塌的西南角已經兩個時辰。回首望去,那座被鉛雲籠罩的城池只剩下一個低矮模糊的輪廓,如同趴伏在荒原邊緣的一頭垂死巨獸。城北上空的混亂靈光和煙塵似乎平息了一些,但那種令人心悸的、地脈破碎後的空洞與死寂感,即使相隔如此之遠,依舊隱隱傳來,仿佛背景裏持續不斷的、微弱的嗚咽。

三人沉默地走着,除了風聲和腳步聲,只有老城主偶爾壓抑的咳嗽。沒有鳥獸蟲鳴,沒有綠色植被,目之所及,是一片單調的、令人絕望的灰褐色。偶爾能看到幾株枯死的、扭曲如鬼爪的矮樹殘骸,或者半埋在砂土中的、風化嚴重的不知名獸骨。

這就是墟淵氣息侵蝕下的荒原。生機被持續抽離,萬物歸於死寂。

沈諦一邊走,一邊嚐試運用他那獨特的“望氣”之眼去觀察這片土地。在他此刻因精神力尚未恢復而顯得有些模糊的感知視野中,荒原的能量場呈現出一種極度“稀薄”和“紊亂”的狀態。

代表大地本身“地氣”的,是極其黯淡、幾乎難以察覺的土黃色基底,而且這基底並非均勻分布,而是像一塊破爛的氈布,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空洞”和“稀薄帶”。在這些空洞和稀薄帶區域,那種無形的、抽離一切的“墟淵”感應力格外明顯,如同無形的觸手,持續地吸取着殘留的一切。

空氣中遊離的“靈氣”粒子更是稀少到可以忽略不計,而且大多呈現出一種不穩定的灰暗色調,充滿了“惰性”和“衰敗”的意味,幾乎無法被尋常修士利用。偶爾,能看到一絲絲極其細微的、帶着暗紅或深灰的“狂暴”或“污穢”能量流竄而過,那可能是某種殘留的魔氣、死氣,或者是地脈紊亂後泄漏的“煞氣”。

整體而言,這片荒原就像一個失血過多、奄奄一息的病人,生機近乎斷絕,只剩下紊亂的本能抽搐和緩慢的衰竭。

“按照舊圖所示,”老城主喘着氣,停下腳步,指着前方一片略微隆起、布滿黑色碎石的緩坡,“過了這片‘黑石坡’,再往西南方向走大約……五十裏?應該就能看到‘古戰場’的邊緣地界了。不過圖是老圖,地形怕是有變化,而且……那五十裏路,可不好走。”

沈諦順着方向望去。黑石坡並不高,但綿延頗長,坡上那些黑色的碎石在黯淡天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澤,給人一種不祥的感覺。他凝聚目力,嚐試“望”向坡地深處。

突然,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在“望氣”的視野中,黑石坡深處,靠近坡頂的某片區域,地氣基底的顏色呈現出一種異常的“淤積”和“暗沉”。那不是簡單的稀薄空洞,更像是一團“死結”,或者一個微型的“能量淤塞點”。其周圍的地氣流動變得極其緩慢、凝滯,甚至隱隱有向內塌陷、扭曲的趨勢。更奇怪的是,在那“淤塞點”的核心,似乎還殘留着一絲極其微弱、但異常“鋒利”和“頑固”的金屬性能量印記,如同埋在地下的一截鏽蝕卻依舊不肯消散的劍意。

“那裏……有點不對勁。”沈諦低聲道,指向那處。

陳鎮立刻握緊了刀柄,眯起眼睛:“有埋伏?還是墟獸?”

“不像是活物。”沈諦搖頭,沉吟道,“像是……地氣被某種殘留的東西‘釘’住了,形成了淤塞。這種地方,往往更容易積聚煞氣、死氣,也可能……會有些意想不到的東西被吸引或催生出來。”

“繞過去?”老城主提議,臉上露出懼色。

沈諦看了看黑石坡的走向。繞過這片坡地,意味着要多走至少十幾裏路,而且其他方向的地形未知,風險未必更小。更重要的是,他心中隱隱有一種沖動——想去看看那個“地氣淤塞點”。

離開邊城時,他獲得了那卷記載着“地脈生機疏導”意象的皮卷。雖然只是皮毛感悟,但面對眼前這個真實存在的、小範圍的“地氣淤塞”,他下意識地想去“觀察”,甚至……“嚐試”。

不是出於冒險,而是出於一種研究者對未知現象的探究本能,以及剛剛萌發的、對“修復”與“疏導”之道的實踐渴望。

“先靠近觀察,保持警惕。”沈諦做出了決定,“如果風險太大,再繞行。”

陳鎮沒有異議。老城主雖然害怕,但也知道在這荒原上,盲目繞路可能更危險,只得點頭。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黑石坡。腳下的黑色碎石踩上去發出咔嗒咔嗒的脆響,在寂靜的荒原上格外清晰。越靠近坡頂,空氣似乎越發陰冷,風中開始夾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金屬鏽蝕和淡淡腥甜混合的怪異氣味。

沈諦的“望氣”視野更加清晰了。那個“地氣淤塞點”就在前方三十丈外的一處凹地裏。凹地中央,地面微微下陷,顏色也比周圍更加深暗。在他的感知中,那裏就像一個小小的“能量漩渦”,只不過不是向外散發,而是向內塌陷、淤積,將周圍稀薄的地氣和空氣中零散的煞氣、死氣緩緩吸附過去,形成了一個微型的、不穩定的“污染源”。

而在那“漩渦”的中心,那點“鋒利頑固”的金屬性能量印記也愈發明顯。它似乎深深嵌入地脈淺層,像一枚生了的鐵釘,不僅自身拒絕消散,還在不斷擾動、破壞着周圍地氣的自然流動。

“像是一塊……古戰場飛出來的兵器碎片,帶着強烈的伐執念,經歷漫長歲月後,與紊亂的地氣結合形成的‘地煞釘’?”沈諦心中推測。這倒是符合“古戰場”邊緣地帶的特征。

就在這時,走在側前方的陳鎮突然低喝一聲:“有東西!”

只見凹地邊緣的幾塊較大黑石後面,猛地竄出三道灰影!那東西速度極快,體型如犬,但更加瘦長,皮毛稀疏,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褐色,雙眼赤紅,口中滴落着粘稠的涎液,四肢着地奔跑時悄無聲息!

“是‘蝕齒鬣’!荒原上常見的墟獸!”老城主驚叫,聲音顫抖。

蝕齒鬣,沈諦在邊城的殘缺圖鑑裏見過描述。受墟淵氣息侵蝕變異的鬣狗類生物,性情凶殘,嗅覺靈敏,擅長群攻,牙齒和利爪帶有輕微的蝕靈毒性,喜歡盤踞在陰穢死氣較重的地方。

這三頭蝕齒鬣顯然是被這“地煞釘”形成的陰穢氣場吸引,在此築巢或狩獵。它們發現沈諦三人,眼中立刻爆發出貪婪與飢餓的紅光,呈扇形包抄過來,動作矯捷,配合默契。

“保護好城主!”沈諦對陳鎮低喝一聲,自己則迅速從布囊中抽出了那把淬毒短匕。面對這種速度型的墟獸,他那點微末的武技和短匕更合適。

陳鎮應了一聲,立刻後退兩步,將氣喘籲籲的老城主護在身後,雙手緊握腰刀,眼神狠厲。他雖然重傷初愈,但戰鬥本能依舊在。

最先撲來的是一頭體型稍大的蝕齒鬣,它凌空躍起,直取沈諦咽喉,腥風撲面!

沈諦沒有硬接,身體向側後方急退,同時手中短匕劃過一道寒光,精準地迎向蝕齒鬣探來的前爪!

噗!匕刃劃過皮肉,帶起一溜黑血。蝕齒鬣痛嚎一聲,落地翻滾,但動作依舊迅捷,傷口處流出的黑血散發出難聞的腥臭,顯然毒性不輕。沈諦的短匕上也沾染了毒血,發出輕微的“嗤嗤”聲。

另外兩頭蝕齒鬣趁機從左右兩側撲上,獠牙對準沈諦的腰腹和腿部!

陳鎮那邊也傳來低吼和刀鋒破空聲,他與另一頭試圖繞後攻擊老城主的蝕齒鬣戰在一起。老城主則驚慌地用木杖胡亂揮舞,勉強自保。

沈諦壓力陡增。他身形靈動,不斷閃避,手中短匕連連揮出,雖然每次都能在蝕齒鬣身上留下傷口,但這些墟獸生命力頑強,疼痛反而激發了凶性,攻擊越發瘋狂。他的舊袍很快被利爪劃破了幾道口子,險象環生。

這樣下去不行!蝕齒鬣數量占優,速度又快,耗也能耗死他們!

沈諦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個“地氣淤塞點”。一個大膽的想法瞬間成形。

他不再與三頭蝕齒鬣糾纏,而是且戰且退,有意無意地將戰團引向那個凹地中心——地煞釘所在的位置!

蝕齒鬣似乎對那裏有所忌憚,但被獵物和血腥味,凶性壓過了本能,依舊緊追不舍。

沈諦退到凹地邊緣,猛地向後一躍,落地時恰好站在了那“地氣淤塞點”的邊緣。一股陰冷、凝滯、帶着鏽蝕與腥甜的氣場瞬間包裹了他,讓他呼吸都爲之一窒。腳下的地面也傳來一種虛浮、不穩的感覺。

三頭蝕齒鬣略一遲疑,隨即再次撲上!它們常年盤踞附近,對這股陰穢氣場有一定耐受力,只是不太願意深入核心。

就是現在!

沈諦將短匕交到左手,右手飛快地從懷中掏出了那截溫潤的骨針——地聆獸定靈骨!同時,他凝聚起剛剛恢復少許的精神力,腦海中再次浮現皮卷傳遞的那段關於“疏導地脈生機”的清涼意象!

他不是要攻擊蝕齒鬣,而是要以骨針爲媒介,以自身殘存的精神力爲引,嚐試去“觸動”甚至“引爆”這個淤塞的、不穩定的“地煞釘”氣場!

他無法疏導這麼復雜紊亂的能量,但或許可以像撥動一繃緊的琴弦,讓它產生劇烈的、無差別的震蕩!

沈諦將骨針尖端,狠狠刺入腳下那片顏色最深暗的地面!

精神力如同引信,沿着骨針瞬間注入地煞釘的核心!

嗡——!!!

一聲低沉壓抑、仿佛來自地底的悶響!以骨入點爲中心,那淤積的陰穢氣場、紊亂的地氣、殘存的鋒銳金氣、吸附的煞氣死氣……所有混亂的能量,被這一下如同“氣球”般的精準擾動,驟然失去了脆弱的平衡,猛然爆發開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但一股無形的、陰冷狂亂的“能量亂流”如同漣漪般驟然擴散!地面劇烈震動,黑色的碎石譁啦啦跳動!

撲在半空的三頭蝕齒鬣首當其沖!它們慘嚎着,仿佛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赤紅的眼睛瞬間黯淡,口中噴出帶着內髒碎塊的黑血,皮毛下的肌肉肉眼可見地萎縮、枯,仿佛生命力被瞬間抽走!它們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屍體迅速蒙上一層灰敗的死氣。

就連稍遠處的陳鎮和那頭與他纏鬥的蝕齒鬣,也被這股亂流掃到,陳鎮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陰寒死氣透體而入,讓他本就未愈的內傷一陣翻騰,臉色更加蒼白。那頭蝕齒鬣則哀嚎着逃竄開去,很快消失在黑石坡後。

能量亂流來得快,去得也快。凹地內迅速恢復了平靜,只是那種陰穢凝滯的氣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能量被粗暴釋放後的“空虛”和“紊亂”。地面顏色似乎也淺淡了一些。

沈諦單膝跪地,用骨針支撐着身體,劇烈地喘息着,嘴角再次溢出一縷鮮血。剛才那一下,不僅耗盡了他剛剛恢復的一點精神力,強行擾動狂暴的地煞能量,也讓他自己受到了不輕的反震。但他眼中卻閃過一絲亮光。

成功了!雖然方式粗暴危險,但他確實借助骨針和對地氣結構的理解,撬動了環境中的力量,解決了危機!這驗證了他的思路——即便是微小的、不完美的“秩序”涉,也能在特定條件下,產生關鍵作用!

“沈小子!”陳鎮顧不上自己的不適,連忙沖過來扶住沈諦,看到他嘴角的血跡,臉色一變。

“沒事……消耗大了些。”沈諦擺擺手,示意自己還能撐住。他看向那三具迅速衰敗的蝕齒鬣屍體,又看了看手中依舊溫潤的骨針。骨針表面似乎更加瑩潤了一絲,仿佛吸收了剛才能量亂流中某種極其細微的、被“梳理”過的部分?

老城主驚魂未定地走過來,看着眼前景象,又看看沈諦手中的骨針,眼中充滿了敬畏和後怕。

危機解除,但三人都消耗不小。他們迅速離開那片凹地,在黑石坡另一側找了個相對背風、視野開闊的碎石堆後面休息。

沈諦吞下最後一點苦片,閉目調息。陳鎮也坐下來,處理自己手臂上一道被蝕齒鬣爪風擦出的淺淺血痕,幸好中毒不深。老城主拿出硬餅,分給兩人,自己也小口嚼着,補充體力。

“剛才……那是仙家法術?”陳鎮忍不住低聲問道。

“算是……對地脈能量的一種粗淺運用。”沈諦沒有細說,“多虧了這截骨針。”他再次感受到懷中皮卷和骨針的價值。若非那“疏導”意象的啓發和骨針的穩定特性,他絕不敢,也做不到剛才那樣。

休息了約半個時辰,沈諦感覺精神力恢復了一絲,身體的反噬也平復了些。他站起身,再次望向西南方向。過了黑石坡,前方的荒原更加開闊,但也更加荒涼,天際線處,隱約能看到一些扭曲的、不自然的陰影,像是巨大建築的殘骸,又像是地貌本身發生了詭異的畸變。

那裏,應該就是古戰場的邊緣了。

“走吧,天黑前,最好能找個更安全的宿營地。”沈諦說道。

三人再次啓程。走下黑石坡,前方的路似乎更加難行。地面上開始出現更多巨大的裂縫,有些深不見底,散發着淡淡的硫磺味和更濃鬱的衰敗氣息。偶爾能看到半埋在土裏的、巨大而猙獰的不知名獸骨,或者一些明顯是人工鍛造、但早已鏽蝕變形、失去靈光的金屬殘片。

空氣中的能量場也更加紊亂。沈諦的“望氣”眼中,時常能看到一縷縷顏色各異的、狂暴的能量流像幽靈般飄過,有時是暗紅的煞氣,有時是深灰的死氣,有時甚至是詭異的紫黑色扭曲光帶。這些能量流極不穩定,觸之即爆,或者會產生詭異的幻聽、幻視,影響心神。

他們不得不更加小心,盡量避開這些明顯的能量亂流區域。

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天色越發晦暗。荒原上沒有月星辰的明顯變化,但光線確確實實在減弱,仿佛整個世界正在慢慢沉入更深的灰暗。

就在他們尋找適合過夜的地點時,沈諦忽然停下了腳步,目光銳利地望向前方一片隆起的、如同巨型脊椎骨般的灰白色岩丘。

在他的“望氣”視野中,那片岩丘後方,傳來的不是紊亂的能量流,也不是死寂的荒蕪。而是……數團相對“凝實”、帶着明顯“活性”和“熱量”的生命能量光團!而且,這些光團的移動方式,絕非野獸,更像是……人!

有人在岩丘後面活動!而且不止一個!

是同樣前往古戰場的探險者?是流亡的邊城難民?還是……更危險的存在?

沈諦立刻示意陳鎮和老城主隱蔽到旁邊一道較深的土溝裏。他自己則伏低身體,借助岩石和枯灌木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前摸去,想要看清情況。

岩丘並不高,他很快爬到一側,小心地探出頭。

岩丘後面是一片相對平坦的窪地。窪地中,竟然燃着一小堆篝火!火光映照出五六個人影,他們圍坐在火堆旁,似乎在休息進食。這些人衣着雜亂破舊,但並非邊城常見的貧民打扮,更像是……傭兵、冒險者或者流亡修士的混合體。他們身邊放着兵刃和行囊,神情疲憊而警惕。

然而,吸引沈諦目光的,並非這些人本身。

而是在火堆旁不遠處,一個被隨意丟棄在地上的、沾滿泥土的物件——那是一個殘缺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青銅羅盤。羅盤的樣式極其古老,邊緣刻着模糊的星象與山川紋路,雖然破損嚴重,但在沈諦的“望氣”眼中,那羅盤中心處,竟然還殘留着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精準”與“恒定”的靈光!這靈光,與他懷中地聆獸骨針的“穩定”特性,隱隱有種同源的氣息!

更讓他心中一震的是,其中一個看似領頭的中年漢子,正拿着一卷顏色發黃、邊緣破損的皮革地圖,對着火光,與同伴低聲爭論着什麼。那地圖的材質和上面隱約可見的、以靈紋勾勒的山川走向……

竟與他從趙元遺物中獲得的那張殘破地圖,以及老城主那份舊草圖,都有着某種神似之處!指向的都是——荒古戰場!

這些人,帶着可能與古戰場、甚至與“天律”傳承相關的古老羅盤和地圖!

他們是什麼人?從哪裏來?目的又是什麼?

沈諦屏住呼吸,將身體更深地藏入陰影。看來,通往古戰場的路上,除了自然環境的險惡和墟獸的威脅,還有意料之外的……“同行者”。

而這些“同行者”,是敵是友,尚未可知。

窪地中的篝火噼啪作響,映照着那些陌生而疲憊的面孔。荒原的夜風,帶來他們壓低的、模糊不清的交談聲碎片,也帶來了更深沉的寒意與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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